《菲笑红尘》沧海红天

25、第二十五章 未雨绸缪为红颜 两只鹦鹉拍

　　两只鹦鹉拍打着翅膀飞进了品茗香茶楼的后院，院中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伸手接住鹦鹉走进了暗室。幽暗的烛光将室内头发斑白的老者映得双目微红，已经一个月了他调动冰山门所有的势力竟没查到蓝姑娘的下落，蓝姑娘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中年男子走进室内，老者的眼中有了些神彩，“何坛主有何收获？”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轻抚着手中的鹦鹉亲切地说道：“好孩子，给爹爹学一遍”。
　　其中一只鹦鹉拍打着翅膀飞到中年男子的另一侧手臂之上压着嗓子说道：“菲儿，是你回来了吗？”
　　“菲儿，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另一只鹦鹉回：“我们认识吗”？
　　“菲儿，我是云熙楚，是你的夫君啊，三年前我没能好好的护住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知道你现在还活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这酒鬼，酒后胡言乱语，快回家醒醒酒去吧”。
　　两只鹦鹉惟妙惟肖地将云熙楚和念舞的对话重复一番，中年男子从一只瓷碗里拿了一些血虫喂食鹦鹉，两只鹦鹉吃完便识趣地飞到了外室。
　　自从听完鹦鹉的对话，冰老头就眉头紧锁一语不发，两只鹦鹉将云熙楚和蓝菲儿的声音都学得七份像，可明明熟识的两人，对话却像是陌生人，特别是蓝菲儿的话语。
　　冰老头陷入一阵沉思，何坛主倒是一脸的轻松，“那蓝菲儿哪里好，少主还兴师动众的调集来这么多高手寻她、护她。”
　　何钟是三年前炫星分坛的李坛主遇难后，从冰山门总坛重新调过来的，所以他对蓝菲儿不算了解，只觉此女杀人手法狠毒，不像个好女人。
　　冰老头闻言原本陷入沉思的脸此时却挂上了一层寒霜，“何钟，你不了解蓝姑娘就不要妄做评价，三年前她为了救父只身一人潜进皇宫救出被削成人棍的父亲，她为了救少主独自引开上百位武林高手，即使被官兵和武林人事围赌在断崖边，她仍不畏惧宁愿跳下断崖也不愿束手就擒。世间的有胆识的女子老夫见得多了，但像她这样，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女子老夫倒是第一次见，更何况二十年前蓝姑娘的父亲就曾救过少主一命。”
　　冰老头义正言辞的说完悠悠轻叹一声，提起这些他好似又看到了那抹微笑着跳下断崖的身影，翩若惊鸿凄美得让人心痛。
　　何钟听冰老说完不禁对蓝菲儿产生了敬意，也为自己刚才的误解感到愧疚，“老护法，那为今之际我们要怎么做”？这次何钟的眼神里留露出真诚，再无半点轻挑之意。
　　“先等一等暗使探回来的消息再做决定”？冰老头说完再次陷入沉思。
　　室内一片沉静，大概过了两盏茶的工夫，暗室内两个人影闪入，“属下参见老护法，参见何坛主”。
　　“追风、追影你们二人探到蓝姑娘的下榻住所了吗？”冰老头问得急切。
　　追风、追影略带踌躇随即回道“属下失职，那位姑娘轻功极好，我们二人没能跟上，只知她在秀水街附近就消失不见了”。
　　冰老头闻言眉头紧蹙，如若按追风、追影的描述，蓝菲儿的武功应该比三年前高出了数倍，如若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将武功提高得如此之快，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三年里蓝菲儿遇上了高人指点，潜心修练；另外一种便是她根本就不是蓝菲儿，从一开始他们就弄错了。想到这里，冰老头不禁把这种可能性否掉，如若真的是这样，那少主岂不是……。
　　冰老头不愿再往下想，“追风、追影你们二人先退下”。
　　追风、追影躬身退出暗室。
　　“老护法，我去走一趟吧”，何钟主动请命。
　　冰老头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派人把秀水街附近的客栈通通查一遍，看看近期哪家有三位姑娘住店，这一躺老夫亲自出马”。
　　何钟点头转身出了暗室。
　　月已西斜，躺在床上的念舞睡得并不踏实，睡意朦胧中那座荒废的宅院，那个胡言乱语的酒鬼又在眼前显现。“菲儿、菲儿逃得远远的，去炽焰国”，微弱而嘶哑的声音丝丝缚骨，让念舞倍感难受，“爹、爹……”。
　　念舞蓦然惊醒，她意识到自己在梦中轻唤什么，梦中那微弱嘶哑的声音分明在叫她菲儿，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酒鬼口中的菲儿，还是因为昨夜的经历影射到梦中才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看着泛白的窗纸，她眼中的眸光也渐渐清亮起来，她要查查那处老宅的底细，也许自己真的会和那处老宅有关系。
　　用过早饭，念舞把潇潇和雪月招进她的房间低声吩咐，“你们二人还记得昨夜街面上那处荒废的宅院吗？”
　　潇潇和雪月点了点头，念舞继续说道：“我要那处宅院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念舞说完，雪月点点头，潇潇却闪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念舞不能拒绝潇潇眼中的疑惑，缓缓说道：“也许那处宅院和我有关系，虽然我失忆了，但那处宅院总能让我泛起不明的情愫。”
　　潇潇见念舞情绪低落，马上安抚的回道：“少宫主请放心，我和雪月一定会尽快将那处老宅的底细查清楚。”
　　念舞浅浅一笑，“你们俩要小心，如若遇到困难就立即收手，不要置身犯险”。
　　潇潇和雪月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客栈。
　　深秋的清晨已经有了一丝寒意，一顶金色小轿停在了楚王府外，轿夫撩起轿帘云熙楚晃晃悠悠的走进了王府。老管家满脸忧色的迎了过来，“王爷您回来，王妃在花厅里已经等候王爷多时了”。
　　云熙楚闻言，脸上的厌恶之情由心而溢，“本王还未用早饭，你去张罗一下把早饭给本王端进芳华园来”。
　　老管家见王爷充耳不闻王妃的事，心领神会的朝厨房走去。云熙楚摇摇晃晃地走向芳华园，在路过花厅的一瞬间他连头都没偏一下。端坐在花厅里的楚王妃再也不能端着王妃的架子了，什么温柔娴静，什么端庄淑仪她都抛到了脑后。
　　她快步走出花厅对着前面酒醉的身影高声喊道：“王爷请留步，玉瑶有几句话要说。”
　　云熙楚不快的停住的脚步转过头来清冷地看着眼前扭捏做作的女人，楚王妃走到云熙楚面前，试图压抑心中的怒火愠声说道：“王爷夜不归宿，夜夜流连于青楼有失王爷的身份，王爷还是收收心好好帮助皇上辅佐朝政吧”。
　　云熙楚闻言，嘴角泛出一抹冷笑，“你们苏家已经有皇兄这个天下之主的大靠山了，还需要权倾天下的王爷么？”云熙楚说完肆意的大笑。
　　原本想极力维持雍容典雅的楚王妃被云熙楚的冷笑激起了心中的诸多不满，她收敛起平日里的端装面带讥讽的说道：“我们苏家是错走了一步棋，爹爹不该把一个妇人之仁的王爷看得如此之重，不过是死了一个叛贼所生的贱女人，王爷竟然夜夜跑到青楼去寄相思，也对蓝家那个贱女人跟青楼女子也并无差别，身为王妃……”。
　　楚王妃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这一打周围的丫环下人跪了一地，这个王妃虽不得宠但王爷对她还算尊敬，头上挂着王妃的头衔，府里的事也全由她做主，今日大家看得分明，王爷是真的动怒。
　　楚王妃苏玉瑶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她没想到云熙楚会为一个死去的女人打她，□□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灵上的疼痛来得刻骨。她的爹爹是贪图他的王爷之名才把她送到楚王府的，但她第一眼看到他就被他深深吸引了，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剑眉下的冷目，让她毫无防备的沦陷进去。她来王府已经三年了，她掩饰了自己千斤小姐的刁蛮之气，她为他操持王府里的大小事务，她对他夜夜流连于青楼而不闻不问，自已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以前他去青楼喝酒并不留宿，昨夜他居然一夜未归，自已的默默容忍竟然变成了纵容。
　　楚王妃捂着脸颊流露出心伤与恨意，含泪的眼眸没有软弱更多的是在宣泄着他要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云熙楚并不认为自己做得过份，只怪这个做作的女人触怒了他的底线，“管家备轿，把王妃送回丞相府，王妃需要回家好好学学女人的三从四德”。
　　老管家略带踌躇但也不敢违逆王意，躬身向楚王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玉瑶看着云熙楚决情的背影双手紧抓着罗裙高声的喊道：“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云熙楚充耳不闻地走进了芳华园脸上还带着一丝窃喜，昨夜他是有意留宿在醉红楼的，早晨这一出戏也是他有意要演的，只是他没料到苏玉瑶竟如此配合主动挑衅他的底线。
　　云熙楚走上琉璃亭，还记得菲儿最喜欢在这里看兵书，他坐在蓝菲儿常坐的软榻上，能够再见到她真好。即然苍天给他重新弥补的机会，他便不会让三年前的一切重演，他夜宿青楼就是要让皇兄在他身上看不到破绽。
　　秋风乍起，落叶纷纷，雁影南去之时不再是孤单与落寞，虽然思念仍旧刻骨，但咫尺天涯佳人仍在世间。云熙楚一双冷眸渐渐化去冰寒，久违的温暖就像深秋的艳阳冲破晨雾爬上心头，荡漾在眉宇之间。
　　站在屋内的小竹失神地看着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俊颜，她像意识到什么嘴角微微上翘……。就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一处寂静无声的院落，两张满含笑意的容颜，隐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