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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他又如何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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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用力挣扎越被捆仙索圈紧。
捆仙索反噬仙力的剧痛一层层累积,桃夭压抑不住呼痛,“啊……”
淮绪于心不忍,不舍得她继续疼下去,便收了捆仙索。
既然阿桃要杀他,那便杀吧。
他飞跃至她面前,想看她身上被勒伤了没有。
桃夭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一掌拍向他。
她身上的滞涩劲已然消失,动作灵便地提起洛神剑,迅疾穿刺他的胸膛。
淮绪闷哼一声,眸光顺着剑伤望向她。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大掌伸向后方按住她的背脊往自己怀里带,长剑又没入皮肉几分。
神君浑然不觉一般,垂首轻蹭她缀满珠玉的发顶,嗓音沙哑,“阿桃,醒醒。是我,我是子绪!”
众人惊得瞪大双目,提心吊胆注视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祀典都结束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过以上神的实力,他不出手定有他的道理,且再观望一番。
那一瞬间,温热的血珠溅落到桃夭的下颌上,小姑娘空洞的瞳孔闪过一丝清明。
清亮的泪珠陡然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顺着脸庞滑落,坠在她握剑的手腕上。
我也是被阿桃保护着的。
脑海深处陡然响起一句温柔笑语。
桃夭霎时惊醒过来,抿起唇慌乱低眸看去——
只见长剑贯穿神君胸膛,血将赤色仙服浸深、染红腰间的金羽带。
她手掌猛地松开剑柄,惊地后退两步。脸上煞白,唇瓣嗫嚅着,注视他时禁不住鼻尖一酸。
桃夭指尖发颤着想要触碰却又缩回去,嗓音带上哭腔道:“上神,你、为何不躲开?”
“我若是躲了,阿桃如何能醒过来。”淮绪一手包裹住她的柔荑,一手抚上她湿热的脸肉轻轻抹去泪痕。
神君唇角挂上血丝,勉强勾出一抹笑来,“幸好,阿桃醒来得很快。”
桃夭眼眶泛红,哽咽着问:“那我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嗯?”淮绪竟还真思忖起来,含笑道,“那只好再多受阿桃几剑,我相信阿桃总会醒的。”
他大抵猜到是谁,这种悄无声息控制别人的术法,能者不多。
恰巧他曾重伤过本体为菌的堕神,还碰到了纠缠不清的那一位。
若真是她,那阿桃现在受的疼皆是因他而来的,他受阿桃几剑又有何妨?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些玩笑话。
桃夭没好气瞪他一眼,眸光落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抬手握住剑柄,温声安抚,“上神,你忍一忍,我会很轻的,不会教你太疼。”
她静心屏住呼吸,平稳迅速地拔下洛神剑。动作迅速喂他一颗药丹,结印输入仙力替他疗伤起来。
“痛也无碍,我受得住。”
神君口上说着能忍,却皱着眉面容憔悴,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装孱示弱!
容珏瞧着,忍不住啧两声。
从前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堕神斗法,被重剑穿膛都没吭一声。如今倒娇贵起来了,自己拔掉得了呗。
“我好些了,多谢阿桃。”淮绪顺势往她身上靠,语气虚弱无力,“阿桃扶我一下可好?”
毕竟是“自己”伤了他,桃夭见他唇色惨淡,不忍心拒绝他,“好,我扶着你。”
桃夭架着他的臂膀,担心他拉扯到伤口,扶着他的腰腹稳住。
看起来倒像是神君半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似的。
他垂首凑在她耳侧,低低笑着说:“没想到阿桃这般在意我。”
男声愉悦低哑,听得她耳窝发痒。小手扶着他的的腰间也不敢乱动,连作解释,“我伤了上神,自然要担心上神的身体。”
“怎么又叫我上神,嗯?”淮绪仗着体伤,唇瓣似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耳侧,口中低哼着忍痛,“阿桃不叫子绪,我心中便难过,我心中难过了,这伤怕是好得慢。”
容珏算是学到了,啧啧赞叹。
拂元仙伸着脑袋瞧,“这就叫伏低做小之计。”
“唉,你浑说什么。”容珏直摇头,可慊弃他这张笨嘴,这人真是说多错多。
“你这愣头青,言语粗莽。这明明是示弱取怜之计。你今后且少出门,还得跟你师父多学学。”
免得今后招人打了,还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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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刹那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剥离□□,手脚也开始不听她的使唤,自行动起来。
旋即就想要挣开桎梏,控制回自己的身体。
争夺间,她感知到自己的身躯被一种细长绵柔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爬满,被它操控着动作。
倒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她心头焦灼。
越是恐慌,神识越是被它剥夺的更快,瞳孔覆上一层薄雾便彻底失了意识。
桃夭慢慢闭上双眸沉沉晕去,再度睁眼,祭祀坛内遍地张牙舞爪的毒物。
尤其一只巨型的毒蜘蛛,通体赤红布满白斑、触肢头胸上皆长着黝黑茸毛。
毒蛛八只脚敏捷地向她逼近,与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惊得她骤然一颤,心底翻涌起阵阵恶寒,旋即召出洛神剑来攻击。
桃夭已然中了迷幻之术,满目皆是虚妄迷障。分明是祭祀大典,仙官们为何无故消失;姑姑们又怎么会不来帮她除邪物……
这些个怪异疑点处皆她下意识忽略掉,或者说被菌丝干扰了,一心只念着将祭祀坛上的毒物全部除尽。
不成想这大毒蛛太过凶悍厉害,口中吐出的红丝连绵不断,将她浑身一圈圈缠裹住,教她动弹不得。
桃夭拼力想挣脱开蛛丝束缚,可这毒蛛太强,逼得她动了燃烧经血的念头。
熟料毒丝却忽然消散,那巨型红蛛在她面前僵立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桃夭想也没想,手起剑出,剑锋利落地刺入它的脑袋。
直到温热的血珠溅到她下颌上,像是灼进她的心里,迷蒙的神识缓缓恢复过来。
是她没有防备,才叫这菌丝扎根潜伏在她身体里。
不过是已死堕神的残力,现她心念澄明,即刻便破了菌丝禁术,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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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抬起手掌贴在胸前,温润的仙力气流缓缓沉落进胸腔,顺着经脉曼延。
继而又向胸口收拢,将缠绕四肢百骸的浊黄浓菌,丝丝缕缕地牵引而出,在她掌心收拢作一团。
“咦,好恶心。”小姑娘张开手,黏稠菌丝粘在她掌心蠕动翻拱着,细眉都快拧作一团的慊弃。
桃夭将这菌丝甩开,用仙术将它悬在半空,黏菌顿时爬满圆溜溜的仙气屏障,蠕蠕往复。
淮绪及时拿出一条湿帕子,握住她的手,仔细给她擦着掌心。
小姑娘抬眼瞥了他,没有抽回手,转眸看着菌丝冷言道:“若是不想被烧成灰烟,就老实交代!”
菌丝迅即团在球心瑟瑟发抖,绕着桃夭二人弹着转了一圈,接着向西方弹了两步。
见她们没有跟上,又弹了回来,示意两人跟着它。
两人随着菌球而去,留下一众仙人面面相觑。
“这……”
“这可是祭祀大典!她竟如此不知礼数,不仅出手伤了淮绪上神,现连句解释也没有就离开了?”霍淬先前在南天门因她丢了脸面,嘴上是相当不客气。
他视线扫过众人,抱拳看向天帝,严词恳切,“天帝,您定要严惩!”
霍辛睨了他一眼,心道多嘴。
欢栗虽有点心怵,但涉及到自家少主了,可不管他是哪位。
她双眸圆瞪着啐骂霍淬,“淮绪上神都没说什么,也不曾怪过我们少主,轮得着你跳出来替上神出头?”
“天帝明察。夭夭一向沉稳得体,定不会在祭祀大典做出伤人之举。”
恋影接上话头,环视过在场所有神仙,字句平缓,“方才诸位也看到了,分明是有邪祟控制住我家夭夭了。”
“呵。怎地旁人都没被控制,花界少主一当上圣子就遭人忮忌了。”
“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心胸狭隘,暗地里忌恨。既然对圣子人选不满,那你昨日怎地不上台比试?马后炮!真是小人难防!呸!”
打嘴仗,欢栗可没输过。
“你这……”霍淬抬手指她,面目狰狞。
霍辛不满皱眉,叱喝他,“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
“行了,诸位都少说两句。”
拂元仙出来打着圆场,“依我看,这祀典不是完成了么,伤的是淮绪上神,那他都未怪罪花界少主。尔等何必多事呢。天帝,您觉得呢?”
可算是说了一回好话。
容珏觉得他算是捡回一条小命,如果被淮绪记恨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睚眦必报的。
“诸位说得都在理。”天帝坐于玉台,指尖轻叩扶手,见一众仙人低声言语,便开口调解,“霍家小子守天规、顾全大典颜面,这份心本无错。”
霍淬鼻孔轻哼,又听天帝道,“花界宫主也所言甚是!花少主的确是中了那菌丝禁术,受了暗算,大典失仪并非她所愿。”
天帝也是为难,他这个帝位不似凡间皇帝,非九五之尊、权倾天下。
数万年前,诸神选举他,不过是看在他宽仁敦厚,襟怀坦荡罢了。
若是看实力术法,他也只是中规中矩。
花界虽避世已久,却有十二宫上神,还与各族界都交好。
他又如何能处罚得了花界少主!
仙界的仙规,不过是用来庇护小仙,免得邪法当道。
这三千世界到底还是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天帝斟酌着,“不若,待她二人归后,再行商议。”
众仙缄口不言,就此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