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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连理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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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
桃夭回寝殿准备休息,明日还得起早去九霄仙台祭祀。
淮绪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轻声唤住她追问,“阿桃,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另外三人面色茫然地瞧着她们二位打哑谜。
桃夭噔地想起他口中的约定是什么,小脸一红,羞恼否认,“如何能作数?”
神君起身逼近,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语气满是落寞,“如何不能?阿桃方才并没有拒绝我。”
“那你还说只要我未想起从前,就不会让我生气呢,可我现在想要生气了。”
小姑娘鼓起腮,侧过脸不看他。
虽说历劫后稳重不少,但夭夭到底是年少。
月丹瞧着她如此一面,唇角不禁弯起,自行回了寝殿。
淮绪拿她没辙,指尖微缩,给她做保,“我并无逾矩之意,只是想坐在矮榻上守着阿桃。”
“只是矮榻上,阿桃?”他记着桃夭的话,克制地抬手轻拉她的衣角,满眼恳求地望着她,嗓音清朗诚挚,“我保证,只是矮榻。”
桃夭抿起唇心软,且拗不过他,迟疑地点下头,“那好吧。”
“少主会不会吃亏?”欢栗圆溜溜的眼瞪着,看着那神君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少主进了寝殿。
恋影狐疑地看向她,“吃什么亏?”
“我想岔了。”欢栗眨巴下眼又摇头。
她来仙界也小半年了,怎地还未摆脱那凡间尘念!她二人两厢情愿,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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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绪坐在软榻上守了桃夭一夜,他不必再日日饱受相思之苦,心里格外舒坦幸福。
即便是隔着屏风,只要能感受到她就好。
一早,桃夭身着祀典华服,稍作收拾便要赶去九霄仙台,绕过屏风见他真静坐了一夜。
小姑娘心软难免有些动容,软声询问:“上神,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时辰尚早。”淮绪正闭目养神,睁开双眸温柔凝着她,“我来给阿桃化祀神粧如何?”
“祀神粧?”桃夭微微惊讶,“竟还需要化这个么?”
“嗯,往夕待圣子到了九霄仙台会有玉容仙粧点,她许是忘了事先知会你一句。”
淮绪勾唇浅笑,酥麻低沉的嗓音蛊惑着她,“阿桃,将这份好差交于我可好?”
“你还会这个?”桃夭有些惊讶,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坐在梳粧镜前。
她不擅长粧点,若非盛事,仙界也极少有仙子化粧。
“我会作画,想来也并无二致。”淮绪走向她身侧,长指捏着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四目相视,“阿桃可信我?”
“信你一回。”桃夭抿了下红唇,顺势闭上双眸。
她真是沉沦了,作画与化粧怎能混为一谈,竟就稀里糊涂地信了他。
淮绪自不会在此等紧要的大事上害桃夭出乱子,粧点之术,他已然修得了个八九分精髓,不过是想逗她玩儿。
他捧着小姑娘温热的脸蛋轻轻摩挲,细腻的毛尖染着脂粉描摹,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
淮绪先前欲行逆天之事,可旁人的身体又怎么配得上他的阿桃,便萌生出自己为小桃花做一具身躯的念头。
在塑元君与玉容仙那苦修了好一段时日,人像雕刻与粧点之术皆出了师。
桃夭眼睫轻颤着,感受到他的温热呼吸轻轻拂过她唇面,有些发痒。
柔软的毛刷久久没有落下,她抿了下唇,软声细语问:“上神,化好了吗?”
“没有,切莫睁开眼。”淮绪垂眸凝着她的莹白贝齿,眼底灼热,嗓音也沙哑起来,“阿桃,唤我子绪,好不好?”
阿桃一直叫他上神,听起来那么恭敬、那么疏离,教他心口发闷,再受不住这样的客气。
昨日是听他讲了一些凡世的事,自己开口还是有些难为情。
桃夭有些腼腆,语气带着点羞赧,“子、子绪?”
“嗯,我在。”淮绪有些鼻酸。
自阿桃走后,他只能在梦里与她相见。可时光荏苒,那凡人身躯的记忆逐渐模糊,连梦里的温存都渐渐消散着。
淮绪定定地看着她,拇指轻蹭过她的脸庞,在她饱满水润的唇瓣上点下最后一笔口脂,“好了,阿桃可以睁开眼了。”
桃夭生得灵透,即使上了这样复杂肃穆的祀神粧也清澈明丽,不显沉郁之气。
“你化的这般好?”桃夭见了明镜中的自己眸中一亮,微张着唇瓣盈盈笑起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粧容自赏。
淮绪心头轻轻提速,漫不经心地收起软刷和脂粉,眉眼柔顺下来,状作无意道:“阿桃若是喜欢,我每日都可为你粧点。”
“那倒是不用,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样貌。”桃夭起身望着他,唇角扬起笑得甜软。
少女浅浅作揖,促狭乖巧地感谢他,“多谢上、多谢子绪。”
“不必谢,我也更喜欢阿桃不施粉黛的模样。”淮绪揉揉她的发顶,整个人像是泡进蜜罐子里了,像是回到凡世的时候了。
“不要揉。”桃夭鼓起腮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眼睛弯弯笑着,“弄乱了就不好了。”
“好,不揉了。”淮绪抬起大掌,长指理了理她的流苏金链,也拨顺他浪潮奔涌的心湖。
……
天还蒙蒙亮,桃夭与淮绪到了九霄仙台。
两人一现身,祭祀坛所有仙人的视线都望去,倒是头一次见神君穿如此张扬夺目的青纹赤色锦仙服,腰挂金羽带。
“嚯,上神今日穿得甚是喜庆。”容珏打趣着他。他一向闲来无事,便也早早来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上神这般装扮的心思,偏偏又冒出那位拂元仙,凑着热闹,“这不巧了么,我今日也穿的红衣呢。”
淮绪皱眉不悦,冷眼晲着他。
先前这拂元便擅自搬弄是非,对他已然格外容忍,竟还如此不知好歹。
容珏眼见形势不对,打着哈哈捂住他的嘴拖拽着走,“你这小子,你哪天不穿这件?巧什么巧……”
桃夭看看自己的祀典华服,又抬眸看向淮绪,“上神,我先去看看、看看。”
没等他回答,小姑娘脚下抹油似的溜了。
淮绪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总得留点空隙让小桃花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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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左右转着,整个祭祀坛大致上已布置完毕,仙子们正在洒灵泉,熏染香气。
东侧赞礼执事,西侧乐工舞生等都已然就绪,观礼台也三三两两坐了些仙人。
玉容仙焦急寻着桃夭,生怕误了祀神大礼,“桃夭少主,你怎地此时才……”
她急得很,含着躁意的眉眼顷刻舒展开来,脸上换了喜色,松懈下来,“粧点好了就好,这就好。”
玉容仙瞥见她身后方不远处的神君,顿时心惊,这花界少主面上的祀神粧,难不成是上神化的!
淮绪上神素来是冷心寡情,何曾对哪位仙子如此上心?连倾慕他已久的夜黎公主都难得他半分好颜色,竟会对她另眼相看,看来仙界这几日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暂不论旁人如何揣想,今日桃夭只为圣子。
静待云边泛起鱼肚白,天光破晓之际,她便登台行祀神大礼。
天界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蔼时,赞礼高声唱喝:“祀神大典,启——”
神乐奏响,桃夭神色肃静,执笏而立。
她眸光澄澈,坚定的看向前方祭祀坛,从容迈开步伐,平稳向前。
随着赞礼仙官的唱声,桃夭循例而行,一举一动都依着古法礼制,分毫不错。
淮绪目不转睛凝视着坛上的她,神女衣袂猎猎而动,万千青丝也随风扬起,身姿凌然清绝。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傲然,他的阿桃就是此般举世瞩目、风华绝代!
“拜——”桃夭祭拜上苍后,接着将玉笏放于祀神坛上悬立,身子忽然一定,如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身。
那赞礼眼瞅着她要下台,心里直犯嘀咕,还是头一遭碰见这样没规矩的圣子,连忙开口补上,“礼毕,退——”
她倒呆滞站立着又没了反应,赞礼皱眉轻咳两声,再次唱道:“礼毕,退——”
桃夭依旧纹丝不动,双目无神地直视前方。
观礼台上窃窃私语,淮绪察觉到不对,飞身上前要把她带下来。
“阿桃,来。”他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哄着她,“我牵着你。”
说时迟那时快,银光一闪,桃夭霎那间召出洛神剑,快准狠地向淮绪刺去。
铿锵炸响,金铁交鸣。
神君瞳孔一缩,迅速侧身闪避,以长剑压制住她的洛神剑。
他不想误伤了她,桃夭旋身撤后躲其,凝着仙力一掌拍向他,招式凌厉狠辣。
淮绪猝不及防受了一击,握紧长剑跃然后退丈许远,迅即甩出捆仙术。
他满是心涩,却也知晓并非她本意。
桃夭面色呆滞毫无反应,抬手挥剑劈散术法。
小小的捆仙术她竟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术法!
这样肆意损耗自身术法,久耗下去,定会开始燃烧精血。
淮绪心乱如麻,眉眼覆上一层冷肃,结印将桃夭控制住,厉声唤她,“阿桃、醒醒!阿桃!”
桃夭不停挣扎着要破开束缚,小脸染上痛楚,却不肯停歇,一点点仙力消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