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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止高万人迷(12) 那个人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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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奈看清了他完整的样貌,也是黑衣黑靴,腹以朱色腰带作饰,同样是朱色的还有其左手延至手腕缠绕的绷带,他是左手执剑。
除了左手,脖颈处也缠绕着红色绷带,同时还带了一根罕见的骨链,下方坠着一张会反光的纯色银牌。
黑红配色无多问题,让泠奈觉得该妖品味奇差的,是这个年头还会有人将那么宽松的裤脚塞进靴子里,上窄下宽,像是被灌满不明物体的肥大肠。
这人仍旧面无表情,一点对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泠奈觉得他对人类似乎抱有轻微的敌意,她也只好识趣地闭嘴,谨慎地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来意。
短暂的思考时间里,猿兽已经再度发出攻击。
似乎是对札左忽视他的不满,这次是直接撞着脑袋过来了。
泠奈的藤蔓朝着札左身侧的方向生长蔓延,缠绕住猿兽的头颅,藤身闪出细微的金光,猿兽的动作僵硬起来。
札左见状才将人放开,无归入鞘,他落地看台注视着阵内。
果真放了她,泠奈下意识转了转脖子,在想所以他会是那晚救她的人吗?
“佩檬。”泠奈闭起眼,轻声唤着猿兽的名字。
藤蔓当真野蛮生长,吸取了什么强大能量般,缠绕至猿兽全身。
猿兽跟着闭眼,眉头轻皱,很快有了再度睁眼的迹象。
“你叫佩檬,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你了,是吗?”泠奈说。
佩檬睁眼了,眼中不再猩色一片,“是......”他发出了今晚除了兽吼的第一句人声。
“清醒了吗?”泠奈试探着问,“还记得今晚发生什么了吗?”
佩檬扫视四周,看见泠奈:“是你。”
然后又看向札左,脸色变得比闪电还快:“还有你。”
对于佩檬的这种区别反应,札左抱臂,无所谓地“嗤”了声。
佩檬身下的阵法是一刻没有撤去的,他自清醒过来就感知到了这一点。
“来!今晚决一死战!我绝不临阵脱逃!”猿兽撞了撞拳头,冲着札左大放厥词撂下宣战。
泠奈眨眼,呆住:啊?
札左原地不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知好歹的东西,他就知道。
佩檬体形庞大,泠奈来不及闪身过去阻拦,控制着藤蔓缠绕住佩檬跃跃欲试的拳头。
“佩檬,你这是做什么!”泠奈道。
“毛头小儿要杀我!我自然要反击。”佩檬理所当然地道。
“你误会了,他没想杀你。”听他这话,泠奈反而松了口气,“他要是想杀你,你认为你狂暴状态下还能活那么久吗?”
佩檬半信半疑地看向札左,札左则立即撇过头,躲避这种即将变质恶心的视线,注视着泠奈。
“你的活路只有一条,就是跟他走。”泠奈好言相劝,“不然你的下场不是死在异格局的手里,就是死在别人手里。”
札左暗暗勾唇,这小鬼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还在烦般弥去了半天结果就给他找来这么个帮手。
她是猗人,有迹可循,不意外。
佩檬低下庞大的脑袋,烦躁地捂住:“真的吗?”
其实就算泠奈不说,佩檬也隐隐觉得他要倒大霉了。就算今晚成功活了下来,躲了札左,躲了异格局,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成为一枚弃子,那个人一定不会放任他的。
可他的确有苦难言,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真的,我替他向你保证!”泠奈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信誓旦旦地:“保证你回了冥界不会过上从前被囚禁的滋味,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有人作伴。”
“真啊!”佩檬眼睛一下子亮了。
札左嘴角抽了抽,看向泠奈的眼神多了几分质朴的怨恨。
她究竟为什么能笑那么没心没肺,兽妖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一个上将做主。
“妖皇是这么下令的?”佩檬锲而不舍向札左求证。
札左嘴巴跟缝了针一样,硬死开不了口。
“妖皇......”泠奈缓缓念叨着。
还不等这二人再度出声,远远的一道熟悉声音传来,“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般弥应该是解决了泠奈交给他的任务,及时雨一样赶来,对佩檬道:“你再也不用过上之前的日子了。”
札左不可置信地看向这死小子:?
般弥疯狂朝他使眼色,反正能骗先骗,骗回去有个交代再说。
札左瞬间释然,依旧装作不动声色:有道理。
佩檬爽快地拍了下看台:“早说嘛!早说我早跟你们回去啊!不走是白痴!”
看台被他拍得晃动不已,般弥手忙脚乱抱紧札左:“我靠,佩檬你要死啊!”
“抱歉抱歉,失误!”
札左向来是个不喜欢撒谎的人,他嫉恶如仇,性子直来直往,这会这么骗佩檬就范,他一时觉得语塞还是语塞。
对,只要他一个字不提,就是他从没保证过。
“对了,司木南让我和你告别,他现在很虚弱,怕是不能和你亲自说再见了。”泠奈想起司木南的嘱托。
“......他是这千年来,唯一和我交心的人。”猿兽低沉地说,说着说着就声泪俱下。
三个人看见身高体壮的大块头,眼泪比他们拳头还要大,就那么一颗一颗坠着一颗往下掉个不停。
般弥:得,这哥们居然是个真性情。
“老大,异格局的人快到了。”般弥没忘记正事。
他注意到札左难看的脸色,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似乎是被对面那位泠奈小姐气到了。
般弥惯会跑腿了,到泠奈身边自作主张传话:“谢谢泠奈小姐今晚帮忙,我答应你的事也做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妖之间的事了,你也懂知道的越多对你没好处,快去看看你的同伴吧。”
泠奈还沉浸在般弥对那少年的称呼用词的思考里,老大?难道他们不是伙伴?
而般弥这套驱赶的说辞怕也是浮于表面——那个人不喜欢人类。
“好。”
泠奈点点头答应了,匆匆离开现场时,还是忍不住回头一望。
佩檬乖巧地蜷缩在阵中,空中飓风起,无数符纸一样的东西盘旋,最后一一嵌进了猿兽的身体里。
巨大的猿兽,不见了。
等到慢吞吞进了别墅,泠奈再度回头,被摧毁踩烂的空地只有一阵风吹过,好似那传闻中的庞然大物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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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事情发展倒是比我预想的还顺利。”般弥畅快地舒了口气,脑袋仰枕着手心,看向三止区的圆月。
他们撤去妖域,脱离司木南别墅区之后,便撤得远远的,挑了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才放下心徒步。
“顺利?”札左把玩着手里精巧的方块盒子,边说:“谈不上,佩檬本来就是要带回去的。背后的人是一点没摸着,只能说无功无过。”
“你什么时候这么为难自己了啊?该不是还在因为我擅自求助人类让你生气吧?”
“呵,你想多了。”
般弥笑了,“那就好。不过札左,你这哪讨来的妖器,这么方便,一下子就将猿兽封锁在里面了。”
“这东西来头可大了,叫二十七椟,妖皇那老扣东西给的。”札左轻描淡写的道。
“我去!他居然舍得给你他手底下藏的宝贝妖器?”般弥简直和活见鬼了似的。
“这东西厉害着呢,别看名字取得蠢,但这盒子里面确实有二十七处封锁域,管你是妖是鬼,一旦被锁进去,你就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区别,所有妖力鬼气皆归零。”
般弥抢过二十七椟把玩,想研究这东西怎么开,怎么用。
札左哼笑一声,“这东西只有我能打开,别想了。”要想使用,必须得到他的权限。
“不是,那你把佩檬那家伙锁在哪处了?”
“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不好笑,什么都试只会害了我只可爱的小狗。”
札左哈哈大笑,嘲笑般弥这就被他吓到了,“你知道妖皇那么稀罕这种宝贝,平时舍不得,为什么这次来人界他会给我?”
般弥想了半天,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因为......对哦,要是兽妖棘手一些也就罢了,可是兽妖不过九只,尚且几只上品兽妖管制可比下品严多了,可都在冥界好好看着呢。这二十七椟岂不大材小用?”
札左停在原地,神色诡异地盯着他说:“因为二十七椟可以锁的,可不仅仅是妖鬼。”
“......”般弥缩了缩脑袋,“哥你别吓我。”
札左瞬间收了表情,将二十七椟缩小嵌进腰带里,“嗤,吓你做什么。”
妖皇的意思,算是默许什么......般弥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捂住嘴巴乖乖跟上札左。
“对了,今天的事情动静不小,异格局那边可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札左沉吟说,“嗯不想惹一身骚,躲着点吧。”
般弥从腰间挂的布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心不在焉地回:“嗯,我知道我知道。就凭他们可抓不到我们。”
札左斜了他一眼,就在他要张口的时候,顺其自然地伸手夺过苹果,自顾自咬了一口:“那个小鬼呢,她的异格你了解多少?”
般弥眼神仇恨持续了一秒,不影响他回复札左的问题:“什么小鬼,哪来的小鬼?
“啧,就你今天招来那个。”
“那么漂亮的姑娘,你怎么喊人家小鬼。”
札左眼神要杀人。
般弥抱头示弱:“啊我说!哎呀......你不都自己看到了吗?她那两根藤蔓使得行云流水,跟两条大蟒蛇似的。居然还附带疗愈和制毒的效果。”
“猗人本来就稀少,她的本事算珍品了。”札左想到什么,倏然皱眉:“她是异格局的人。”
“不不不!”般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亲口说,她不属于任何势力。我之前救过她姑姑,她看着不是会说谎的。”
不属于任何势力?哪有这种好事?札左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说辞,不过要是背后有人刻意庇护,那也不好说。
小小的月见区,里面盘根错节的事情,应该藏有很深,倒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另有隐情,我还挺好奇。”可惜现在也没那个功夫管人界的闲事,札左惋惜地想。
“什么隐情什么隐情!”般弥八卦得不行,摇着无形的狗尾巴就蹭着札左过来了
“本大爷不知道!关我们屁事!”
“哦......”
“不过还有件事。”札左吐了苹果核,神色微妙凝视着般弥。
般弥毫不知情,乐呵呵地又凑上去。
下一秒,就被札左按在梆硬的水泥路上摩擦,头顶是上将大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谁割了?谁割了!你全家都割了!”
到底是谁家的领队集所有缺点于一身,暴躁莽撞、狭隘记仇、心狠手辣!
“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啊!我错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