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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矶溟之海(1) 他在吃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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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归眠城这么多天,只要有札左在,几乎就是每日风餐露宿,简单来说就是走到哪吃睡到哪。
般弥躺在树下,透过繁茂的枝叶,盯着夜空里归眠城的月亮很久很久。
琢磨不透,这人界的月亮似乎和他们家乡的没什么差别,但他瞧着就是没家里的舒心。
“阿左,我想以前的日子了。还是在家舒服。”般弥极少这么喊札左,队里的其他人也极少喊了。
说完,没有得到即刻的回应,般弥狐疑地抬头,而树上同样躺着的札左,就等着他抬头这一下,垂着眼皮丢下去一根树枝。
札左咬着根叶子,含糊不清地笑:“说什么呢,这就想家了?跟着我苦了你是怎么着,之前咱们小队什么流落荒野的日子没过过?”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他哪里不知道这人界的旅店开得遍地都是,但札左从不住,他说自己睡不下,其实他们几个都一样。
般弥胡乱抹了把脸,侧坐起身,方便他抬头看人,“我怀念的就是以前我们几个一起,每日训练,有任务也一起出,打打闹闹,也没有太多烦恼。”
“有些东西之所以能让你怀念......”札左顿了下,说:“就是因为他再也回不去了。”
“我敲,札左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说来也真是奇妙,咱们队里几个来自四面八方,能聚到一块还真是不容易。”般弥本来很伤感,但很快就纾解了情绪。
札左想了想,“流浪的日子,我可没少过。”要不是被妖皇那家伙抓过来,他现在指不定还在过着浪迹天涯的日子,毕竟他从不贪什么风光月霁。
“对啊哥,你以前是不是讲过你流浪时候的故事来着?我不记得了。”般弥兴致大起,“那你们猫妖流浪挨揍不?”
札左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我看你欠揍。”
“那到底揍没揍啊?”
“没少。”札左不情不愿地,他目光远远地落在城市一角,然后定格在某处,“看见西南角那棵结了果子的树了吗?下面有只幼猫。”
说话时,少年眼瞳浸透出浅浅的蓝光,他为自己特殊的眼瞳取名为鹰眼之猎,白瞳时是为普通的战斗状态增幅,蓝瞳则有锁敌追猎、透视千里的效果。
般弥一溜烟也爬上树,“哪呢哪呢!没看着啊!急死我了!”
札左给他的头拍正方向。
“......看见了。”般弥略眯眼,“能看清大概,就是一只普通的幼猫。哥你小时候和他长一样啊?”
“再多嘴我把你关进二十七椟。”札左磨牙出声,“是他身上七零八碎的伤和我差不多。”
“哦。”般弥当即闭了嘴。没多会又憋不住,“那母亲呢?”
札左:“死了。”
“啊?”般弥一时不解,“是......”
札左睇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死了。”
般弥觉得今晚自己格外多嘴,不如把他关进二十七椟里睡一觉。
札左继续道:“母猫在巷子里,早就死了,尸身就快要腐烂了。没人发现,幼猫每天出去觅食,落一身伤,之后带着食物又回去巷子里,守着母猫。”
“那他现在树下是在觅食?”
“他在吃树下混了腐肉的土。”
般弥猛地咳嗽起来,眼含震惊,人界的猫过得都是这种日子吗?
“三止区唯独那一块人流最稀少,这里的其他生物自然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更何况是在外流浪的幼崽。”
札左说着,看见幼猫突然受了什么惊吓,猛地窜动,往巷子里狂奔。
般弥也注意到了,脖子情不自禁往前伸了好几分,“札左你快看,他身后跟了个东西,是老鼠。”
札左拧了下眉头,“是鼠妖。”
“啧,在柳远房亲戚啊。”这个时候般弥还有时间调侃。
“这只情况有些特殊,是人界普通的家鼠成精了。一般来说人界的生物存活时间本就不长,哪怕是化出了攀比人类的灵智,也是不可能有根基化妖的,这事不简单。难怪这两天三止区底下作祟的小东西多了不少,没想到范围比我想象的要广多了。”
“比如这只应该是刚化妖不久,灵智跟不上,才不得吃些底层的人界生物为食。”
般弥急声说:“札左他进巷子了!”
“走。”还不等般弥话落,札左已经跃身而下。
巷子里,原形灰鼠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猎物面前,而这时其原形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灰鼠瘦小的身体变成了比例诡异的巨大人头与鼠身般大小的人身。
斑驳的头皮上是稀少凌乱的几根头发,往下面容是一张苍老崎岖的脸,贪婪地流着口水,凸出的门牙早已泛黄。
幼猫回到母亲身边,先是依赖性地蹭了蹭她的脑袋,而后站在了最前面,玻璃蓝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警惕。
直到他亲眼看见灰鼠的变化,本就瘦弱的双腿开始打颤。
灰鼠张嘴滋滋乱叫,幼猫吓得缩回母亲怀里,爪子紧紧捂住脑袋。
成为他兽口腹之食的现象好在是没有发生,幼猫再度睁眼时,巷子多了两个巨大的人身,手里拿着很香的食物,在呼唤她过去。
幼猫更害怕了,喵喵直叫,硬是用脑袋顶着母亲腐烂的尸体作无谓的逃跑。
札左:......
般弥:“奇怪了,难道是人界的猫不懂咱们的话?”
“我怎么知道。”札左无奈扶额,“算了,换一种办法。”
般弥:“啊?”
两分钟后,两只猫凭空出现在巷子里,霎时间,听取喵声一片。
这样就好交流多了。
幼猫的警惕心淡了下去,一步步向他们靠近,三根绒绒的猫尾高高翘起,尾尖轻勾,像是一个问号,那是友好地表达:我想和你做朋友。
淡蓝的月光下,三只猫眯着眼轻蹭依偎。
幼猫吃过食物后,心满意足地在母亲身边照常睡下。
般弥从来没变过猫,很好奇用狗的心态研究猫身。
还一边吐槽:“为什么不让我用原身?小爷的原身多帅气潇洒啊。”
札左一个猫爪拍过去:“你想吓死她吗白痴!”
般弥:呜呜呜呜呜呜。
“别装哭了,过来,你背上这小家伙他娘。”札左吩咐着,他将幼猫轻叼在口中
“为什么?”
“去繁华地带随机挑选一家倒霉蛋。”
般弥秒懂,“可是为什么我背猫妈妈!你叼幼崽!”
虽然嘴上不情不愿,般弥还是乖乖照做了,他们在黑夜下快速的潜行。
“札左这猫妈妈都去世很久了,你送到人类家里吓着他们怎么办?”般弥问。
“那就吓死他们。”札左冷酷地回应。
般弥跟着札左的步伐,跳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将幼猫和猫妈妈一并安置在门前,札左临走前给他们设置了一道庇护的妖域,等到明日一早有人开门便会散去。
般弥早早跳回了院子围墙之上,压低声音呼叫札左。
他装作没听见,慢悠悠走下台阶,又在院子里停住脚步。
此时札左还是猫身,不由自主回了下头,猫尾缓缓垂下。
猫妈妈身上藏着他的妖力,能伪装成她精疲力尽将孩子带到此处,最后力竭而亡的假象。这户人家也是他在区里巡查时留意过的,少有的良善人家。
“札左!!!我饿了!”
“......啧。”札左瞬间黑脸,扭头跳上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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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木南别墅事件过去之后,归眠城受妖鬼侵扰已经不再只是大家私底下谈论的秘密,异格局如泠奈所料又被民众踏破了门,三止区的安防加强了不少。
这样下去,私底下那些作祟的小东西们迟早会被清除干净。
还有三止高中,女生们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毫发无损,司木南也是。
学校回到了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泠奈却还是怀揣心事。
教室里那个经常替人传话的男同学,敲响了泠奈的桌子:“班主任本来要找你,后面改口又和我说其实是校长,所以现在你该去找校长了。”
“可以说人话吗?”泠奈快被绕晕了。
“就是班主任让我转告你校长找你谈话。”男同学哈哈大笑,“泠奈你怎么这么惨啊,你到底哪里招惹那老头了,不止一次找你谈话了吧。”
泠奈幽怨着脸,唰一下起身,丢下一句:“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男同学:......
校长办公室里盯着沙漏数时间的喻锡特听见有人敲了敲门,然后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走进来,一屁股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脑袋搁在桌面上,双目无神。
“你迟到了一分钟!”喻锡特锱铢必较,小气如斯。
泠奈没兴致,“那你罚我吧。”
喻锡特瞬间觉得了然无趣,随手将沙漏塞进她手里敷衍,“别想了,想破脑袋咱也没那么快了解到事情最根本的真相。”
“不止是这个。”泠奈说。
“还有那两只妖?”喻锡特倒吸一口气,道:“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妖,你之前不是怀疑那两只妖救了你,你也帮过他们,扯平了。”
“那不一样,怎么能扯平呢?”泠奈倏然坐起身,反驳:“我很想弄清他们是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找,但是......没有。”
所以不仅仅是救了泠奈这一个原因,如果他们身份另有隐情,换种说法如果对她以后要做的事有益,那泠奈是万万不能放过他们的。
喻锡特稍加思索,“有没有种可能,已经走了。”
“我有预感,还没有。”泠奈说,“老东西你现在怎么这么单细胞。你想他们虽然带走了猿兽,但他们是忌惮异格局在。即使现在全区搜捕,他们也绝不可能走那么干脆。这三止区藏的事多了去了,猿兽背后的事本就是个秘,他们一定会在三止区再观望观望。”
“有道理,比如说一间屋子的主人备受困扰,想要捉住偷粮的老鼠。他使用粘鼠板让一只幼鼠上钩后,那么他作为一个主导者,必然不会就此收手,而是观望等待,他得亲眼看看后面,会不会有更多的幼鼠,甚至是成年鼠上钩。”
泠奈缓慢地点头,表示赞同喻锡特的比喻,同时她也在咀嚼这道让她有所触动的例子。
“等等,主导者。”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泠奈恍然,大胆猜测:“喻锡特我让你出去试着追踪那个司木南背后的人,但是无功而返,别墅附近也搜查过了,那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喻锡特也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错过了。”
“也许那个人根本就藏在宴会之中,他根本不需要离开,而且他得留下来观望全程。”泠奈笃定地道,“因为他也是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