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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离伤  深秋的朝 ...

  •   深秋的朝阳无力地穿过薄薄晨雾将阳光洒向大地,阳光把断崖边一抹萧瑟的身影拉得狭长。
      “王爷,您要的东西已经拿来了”。云舟带着五位轻功高手站在云熙楚的身后。
      “准备吧,一会儿下谷寻人”。没有温度的话语从云熙楚口中溢出。
      云舟略有迟疑,但随即领命开始着手准备,云舟是云熙楚的奶娘之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身为主仆但情同兄弟,他知道王爷这次真的伤心动怒了。自从那日雨夜王妃跳下断涯,王爷就一直守在此,任谁也劝不动,三天时间米水未进。
      一切准备妥当,云舟用结绳梯的方法率先攀下了断涯,云熙楚紧跟其后,他要亲自去寻蓝菲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深的山谷,断谷深不见底,越往下山谷里的雾气越加浓重,谷内旋上来的寒风让人毛孔都竖了起来。这处断崖从未有人下来过,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还好云舟准备了足够的绳索,随时由崖上留守的人来衔接。
      云舟攀着绳索往下,脚下峭壁上一株青松引起他的注意,松树粗壮的根系深深地扎进岩石缝隙,树干弯曲成一个直角,树上挂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袍。云舟眼角略过一丝欣喜对着上方高声喊道“王爷,此处发现王妃的一件外袍”。
      云熙楚闻言,飞身而下稳稳地站在树干上,他拿起挂在树上的外袍视若珍宝“没错,这是菲儿那日所穿的衣服,快,菲儿应该就在下面”。
      云熙楚急不可待率先下到了谷底,云舟紧跟其后,谷底下方雾气茫茫,虽然只是深秋但谷底温度已接近冰点,还有阵阵寒风吹过,顿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云熙楚顾不上太多,在谷底寻找,在他们下来的不远处有一处水潭,水潭尚未结冰因此看不到是否有人坠落的痕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全部下到谷底,云熙楚安排大家分散去找,他自己则跳进水潭,水潭并不深但冰寒刺骨,他在水里摸索了半天,除了在水里发现的一只鞋,他一无所获。
      他拎着鞋走上了岸,菲儿与他分开了一段时间,他不确定这只鞋就是她的,但从鞋子的大小来看倒是很相似。如若鞋子真是她的,潭里又没有尸体,那就表明菲儿很有可能没死,而是被别人救走了,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一会儿没有见到尸体,他就不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此时,云舟急色来报“王爷,前方巨石旁发现一堆白骨”。
      听到此话,云熙楚的头翁翁乱响,菲儿死了,被谷里的野兽给吃……,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敢想象目光呆滞地随云舟走到白骨旁。
      白骨森森,旁边还有一滩血迹,云熙楚的心越来越凉,这具尸体真的是菲儿吗?短短三天,只是短短的三天,为何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往夕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的沉静、她的倔强、她的一瞥一笑在他脑海里萦绕。他感觉自己将要被回忆淹没,“菲儿”……。
      他对空长啸,深谷里回荡的声声回音,透着无比的凄凉与心伤!
      也许这个秋天注定没有收获的喜悦,只有失去后的悲伤与落默。
      炽焰国皇宫的朝阳殿内,一位绝色美妇满脸寒霜之色眉头紧锁地坐在太师椅上,旁边两鬓斑白、五官如刻,散发着王者之气的五旬男子却是一副手足无措。
      “玉慈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让旭儿去炫星国的,是他自己非要去的”。
      美妇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不是你指使他去的,你为何要把他从冰山门招回来”,妇人一脸的质疑。
      男子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当时炫星国异动,探子回报云熙丰要对蓝裴甄动手我只是把他叫回来,给他分析当今天下的势态教他为君之道,必竟他是炽焰国的太子,百年之后我还要将江山传给他哪知第二天他便私自去了炫星国”。
      名为玉慈的美妇抬头怒目“谁承认旭儿是炽焰的国太子了,他都不姓楚,为何要做这费力劳神的太子。”
      美妇怒气冲天,想起当年太后嫌她是江湖女子身份低微不肯承认旭儿是楚家的骨肉,还派人偷偷地将旭儿送出炽焰国。害得旭儿在路上被炫星国的暗探劫持,若不是当时驻守在大巫山口的蓝将军念在旭儿是圣祖的后人,将其拦下送回冰山门恐怕旭儿早就变成皇权下的亡魂了。思及往事妇人的眼眸中竟笼上一层水雾。
      炽焰国的国君铭帝见平时刚强的玉慈眼里含泪,心中的愧疚上下翻涌,这些年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他知道玉慈口中虽然一直不承认旭儿是炽焰国太子的身份,但她却暗自在炫星国各个城池分设暗坛为将来旭儿一统天下奠定基础。
      念及她的好,铭帝哪里还有国君的威严温声软语的归劝道:“玉慈你放心我们旭儿吉人自有天象,更何况有朱神医在,旭儿他一定能闯过这一关的”。
      铭帝说完朝阳殿内一阵沉默,缘这个东西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又能纠缠人的一生。想当年若不是邵玉慈在露州因缘际会救起铭帝楚亦铭,二人心生爱慕未婚有子,哪有后面的半生爱恨纠缠。现在多年未见的二人,在儿子受伤之时再次相见,见面就争吵不休。如果说邵玉慈不爱楚亦铭是假,二十五年来她一直孤身一人再未婚嫁,只是她的性子太过强烈,她不能原谅铭帝当年隐瞒他的身份,更不能容忍他还有其它的女人,这就是所谓的情之深恨之切吧。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铭帝与邵玉慈急忙起身迎了过去,走近的三人,朱玄机额头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冰山二老的脸色苍白如纸,必竟他们已经年迈持续的消耗内力对于他们来说负荷很重。
      “朱神医,旭儿的伤势如何?”邵玉慈急切的问道。
      “旭儿体内旋风神掌的余毒已经被逼出体外,只是他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调养一些日子,我已经开了方子,一日三次按时煎服即可。”
      铭帝与邵玉慈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无比默契地一起向前致谢,“多谢朱神医的救命之恩”。
      朱玄机伸手扶起邵玉慈,“世侄女,不必多礼,我与令尊都是老交情了,这次令尊的爱孙受伤老夫自当出手相救”。
      朱玄机扶起邵玉慈始终未看铭帝一眼,铭帝倒也不恼,他深知江湖神医脾气古怪,何况他又救了自己的儿子,区区礼节又算得了什么。
      朱神医没有多作逗留,朱神医走后冰山二老一起向前请罪“属下护主不力,望门主责罚”。
      “冰山二老快快请起,这次的事不怪你们只怪旭儿平时学武不精。”邵玉慈扶起冰山二老,冰山二老是冰山门的老护法,一直跟随老门主。自从老门主将冰山门交给邵玉慈掌管,冰山二老便从旁辅佐,对于邵玉慈而言,他们是叔父亦是老师。
      冰山二老满脸自责的站起身,少主乃是老门子的命根子,如若少主在他们手里出了事,他们如何去向老门主交代。
      邵玉慈见儿子的伤势已经稳定,原本浮燥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冰老您亲眼看到蓝将军的女儿跳下了断崖,您认为跳下断崖能够生还的机率有多少?”
      冰老一脸凝重地回道“不足一成……”。
      邵玉慈顿了顿“传书给帝都分坛,马上下到断崖去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冰山二老领命退下,邵玉慈一声轻叹,“蓝将军一代忠臣没想到落到如此下场,惟一的蓝家骨血现在也生死不明,圣祖密昭对皇权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邵玉慈一脸质疑地看向铭帝。
      铭帝面色沉重略有所思地回道:“圣祖密昭到底记录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先帝说,当年圣祖在帝都病微,长公主的附马与远在当今归水的我的祖父争夺天下,驸马兵变占据了帝都,重新建国炫星。而我祖父就在现在的归水建国炽焰。圣祖见自己的后代瓜分了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焱国一气之下病逝,病逝之前圣祖给了护国公蓝寂也就是蓝裴甄的增祖父一道密昭,至于密昭内容是什么不得而知,据听说密昭是圣祖的心愿,也就是得了密昭即可统一原来焱国的天下。”
      铭帝说完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静,丰帝的野心招然若揭,他招纳江湖人士,害蓝死蓝裴甄,无非是想得到密昭吞并炽焰统一天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方和平的土地就会重燃战火。
      夜,安静得可以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躺在床上安睡多日的人睫毛微动随后一双紫眸睁开,他的头有些微沉,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旭儿你醒了?”邵玉慈柔声问道。
      邵子旭看了看眼前的母亲、父皇、冰山二老,他像似想起了什么猛然做起身来,对着冰山二老急声问道:“菲儿呢、蓝菲儿呢?”
      冰山二老垂头不语,邵子旭看着二老的表情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问你们话呢,蓝菲儿在哪”?邵子旭面红耳赤,急色地大喊。
      冰老抬起头,望了一眼门主邵玉慈,邵玉慈点了点知道此事终究是隐瞒不了的。之前为了不让爱子受刺激,他们在他的药里下了些沉香,让他处于昏睡状态,现在他的伤势已无大碍,就让他知道一切吧,长痛不如短痛。
      冰老在邵子旭的注目下道出了事实“那日雪老头带少主回来治伤,我去救蓝姑娘,我追上蓝姑娘时,只见丰帝带了三百弓箭手和一群武林高手将蓝姑娘堵在了断崖边……,蓝姑娘不愿束手就擒自己跳下了断崖。”
      邵子旭一阵天旋地转,双眸中闪着激狂,“不会的,她不会死的,不会的……”。他的声音越说越低,那夜的血腥历历在目,丰帝、慕容风、所有当夜参与追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她是为了他才引开众人的,自已一直想保护她,到头来还是她用生命换回了自己命。他心里满是恨意,恨自己不够强大,恨那天追杀的所有的人……。
      夜,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邵玉慈看着眼前的儿子,不吵也不闹静静的走到殿外,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雪地里,眼神里的眸光阴寒无比。她知道儿子变了,原来那份无瑕的心境永远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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