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陌》暮阳夷歌

4、第四章 杨柳岸 “你可知道

　　青州的夜市总是最热闹的，在那里，你可以看见做生意的小商贩，看景的士绅，叫卖的摊主，行脚僧人，外乡游客……清末不喜欢太嘈杂的地方，因为聚了太多人间的污浊气息。可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见到慕轩闷闷不乐，不是说凡人都喜欢热闹么？或许，也可以让慕轩稍微开心一点。
　　青陌只说想看看夜市里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灯笼便拉着慕轩走了。
　　夜晚的青州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楼馆酒肆正是门楣焕彩的时候，说书的街卷小儿吸引了大批路人驻足聆听。
　　“你不是说，要看灯笼吗？那边有。”慕轩指指不远处，只见各式各样的花灯陈列开来，双龙戏珠，鸳鸯戏水，还有一株株没骨牡丹把白绢灯衬得艳丽无双，走马灯上的戏曲小人吸引了许多小童，在摊边吵着要大人给他们买。
　　青陌走过去，只是向那摊主买了一盏荷灯，在上面写了点什么，然后对慕轩说了句：“你在这等着”便向河堤上走去，和一群少女立在堤上，用特制的长竿挑起那荷灯放入河中。
　　慕轩看着青陌一个男子却和一群少女挤在一起，还真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他有些想笑。
　　这时，两名女子不知何故打闹起来。另一人被一推，恰好撞在青陌身上，青陌只觉身子一歪，便从河堤直直跌进了河里，岸上顿时一片惊叫声。
　　这边的慕轩见状，慌了神，拨开人群就跳进水里，岸上又是一阵惊叫。掉进水里的慕轩忘记了自己并不会游泳，越沉越深，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可身后传来的温热，让他一下子清醒不少，青陌托起他的后背，推出了水面。
　　见两个落水人都没事了，岸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宁园，小丫鬟见二人湿了个精透，又大呼小叫起来，忙让人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服，还给他们温好了酒。
　　推开青陌房间的门，慕轩放下手中的酒壶，坐下来，只是直直地看着青陌。
　　“为何这样看我？”青陌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眉头却皱了起来。
　　“青陌，”慕轩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可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青陌似乎感觉到他拿酒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我已经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这酒，真难喝。”青陌放下酒杯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顿了顿，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翡翠玉壶，为慕轩斟了一杯酒：“我自己酿的槐花酒，一只收着。”屋里瞬间装满了槐花的清香。
　　慕轩望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的甘洌便如春风般沁入五脏六腑。“真是人间佳酿，”慕轩道：“想不到，你能酿出如此美酒，竟还一直藏着，该罚！”
　　青陌浅笑，心想，我花了百年的时间酿的酒，自然是人间极品，本来是不打算给凡人喝的，只是不想你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才拿出来让你品尝的。
　　才四杯酒下肚，慕轩就已醉的不省人事了，青陌接过他的酒杯道：“慕轩，你醉了，我扶你回去。”
　　“我……我哪里醉了！，呵呵，倒是你醉了……吧……。”慕轩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双眼迷离地望着青陌道。他扶着桌子来到青陌面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陌的唇，接着自己的双唇便覆上了他的。
　　青陌有些惊慌，他想要挣扎，两手却被慕轩扣在了身后，动惮不得，他从未料到慕轩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他感觉慕轩舌尖上的酒香在自己的口腔中蔓延。
　　恍惚中，青陌听见慕轩的低喃：“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的故事……”
　　窗棂上的飞虫影子在灯火里忽明忽暗，屋瓦上的野猫孤独地越过墙头，并不理会屋内的春意盎然……

　　第二日天还未亮，青陌便醒来了，望着眼前还在熟睡的慕轩，起身披了衣服便一路到了厨房里，桌上却早已放着煨好了的粥。
　　他把粥端回慕轩住处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还是有些不放心，尝了尝那白米粥，出乎他的意料，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再度在口腔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