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陌》暮阳夷歌

5、第五章 寒声碎 “我也以为

　　这小小的府中究竟还有多少人想要置慕轩于死地？
　　这次的毒是邬缀，只需一点便可立即让人心脏骤停。
　　青陌回想着厨房中有可能的一点点线索。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只精瘦的野猫，望见那喷香的白米粥，从窗口跃到桌上猛舔起来。
　　青陌本想赶走那野猫，却不料碰翻了盛粥的碗，那野猫跳下桌子就开始四肢抽搐，再也没有起来。
　　慕轩被吵醒，睁开眼睛坐起来，只看见那野猫在地上挣扎颤抖，还有撒了一地的粥。心想，又是老把戏，想杀人也不会换点新花样。
　　“慕轩……”青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丫鬟的尖叫。
　　两人赶到事发的地方，只见一个红衣的小丫头倒在地上，口中还在冒着白沫子。另一个小丫头泪眼婆娑，支支吾吾地说着：“是，是那粥……粥……”
　　“这是谁干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青陌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暴怒的慕轩。
　　“有种就冲着我来！不要杀无辜的人……”慕轩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没人作声。
　　“我，我今日一早在院子里扫地，便……看见青陌公子进了厨房，那，那时候其他的人都还没起床呢……”一个扫院子的老仆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青陌道。
　　青陌一怔，莫非，今日就只有我进过厨房，再想起那只死在房中的野猫，一切简直就像安排好了一样。他看向慕轩的眼睛，想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但却始终没有发现，只望见慕轩的眼睛里闪过悲伤，还有疲倦。
　　青陌苦笑，这一切的发生不都是在他来到宁园之后才发生的吗，种种迹象，自己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一个。

　　慕轩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说笑了，对青陌，也没有之前的那份亲密了。譬如，他伸出手指撩起他的乌发，可又像是立刻想起什么似地放下手。
　　青陌理解慕轩，这世界连自己手足兄弟都不可以相信，还让他相信谁呢？可又惨然，慕轩啊慕轩，我若是真要杀你，还等到今日作甚？
　　有时青陌也想，是该离开宁园的时候了，但最让他放不下心的还是慕轩，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他是凶手，哪怕是担着骂名。若是真要走，也要一切妥当了再说。

　　这天，许久没来宁园的肖公子带着一堆新奇的小玩意儿过来了，席间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寒暄。
　　肖哲似乎总能把外边的奇闻异事带来宁园，只是言辞之间又有些圆滑之意，青陌想知道的总会被他巧妙地搪塞过去。
　　慕轩不多语，只是见那两人相谈甚欢，说是头晕便回去休息了。
　　肖哲见主人回去了，道：“见青公子与慕公子关系甚好，实在是羡煞我也。像青公子这样才貌出众的人，实则少见。”
　　青陌回礼道：“过奖，过奖。”
　　合上手中的檀香扇，肖哲喝了一口茶，悠悠道：“近来听说宁园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我看青公子很是替慕公子担心哪？”
　　青陌想，这肖哲与慕轩也算是同好，再加上他平时又喜流连于市侩，当今朝廷上发生的事应该多少也知道一点，便说：“如今世事多变，青某只希望自己的好友平安，若肖公子能帮上忙，那自然是感激不尽。”
　　“哦，这关于宁园，我还正好有些事想和青公子你说一说。”肖哲见青陌对自己所说颇有兴趣，又道：“不如，我们出去说？”
　　有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青陌自然是同意了。
　　两人一路去到街市上的“远香阁”，订了雅间。
　　只是那肖哲似乎并没有打算说出青陌想知道的东西，而是不停地喝着酒，和青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青陌有些沉不住气，便斟了一杯酒，道：“肖公子，关于宁园的事……”
　　肖哲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放下酒杯，直直地盯着青陌：“青公子，宁园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相信吗？”
　　青陌一笑，“哦？”
　　“不过……”肖哲起身，合起扇子，踱到青陌面前，挑起他的下巴，轻轻一笑道：“你若是那么想知道，今日便要让我尽兴。”
　　拨开他的扇子，青陌莞尔一笑，道：“此话当真？”心想，若我真的让你上了，我就不叫青陌。
　　心中正想如何从肖哲这里脱身，却不料腰身被男子强而有力地扣住了，下一秒，口腔中传来一股劣酒的腥味。青陌愤怒，一个掌风拍去，肖哲被震退了几步。
　　“真倔，我喜欢。”肖哲舔舔嘴唇，冷不防从桌旁抽出一把乌黑的剑，一个剑花挑过，青陌的衣襟便被挑开了，此情此景下，那肖哲早已脱去了平时儒雅的外衣，像一头野兽般把还未站稳的青陌扑倒在了桌子上，张嘴便往青陌颈上咬去。
　　青陌忍无可忍，运足了气力正打算给身上的人狠狠来一次教训，却不料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慕轩是谁？他脸色铁青，只见眼前两人恬不知耻地在桌上尽行ｙｉｎ乱之事，青陌颈上还有一团刺眼的殷红。
　　青陌一把推开肖哲。肖哲见来人是慕轩，整了整衣衫，双手一抱道：“慕公子，今日有雅兴来远香阁喝酒啊。”
　　慕轩并未再听那人多说，一挥剑，那人顿时血溅如雨，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慕轩不管在一旁木头人一样的青陌，擦拭着剑上的血迹说：“我早已注意这肖哲很久了，宁园里的消息，都是他向外面要取我性命的人泄露的，他是个探子。”把剑收回鞘里，他望望青陌：“想不到，你和他还有皮肉交易，今日见你们相谈甚欢，真不应该打搅。”又看看青陌被划开的衣襟，道：“十分抱歉，扰了你们的好事。”
　　青陌知道，刚才的那一幕早就被慕轩误会了去，“你一定是误会了，慕轩……”
　　回过身的慕轩转过头道：“我也以为这一切都是误会，可误会多了，我会相信它是真的。”
　　青陌想拉住慕轩，却被猛地推开，撞在红木的雕花小柜上，生生地疼。
　　慕轩没有任何表情，只说：“我不知道你和肖哲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我不想深究……如你所愿，你可以离开宁园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青陌已无力再辩驳什么，只是想，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
　　“青陌，”慕轩望着青陌颈上那点刺眼殷红，道：你和我上床，只是为了杀我吗？“
　　一字一句，仿若利剑般穿心而过，青陌当场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