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笑红尘》沧海红天

21、第二十一章 寻找失去的记忆 湛蓝的天幕

　　湛蓝的天幕，罩着绝顶银白的雪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清甜在峰顶迷漫，绝顶上的玉人，身着一袭白衣，璨若星空的秋目清亮得如同峰顶上的皑皑白雪。
　　“少宫主，宫主传您去络云轩”，身后的小婢轻唤，白衣女子收回远视的眼眸走下了峰顶。
　　峰回路转，雪峰的半腰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亭台楼阁现于眼帘，突兀得犹如悬挂在雪峰之间。白衣女子走进络云轩，首位上鹤发童颜的女子飘然有出世之姿，绝美的容颜配上满头银发犹如不染尘世的仙子。
　　“婆婆您叫我”。白衣女子踱步向前行礼。
　　“念舞你最近为何总是情绪不高，脸色苍白”？银发女子走下首位一脸关切地拉着念舞的手问道。
　　念舞想起近日真实的梦境脸色越发苍白地回道：“最近念舞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很是血腥，残肢断臂，一群人在眼前撕杀。”
　　白发女子闻言眼神一沉，“念舞你来净水宫已经三年了，记得三年前婆婆在断崖边将你救回来时，你身受重伤气若游丝，记忆全无。我想你近来多梦，应该与你的记忆有关，也许你的记忆就要恢复了。”
　　念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有些畏惧，总觉得梦境里透着无边的杀意，三年前自己到底是谁？自己为何会坠入断崖？这个世上是否还有自己的亲人？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底涌动，又让她对恢复记忆有了一丝渴望。
　　复杂的神情没能躲过白发女子的眼晴，见过世间沧桑的眼眸微微一笑“念舞，世间的事都不能选择躲避，只有自己勇敢面对了，才不会觉得迷茫，你去准备一下，再过三天，你就离开净水宫吧，让潇潇跟雪月陪你到外面走一走，说不定能找回失去记忆。”
　　念舞有些诧异，白发女子很慈祥地拍了拍念舞的肩膀，“放心的去吧，以你现在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能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了，天外天的千年雪莲可不是白吃的。”白发女子打趣的说道。
　　念舞顿觉不好意思了，记得三年前自已第一次上天外天的雪峰顶时，就见雪峰顶上一株盛放的白花迎雪开放，雪白的花瓣披着长长的绵毛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念舞一时好奇摘了一片花瓣放在嘴里，唇舌之间立即被一股绵甜的花香莹绕，丝丝缕缕回味无穷，于是念舞便将一整株白花给吃了。
　　吃完整株白花之后，念舞顿觉浑身燥热，周身的气血乱涌，还好她被雪月暗主及时发现，宫主将念舞放在千年冰床上躺了三天，才压制住千年雪莲的燥热，也因此念舞顿增了百年的功力，从此以后百毒不侵。雪莲千年开花一次，净水宫世世代代的心血也就变得功馈于溃了。宫主并没有因此而责罚念舞，她认为明明之中自有定数，就像上天把断舞剑重新送回净水宫一样，她让念舞作了净水宫的少宫主，教她净水宫的独门绝学，等她仙逝以后准备将净水宫传给她。
　　思及往事，二人开怀地相视一笑。
　　是夜，天外天的夜显得格外的长，漫无边际的黑夜将整片雪峰吞没，满头银发的女子迎着寒风手持利剑衣袂飘飘地蹬上漫珠峰。漫珠峰顶一座孤坟寂静地矗立在此，白发女子衣袖一挥，墓碑上的积雪纷纷而落，映着雪光，“净水宫第五十九代弟子断舞之墓”赫然映入眼帘。
　　纤长的手指轻抚过墓碑，颤抖的手将黑色的宝剑放在墓碑上，“姐姐，漫舞来看你了，四十多年了，漫舞始终没能找到姐姐的遗孤，现在断舞剑重现于世，姐姐在天有灵指引妹妹快些找到那个孩子吧。”
　　白发女子在墓碑前沉声低语，漫天的飞雪映着满头的银发显得身影萧瑟，还记得当年雪峰上一起练剑时的姐妹情深，还记得烟秋潭里玩闹戏嬉的双双身影，转眼间人生百年姐妹相隔已四十载。
　　五更天，窗纸刚刚泛白，两抹白影闪进了络云轩，“属下潇潇、雪月参见宫主”两抹白影单膝跪下。
　　“起身吧”，坐在主位上的银发女子，此刻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你们二人天亮即随少宫主动身离开天外天，少宫主曾经失忆，此行路上要护少宫主的周身安全，时时将出行情况回报给本宫，如若少宫主恢复记忆立即回报。”
　　“属下领命”。二人躬身上前。
　　银发女子凝视眼前的二人，沉声的补了一句“本宫宫规要时刻记在心上，如若你们二人在宫外做出违背宫规之事，别怪本宫主不念多年的情份。”
　　“属下牢记本宫宫规，绝不做出违逆宫规之事”。二人肃穆而立，口中的誓言随即而出。
　　日出东方，万道霞光染红天际，刺目的阳光将插入云霄的雪山照得银光闪闪。念舞回头望了望依然站在净水宫门口的漫舞婆婆，婆婆默默含笑挥手，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有那满头银发记录了曾经流逝的芳华。
　　潇潇和雪月陪念舞走出了四季飞雪的天外天，一路上潇潇显得很兴奋话也很多，她与雪月都是漫舞婆婆捡回来的孩子，从小生活在天外天，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雪月比潇潇和念舞大了几岁，性格沉稳，平时宫里有事需要出天外天都是雪月陪婆婆同行，所以雪月没有潇潇那般兴奋，同行路上话语很少，她对念舞也很恭敬，毕竟念舞的身份是少宫主。
　　三年前念舞是在昏迷状态进入的天外天，三年后出来她才惊叹天外天设计的巧妙，能做到与世隔绝果然不简单。三人出了天外天顺着山间小路行至山脚，山脚下耸立着一片石林，念舞抬眸远望看似杂乱的石林实则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九宫八卦阵的阵法所置。此阵将石柱依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变化繁多，人被困在阵内，只觉四处昏黑如晦，阴气森森，雾气沉沉，不得其门而出。念舞见到此阵，心中热血沸腾，三年来只跟婆婆在山上学习过奇门遁甲之术却未实际演练过，念舞率先走进了石林。
　　石林之中雾气重重，念舞回头竟看不到刚刚还站在石林外的潇潇与雪月了，她的心微微下沉，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想必自己急于试试这九宫八卦阵，进阵时便踩错了方位。念舞吐了口气静了静心神，脑子里回想着婆婆所讲的九宫阵的排续：“一宫坎（北），二宫坤（西南），三宫震（东），四宫巽（东南）…….”。脑子里理清方位，念舞试着向西南迈出一步，只见石柱一变，迷雾淡去许多，念舞一阵大喜，紧接着向东、再向东南…….，辗转之间在石林的尽头见到了满脸焦急的潇潇与雪月。
　　“少宫主，你刚才吓死潇潇了，刚刚出了天外天我们就把少宫主给弄丢了，让我和雪月怎么向宫主交待，下次您可不能这样吓潇潇了。”潇潇急切的迎上前来，一阵埋怨。
　　“潇潇，不得对少宫主无理”。雪月一声呵斥，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赏，她从未见过第一次进九宫八卦阵在走错方位的情况下还能从容走出的人，宫主的眼力果然不错，少宫主真是慧根奇佳。
　　这一段意外走失的小插曲在念舞的一番愧疚之中结束，一行三人继续前行。
　　人间仙境的天外天，地处炫星和炽焰两国的交界处，走出了保护天外天的第一道屏障九宫八卦阵，再往前走上十里，念舞三人来到一片茂密的森林外。浓密的森林笼着潮湿的浓雾，雪月从怀里拿出一只瓷瓶，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她与潇潇一人一粒服下，念舞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雪月。
　　“这片森林里的瘴气有毒，吸入瘴气的人轻者发热头痛呕吐不止，重者产生幻觉暴毙而死。”雪月说完，念舞再次对净水宫的创始人产生敬意。
　　三人踏入森林，林子里地气卑湿，雾多风少，散发着一股股潮湿的霉味，越往林子深处走，瘴气就越浓，随处可见误入林子里的动物的白骨。潇潇和雪月服了解毒的药还要压抑着自己的气息，念舞因为吃过千年雪倒没觉得这瘴气有多厉害。远远地一团黑沉沉的气体飘了过来，只听雪月一声高喊“趴下”。
　　念舞和潇潇毫不迟疑地趴在了地上，只听头上一阵“嗡嗡”声从头顶飞过。过了一会儿，雪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说道：“刚刚飞过的那团黑气，是瘴气林里的毒虫，人畜被它们叮咬过之后会瞬间变成一堆白骨”。
　　潇潇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快点离开这片可怕的林子”。
　　三人加快了脚步，念舞暗自腹诽，怪不得净水宫的人很少出天外天，原来出来一趟要经过如此凶险的路段，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呆在净水宫里安全。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三人终于走出了瘴气林，外面秋高气爽空气芳香宜人，潇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我们终于出来了”。
　　念舞浅浅一笑略有同感，刚才在瘴气林里就好似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三人在林子外面的小河边洗了洗手脸短暂的休息。
　　“少宫主，我们接下来要去炫星国还是炽焰国”雪月指着面前的两条路恭敬的问道。
　　念舞一阵茫然，自己没有了以前的记忆，连名子都是婆婆给取的，现在要找回失去的记忆当然要去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念舞微微迟疑想起出行前婆婆曾说过遇到她的那处断崖之上就是炫星国，想到此处她心中便有了决定，“我们去炫星国”。
　　此言一出，念舞忽感一丝亲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痛苦，她甩了甩头抛开所有的莫明感知，心中只想着婆婆所说的话，“所有的事只有选择面对了，才不会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