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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矶溟之海(7) 无名海为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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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卧室即将被巨大的溪流包裹,诡异的音乐声越来越急。
札左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妖力流失速度快了一倍。
白瞳的加持状态就要失效了,札左狠狠咬牙,他到底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样被动的狼狈滋味了。
对面白面静静地立在原地,像是无声嘲讽。
幽隐阵猛烈皱缩至一个房间的大小,最后汇于白面身下,奇异的符文高速旋转,阵法仅剩的妖力爆发出绝地一击。
录音机被震碎,音乐绝声。
札左死咬住红桃牌,无归顺利劈开水流。
闪现发动的下一刻,札左飞身只现至卧室的窗前,白瞳失效。
该死,没能出去......札左下意识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自己身处绝境,白面就在身后,札左毫不犹豫地握拳,砸碎了窗户,用尽全力奔逃。
“区区人界,想让本大爷死在这,做梦!”
林家被远远甩在身后,很快只见一个黑点,札左算是绝地求生一次了。
他下意识逃往的方向竟是三止高中。
札左在教学楼顶被迫停下,他跪坐下来,不受控制地大喘着气,他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视线一阵发晃。
开始了,猫爪、猫耳和猫尾已经迫不及待地长出来了。
“见鬼!!那破音乐不是停了,为什么......为什么妖力还在流失。”
眼前时不时发黑发晕,身体也渐虚弱起来。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阵阵不太真切的溪水声。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札左闭了闭眼,用力甩了下脑袋。
警惕心起,他颤颤地向身后望去,看见白面飘飘然向他奔来,札左浑身上下所有血液在这一瞬沸腾不止。
“还追!去你大爷的!!!”
这是要追杀他到死?!
有时候临死的清醒只需要一个照面,札左从未那样果断,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全力向前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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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泠奈催动藤蔓治愈林簌筠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不清楚她体内那股能量究竟为何。
从泠奈这个方向是完全看不到矶溟的,他缩在靠门的角落躲着。
将林簌筠体内的异动完全去除之后,泠奈紧绷的神色并没有缓和多少,她伸手探了探林簌筠的额头。
“......你是?”林簌筠毫无预兆睁开眼,虚弱地询问。
泠奈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醒的这样快,赶忙端正坐好,回复道:“我是止高的学生。”
“也是猗人。”泠奈毫不避讳。
林簌筠张了张唇,说不出话,却似乎隐约意识到什么。
泠奈也开门见山,将佩檬一事前后如实告知。
“原来是这样。”林簌筠一阵苦笑,“麻烦你了,泠奈同学。”
“没关系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啦,叫我奈奈就好。”泠奈惯会对人嬉皮笑脸了。
朋友,林簌筠想,从前是有的,可自从她病了,身边就再没有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可不要觉得我有别的意图,因为我爸爸我叔叔他们都说我很乖很善良,我也这么觉得。”
泠奈没由来地兴奋,推销自己来言如流水,“你昏睡了这么多天,一定憋坏了,你要是想有人陪着说话解闷,都可以找我,我是同龄人肯定能理解你。最近学校也给长假啦,我很闲的。”
泠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把闷葫芦的林簌筠都听呆了。
她忍俊不禁笑起来,“你们猗人都这么有趣吗?”
“不是猗人有趣,是奈奈有趣。”泠奈笑嘻嘻地。
林簌筠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要真说起来唯一的朋友,可能就是矶溟,是我家的小狗,他特别乖。”
角落的矶溟耳朵一动,微微抬起头......朋友。
“矶溟,好特别的名字!”泠奈一脸兴味十足,“我听说这名字是你上小学给他起的,嗯要是我小学可能会给身边的小狗小猫起‘旺财’‘长福’‘大黄’这类的......街坊邻居的叔叔阿姨都这么起名字,哈哈哈哈!”
林簌筠也跟着微笑,她说:“矶为石,溟为海,我将心中的渴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角落里矶溟垂下头,扯着唇角忽然笑了,他并不意外,甚至早有所感。
“事实上归眠城有片无名海在幻湘,在我心里擅自将它定义为矶溟海。那是离我最近的海,我一直想找机会去看一眼的,可始终没有机会。”林簌筠的眼前恍惚了一下,她缓缓道:“以后也不会了。”
这些话矶溟明白,小主人原本是有机会的,和父亲母亲约好去看那片矶溟海,可自从小主人的病作为意外降临,一切都变了。
没有人再记得那个约定。
“怎么会没有,想看海而已会见到的。”泠奈安慰她,“你想想,你还有矶溟,你带着矶溟去见矶溟海,太有趣啦!”
林簌筠觉得言之有理,笑了:“对啊,我身边还有真正的矶溟。”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再也实现不了这样有趣的事情了。
林簌筠看向窗外,失神很久,她道:“泠奈同学,我的妈妈要回来了,我很久没见她了。”
“我只有爸爸,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不过他总是很混蛋,所以我有时候觉得不见他更好。”泠奈一旁打哈哈。
医院楼外,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外面的时间似乎一点也不曾变过。
林簌筠忽然觉得被关在沉闷的病房里,闻不见外面的桂花香真的太可惜了。
“其实我不想我妈妈看见我病弱的样子。”林簌筠没有说出原因,她远远盯着窗外,平静地说:“泠奈,我想回家了。”
矶溟不能在医院里以原形现身,更不能在林簌筠面前露面,所以等泠奈礼貌地告别,出了医院之后,他才紧忙追上前去。
“万分感谢你,泠奈小姐!”
泠奈停下步子,沉吟道:“嗯,既然你这么感谢我,不如告诉我是谁叫你来找我的?”
矶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神通广大,未卜先知啊!都说做人难,可他只是一条小狗!
“那个......抱歉,就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向你透露。”
泠奈:“和你一样,是妖?”
矶溟捂死嘴巴不说话了。
泠奈满意地点点头,不用透露了,她大概猜到了嘿嘿。
“走咯。”
矶溟继续追上,“泠奈小姐,今日小主人的情绪很好,比从前好多了,谢谢你陪她聊天。”
他恳求道:“能不能拜托你以后常来和小主人聊天,她会很开心的,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你看得出来?”泠奈对他这句话发出质问,却对此又没了下文,“你没听你主人说嘛,她想回家,还邀请我多去她家里做客呢,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嘛。”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小主人现在的情况是可以出院的吗?”矶溟眼中闪出亮光,是不是代表小主人的情况已经不再恶化了。
泠奈神色一顿,她只能帮忙解决能力之内的事情,至于林簌筠的疾病是应天命而生,非她能够轻易左右。
其实就目前来看,林簌筠的情况是不容乐观的。
“让她回家吧,那是她希望的事。”泠奈说,“至于她的病,我没法给你答案。但如果能让她高兴,我想好转的可能性很大。”
“让她高兴,让她高兴......”矶溟眉头紧锁。
思怵几秒,他豁然开朗,拦住泠奈:“泠奈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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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店门前的一株植物被中午的太阳晒得发蔫儿,绿叶摇摇欲坠,从下面掉落一只虫子。
由原先安宁的环境猛然掉至空旷的地面,小虫子一下清醒过来,几肢并用,光速溜进一旁的巷子里。
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小虫子竟转变硕大的人形。
札左瘫坐靠墙,面色苍白,虚汗不止,口中咬着的最后一张方块牌此刻也消散而去。
虽是人形,可现在的札左已经回归了最初始的猫妖形态,若是眼前给他一面镜子,他一定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很久。
他竟一路从三止逃亡到了与独南的边界,白面暂时没有追上来的迹象,他用最后的伪装术也只能撑到此时了。
札左不清楚过了几天,心中的戒心依然没有放下,他必须尽快逃离三止,暂避锋芒。
如今他的妖力尽数流失,和一个普通人毫无区别,再者通讯器已经在打斗时被毁,不管他是好是坏,也无法联系上般弥。
那白面予他的称呼是上将大人,他认识自己?
幕后当真是同族之人,还是说从别的地方道听途说,这才知晓了他的身份。
札左并不希望是前者,因为来时妖皇曾秘密与他商议过,冥界有拥护妖皇一派,也有反对一派,而贵族中恐有带头叛乱者,位高权重,身后一定牵连诸多,如若人界相遇,必活捉之。
不!管他是什么!札左瞳孔震颤不止,硬扯出的笑容里怒意不止。
待他重新来过,一定找到白面,不论是人是妖,他定将其碎尸万段!!
一只成年黑猫走出巷子,与此同时,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黑猫沉着头,视若无睹地往前走着,他也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身形正在发生微不可察的缩变。
札左被雨雾迷了视线,恍惚觉得周身境界都变了,脑海里闪过数片记忆。
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百年前他时常这样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札左冷不防在街边倒下,雨水流进眼中,他很快颤颤巍巍爬起身。
他得前往独南,找个可以暂时安身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