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笑红尘》沧海红天

22、第二十二章 疑似故人现 念舞三人延

　　念舞三人延官道向炫星国走去，路上她们看到许多拉家带口扶老携幼的人与她们背道而驰。三人有些好奇没听说近几年有什么天灾，为何会有这么多人逃难，潇潇拉住一位擦肩而过的老妪疑惑地问道：“婆婆炫星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要迁往哪里？”
　　老妪抬头看了潇潇一眼，随即低声回道“姑娘不是本国人吧？”
　　潇潇点点，老妪神色慌张地说道：“姑娘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炫星国马上就要打仗了，皇家在四处争兵，我们村里的壮丁都被抓走了，留下老幼妇孺种田还要上缴原来四倍的赋税，交不上赋税就要收房子收田。我们这些普通的百姓实在过不下了，才准备逃往炽焰国，姑娘也快些离开吧……。”
　　老妪的话尚未说完，就见远处狼烟四起，一阵马蹄声传来，老妪惊恐得顾不上再说什么，随着逃难的百姓一起往炽焰国的方向奔跑。
　　“大胆叼民，交不上赋税还敢叛国，统统给我杀了”。随着这声大喊二十几个官兵骑马而至，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砍向无辜的百姓。一时间哭声、喊声、满地的鲜血充斥着念舞所有的感知，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副副血星画面，猩红的鲜血在无边的夜空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念舞眼底戾气横生，心中的仇恨在上下翻涌，站在旁边的雪月感受到念舞周身的杀气，她上前拉住念舞的手臂恭敬的劝道：“少宫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们江湖人向来不与官府有任何纠结……”。
　　雪月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念舞眼冒寒光甩开雪月的手，好似入魔一般挡在了一个幼童的面前。举刀未落的官兵被念舞周身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镇住，他踉跄地后退两步，脚下还未站稳只见眼前几道白光闪过，他的四肢与头颅瞬间便脱离了身体。
　　潇潇与雪月诧异地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念舞，杀人的快意迅速地通过神经反应在念舞的脸上，站在碎尸中央的念舞嘴角微微上扬，明明光风霁月的笑容却让人恐惧到极点。余下的官兵顾不上再去追杀逃跑的百姓，他们惊恐地将念舞包围起来，企图仗着人多势众消灭眼前杀人如狂的女子。潇潇看到眼前的阵势心里有些焦急，她怕念舞会受伤，神情有些跃跃欲试，雪月眼底一片沉静，止住了欲上前解围的潇潇。
　　念舞眼里一片清冷，这样被众人围攻的场景在脑海里显现，她微启朱唇低声地说道：“天要灭我，我便逆天而行”。
　　言毕，念舞的身影如同鬼魅，手中的长剑挑起一阵腥风血雨，那些人的血溅在她的手上、脸上，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人都躺在了地上。鲜血将一身白衣染成鲜红色，妖艳得如同盛开的凤凰花，绮丽而魅惑。念舞目光呆滞地站在血泊当中，天地间静得让人窒息，只能听见她手中的长剑滴血的声音。
　　吱呀一声，雪月素手提着裙裾推门而出步履轻盈地走到客栈的院子里，明月当空一只苍鹰从天际掠过盘旋而下，雪月伸出手臂，苍鹰收起翅膀稳稳地站在她的手臂上。雪月摸了摸苍鹰头如同在爱抚一个婴儿，随后她将事先写好的纸笺绑在苍鹰的腿上轻声地说道：“好孩子回去吧”。
　　苍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雪月的眼眸映着月光显得异常的深邃，今天的事她必须禀报给宫主，少宫主杀了那么多官兵，事非寻常必须如实禀报。
　　烛光摇曳，映着床上苍白的容颜渐渐有了暖色，那一场撕杀过后念舞就一直精神恍惚。潇潇和雪月将念舞迅速带离撕杀现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潇潇不知念舞到底是怎么了，即使这些官兵该杀倒也不至如此出手狠辣不留全尸。
　　二十几个官兵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帝都，丰帝万分重视派人来查，二十几个官兵被杀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这杀人的手法，与三年前那个血腥之夜的杀人手法如出一辙。
　　丰帝脸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低声地对旁边的五旬老者说道：“苏相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老者躬身上前，掳着胡须思忖地说道：“老臣认为还是先将此事查清楚再做打算，当年蓝裴甄之女跳下了断崖，后来楚王爷也将其尸骨带回了楚王府，蓝家也就再无后人了，这件事应该不是蓝家人所为。”
　　丰帝闻言，并未流露出放松的神情，本来蓝家人都已经死了，圣祖密昭的下落就如石沉大海再无世人知晓。没有了圣祖密昭他便可以公平的靠自己的实力打败炽焰国，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愿望，原以为运筹帷幄的事，却出了这么一档不大不小的意外，他不得不怀疑当年的蓝菲儿是否真的死了。
　　丰帝思谋片刻眼中的精光一闪，“传令下去，原车骑将军李羽驻守大巫山口有功，特封为骠骑将军则日回京述职。”
　　一道御旨搬下，苏相眼中露出疑惑的眼神“老臣不解皇上为何此时招回车骑将军？”
　　丰帝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管蓝家人是否都已经死了，朕都要按蓝家人还有活口来想对策，此时除了朕还有谁最关心蓝家人？只有李羽。这些年李羽是对炫星国一片忠心，但朕不得不防，如若蓝家人还有活口且与炽焰国联手策反李羽，我炫星国的国境岂不是不攻自破。”
　　一语道醒梦中人，苏相恍然大悟，敬佩之意由然而生“皇上英明，乃我炫星之福啊，老臣真是佩服直至。”
　　丰帝淡淡一笑，虽然他知道苏相早已猜到他招回李羽的用意，但这番奉承的话他还是照单全收了。
　　子夜，整个帝都都已经安睡了，只有一个地方仍灯红酒绿高歌漫舞，那就是帝都最有名的妓院醉红楼。门口画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仍在卖力气的挥舞着帕子招揽客人，“来呀，这位爷到里面坐坐……”。
　　一个黑影略带犹豫地走入了醉红楼，门口拉客的姑娘们立即热情地将他围住，“这位爷长得好俊呀，随奴家到楼上坐坐吧……”。
　　男子英眉紧蹙冷声呵道：“放手，本人要找楚王爷，如若你们耽误了军机要事，就封了你们醉红楼。”
　　姑娘们见男子一脸冷颜，又是一位官爷纷纷放开了拉着衣袍的素手，男子厌恶的抖了抖衣袖走上了二楼。
　　流苏摇曳，轻纱帐暖，喝得满脸通红的男子双目迷离地紧盯着眼前娇美如花的容颜，女子被这双醉眸看得两颊绯红，心神荡漾。
　　“王爷您醉了，我扶您到床上去休息吧”。女子说着伸手上前，一双柔荑带着脂粉的香气迎面而来。
　　男子摇摇头拂开了这双手，面前的女子不是她，她身上从来没有过脂粉的香味，眼前的女子只是长得与她有几分相象而已。男子的醉眸闪过一丝痛楚，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进，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来买醉的，他包下醉红楼里的头牌只因她与她有几分相像，能让自己在醉生梦死之间看到那张深念的容颜。
　　女子被这双大手拂开显然有些有不快，但转瞬之间又笑脸相迎，“王爷，如霜为您满上”，酒杯再次被斟满，男子又是一饮见底。
　　如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笑意，她爱慕眼前的男子，她对他没有任何的幻想，只想自己能够偎在他怀里得到他的宠爱，哪怕他只把她当成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王爷再喝一杯”。举在空气中的酒壶被一阵敲门声终止，如霜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王爷您稍候，如霜看看是谁。”
　　女子不耐烦地打开门，门外的黑衣男子没容如霜说话直接闪进了室内“云舟有要事恭请王爷回府”。单膝跪地的云舟一脸坚毅。
　　云熙楚虽然醉了，但他知道一定是有要事发生，要不然云舟决不会深夜到此来寻自己，云熙楚放下酒杯愠声说道：“那就先回府吧”。
　　云舟起身侧立在旁边，云熙楚站起身来和如霜说了句告别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待那伟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如霜回到屋内气恼得摔了所有的餐具，打翻了桌子以泄心头之气。
　　暗夜的凉风，将几分酒气吹散，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云舟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云舟紧甚地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今日，在炫星边境的官道上有二十几位官兵被杀，杀人的手法跟三年前的那一夜一样四肢皆被砍下，就好似当年死去的蓝将军。”
　　云舟特意将蓝将军三个字咬得很重，云熙楚的眼眸变得深邃，眸底深处燃起一点希望的光芒，“云舟你派人去查，不，还是你亲自去查，查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
　　云舟拱手领命，眼神里的坚毅不言而欲，他知道王爷是深爱王妃的，王妃离逝的这三年，王爷好似变了一个人，不理政事，夜夜深迷在醉红楼里喝酒，王爷的痛他岂能不懂。
　　夜色下，月光的清辉将走进芳华园的身影拉得狭长，三年来他每次来芳华园都要先沐浴，洗净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尘埃再踏入他心中这方洁净的土地。芳华园里的一切一如往夕，屋子里纤尘不染，连蓝府的丫鬟小竹也没有安排其它的差事，虽然她的主子已经离开了好久。
　　屋子里并未点灯，他不想在空荡的房间里看不到她的身影，记忆里那张沉静的脸拂之不去，挥之不去，她是孤独的,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与强大的势力在作孤注一投的斗争。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可自己又为她做了些什么？心中的愧疚在心底翻涌，“菲儿，我知道你还在世上，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不会再把她你束缚在我身边，起伏的江山如画，定要牺牲许多人，你是我最珍惜的人，如若拿整个炫星国来和你交换，我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你。”
　　颤抖的身影，诉说着内心的思念与忏悔，那一夜他彷徨过、挣扎过，只在自己的一念之差，他没有挽留住断崖边的那抹身影。三年的心死如灰，是上天对他的惩罚，现在他没有其它的奢望，只求苍天让他知道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