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矶溟之海(6) 背后之人的 ...
-
来到医院之后,矶溟和札左解释,因为林簌筠的病房特殊,暂时只允许邻居一个人留守照顾,探视必须要有身份登记,还需要向监护人求证。
所以,矶溟平时溜进林簌筠病房,要么借着歪门邪道的法子,要么从不走正门。
电梯来到四楼病房,前台守夜的护士只有一个。
矶溟小心翼翼揪着前面人的衣角,札左嘴里松松散散咬着张梅花扑克,带着矶溟就这么光明正大从前台走过。
“她看不见我们,你小点声就行。”札左给矶溟打了预防针,二人来到走廊下,才双双现行。
札左抬头看了眼病房号,“确定是这间。”
矶溟用力点头,“我们快进去吧。”
二人转身,矶溟正打算上前打开门,不料门自己率先从里面开了。
值夜查房的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突然出现的人类是意料之外,矶溟惊悚地捂住嘴。
护士同样也很惊讶,只是她还来不及发声,她便抬头看见另一张森然鬼面。
连声音都没发出,护士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矶溟手忙脚乱上去将人扶住。
一回头,始作俑者脸上挂着懒淡如常的笑,矶溟汗颜地猜测这不是第一次了。
“您这么吓她,把她吓死了怎么办......”
札左充耳不闻,先一步进去病房,“你把人送去值班室,让她睡半个时辰,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
“怎么?”
“......遵命。”
林簌筠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随时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了无生机。
精密的仪器围于她的病床,札左并不懂现在人类世界所谓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只知道该救不活的还是救不活。
他查探了一下林簌筠的身体情况,她的体内的确有一股奇怪的能量痕迹,诡异的是他根本无法辨别这股能量来源,究竟是人还是妖鬼。
林簌筠的情况是真的不容乐观。
这事损失大了,札左烦躁地皱起眉,分明这事也与他没多大干系。
矶溟动作很快,已经悄无声息又溜回了病房,他神色紧张地询问札左:“情况如何?”
“她体内的确被人注入过某种能量,我无法判断来源。我在猜想是这股能量暂时延缓了林簌筠的病情,但是药还三分毒呢,林簌筠后续受到的反噬才会这么严重。”
“我......是我害了小主人。”矶溟眼神黯淡下来,跪坐在病床前,多看一眼林簌筠,心口就绞痛三分,“札左大人,真的别无他法了吗?我虽一介废妖,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
“你也知道你什么都没有,还敢求我。”札左居高临下审视着他,道出无情事实:“算了,你就算求我也没用,我既不知这股能量为何,又不通什么治疗之法,就算是把我一身妖力全送给她都是白瞎。”
等等......治疗之法,札左摸起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再让我见到那个人,我就算是原地赴死,化身成鬼,我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在札左思虑打算之际,一旁矶溟忽然换了副面孔,握着林簌筠的手颤抖不止。
札左回神脸色微变,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这种情况下搞不好这狗东西真的有几率化鬼复仇,这种最下等的结局他也敢想!
“矶溟你再敢说这种话,我让你现在就见不到林簌筠。别说是我专杀鬼,就算是你现在还没化鬼,你如果抱着这种决心,我便将你就地斩杀。”札左气得额角暴跳,将人随意拽起身,见他仍旧低靡,怒火一压在压,语气不自觉缓和几分:“你若是化鬼了,可就再没有下辈子了。”
矶溟眼睫一颤,眼眸清醒几分,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床上的林簌筠。
对啊,若是化了鬼,复仇不成功另说,他这个人可就再无下辈子了。
小主人这么善良的人,不管未来如何从这个世界上离去,她一定会化灵投胎,下辈子为人为妖都好,只是不能再受这样的苦楚了。
“抱歉。”矶溟说。
“录音机在哪?”札左松开手问。
“在小主人的卧室里,就放在床头。”
“好。”札左默默记下,“林簌筠我是救不了,但我给你指一条路子,你明天去请一个人。”
矶溟怔愣地抬起头,湿润的眼眸里再度亮起一点光。
-
按照矶溟的说法,札左闪现来到林簌筠的家中。
这个家札左只来过一次,当时的陈设现在也没有半点变化,林家的房子在三止区算是较高档一类,他不清楚林簌筠的卧室在哪,只好楼下楼上一间间找过去。
当札左走进一间房,在课桌上看见一张合照,是林簌筠一家四口。
他忍不住拿起看了眼,哪来的大白胖子?
上面矶溟笑得实在太过傻气,札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小子是真的,给人类当宠物当魔怔了。
感慨完,札左转头,看见了床头摆放的录音机。
就在这时,他正欲上前,却听见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脚步的主人刻意压低声音,但在札左听来还是极为清晰的。
札左目露警惕,看了眼被他关上的卧室门,而后扫了眼整个卧室,注意到卧室里有一道巨大的蓝海刺绣屏风,他决定暂时遮掩自己,闪身藏了过去。
札左很少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逼着自己噤声,又时刻关注外面的动向。
不出他所料,卧室的门被人小心翼翼打开,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确认,有人进了房间。
难不成是矶溟口中的那位邻居,可既然是熟悉可信的邻居,为何要这样做贼一般。
脚步声依旧没有停,他在靠近。
札左紧紧盯着刺绣屏风,细针一样的竖瞳悄然置蓝,透视之效发动,札左透过重重障碍,看见了一个高大黑影,背对着他,立在床边。
矶溟所说的黑色斗篷!
札左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他的目标......是录音机。
脚步声停了,黑影不动了。
紧接着,诡异的音乐响起,黑影打开了录音机。
陌生的曲调偏低靡,数多中乐器之音也夹杂其中,纯享的背景音是札左从未听过的。
哪里不太对,说不上来的不对。
背景音里......有水声。
溪水声!
在这一瞬,札左明白了猿兽传递的那句话的意义。
幽隐阵以脚下为中心,骤然发动,覆盖整个林家,更将这间卧室困为囚笼。
无形风起,窗帘狂掀,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出现,拔剑而向。
莹白瞳孔里杀气昂然,他一字一句道:“抓到你了。”
-
“天呐!我居然收服了疯兽!”般弥狂喜,抱着二十七椟恨不得拆之入腹,“二十七椟的威压太牛了,不愧是绝好妖器!”
刚刚经历了一场硬战,在柳和时沄都疲惫不堪,一个两个都躺地不起,只有般弥还活力无限似的。
在柳无奈地摇摇头,二十七椟在般弥眼里怎么就跟玩具似的,学会了使用之法竟能让他这么开心。
“两只下品妖兽了,要送回冥界吗?”时沄还有力气说话,苍白的面色让他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冰冷。
在柳摇摇头,无声否认了,他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札左说过不用,妖皇既然给了二十七椟,就是给了保障。二十七椟可以带在身边,日后说不定这些兽妖可以派上用场。”
时沄不置可否,很快又问:“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找阿左会和一趟。”
“的确是得会和一趟了。”在柳说着,虚弱地坐起身,“般弥......”
“我在!”般弥风一样闪到在柳身边。
“......哈,那个你给札左连个通讯,汇报一下情况。”在柳说完又躺下。
“对啊!得赶紧给他打,我们立下大功了!”般弥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打开通讯器呼叫,“这次,札左就算不表扬我,也肯定舍不得像之前那样对我大呼小叫了。”
在柳和时沄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札左本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般弥比他还要能闹腾,话一向是队里最多的,所以札左总说般弥讨人嫌,让他少在自己眼前晃荡。
通讯过去了很久,般弥挠了挠脑袋,“怎么没人接。”
在柳沉吟着说:“也许是休息,还有种可能,他暂时不想接你的通讯,你再试一次。”
般弥龇牙:“......”为什么他的就不接!
般弥不信邪地又拨过去。
这次,没过几秒,通讯接通了,却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
只有几声短暂的电流音,通讯被中断了。
般弥愣了下,无措地看向身旁两人。
在柳和时沄休息够了,也察觉到古怪,坐起身,二人都尝试着向札左拨去通讯。
“不是吧,老大怎么总对我这么无情!”
时沄拧眉:“应该不是,是阿左那边出了问题。”
“什么?!”般弥不可置信。
“都冷静些。”在柳说,“现在思考这些没有用,也许是通讯器坏了,也许是真的有问题。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去三止区一趟。”
“好......好。”般弥一下楞过头,方才的兴致全然抛之脑后。
时沄不想再等了,起身:“我们现在就动身。”
-
覆盖整个林家的幽隐阵在急速收缩。
札左被震飞出去,将那展精致的屏风狼狈地摔在身下。
“日!你大爷的!!”札左迅速爬起,以无归撑地勉强稳住身形。
恍然的视线里,那道斗篷黑影完好无损,白面之上没有任何五官,却胜过任何可以表露嘲讽的神情。
札左恶狠狠盯向黑影身后的录音机。
是音乐,是那诡异的音乐......他的妖力在一点点流失,该死!
札左毫不犹豫咬住骨链上的银牌,牌身现出红桃,他闪现到了床头边。
无归扬起,就要对着录音机砍下,白面鬼魅一般现身挡在札左面前,二人只有一指之距。
札左瞳孔皱缩。
无归却没有因此停下,他眼中杀意沸腾,直直劈了下去。
白面一分为二,骤然间化成两滩浓稠的水,又迅速聚合在一起,新的一具白面形成花费不过几秒。
与此同时,斗篷下的手勒住札左的脖颈,将人再度甩远。
他发出恭恭敬敬一声机械厚音:“久仰了上将大人,喜欢这份礼物吗?”
札左大脑轰然一阵,脖颈间被白面摸过的地方湿漉漉一片。
眼前的这具白面傀儡!
意识到这件事的札左,心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他竟敢用一副傀儡前来,糊弄加戏耍于他。
白面真正的目标,是他!
那个真正中圈套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