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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事 陈柏做了一 ...

  •   陈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他最朦胧的时候。陈柏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呢,陈柏上小学的时候,父母的矛盾最大,闹得最凶,最后他们离婚了,陈柏被父亲要走了。
      他转学来到一个很远的小学,他的班级有一个很标致的小男孩,陈柏一眼就记住了,直到他离开这所学校,都没忘掉当时的感觉。
      到了初中,随着知识的扩展,陈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和其他男生都不同,陈柏尝试去偷偷的了解,他知道了,他是个同性恋,是个传说中的‘gay’。陈柏当时很迷茫,他不清楚该不该对父亲说出口。
      陈柏的父亲叫陈重,听名字就感觉不好接触。从小到大他一直受父亲的安排,他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母爱,父亲在他眼里的形象从来都是威严的,很难沟通的。他犹豫思考很久,初二整整一年他都在焦虑。
      在初二学考结束的那天,陈柏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向父亲坦白。
      这天放学回家,陈柏在家门口踌躇了很久,他很紧张,手心冒了一层的汗,书包带子也被他抓的皱皱的,他组织好语言,敲了敲门。
      一秒,两秒,三秒……门终于开了。他刚想开口,抬脸一看,愣住了,“好浓的酒气。”
      陈重见他愣在那,皱了下眉,“进来啊,愣在门口干嘛?”陈柏脑子一下空白了,到头组织的语言全慌了阵脚,只能蹦出来几个没头绪的字,“啊?哦,哦,好”
      陈柏进门换鞋,陈重没管他,回客厅了。“谁啊?你儿子?”陈柏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嗯,放学回来“陈重回了一句。陈柏想可能是父亲的朋友,他穿好拖鞋准备回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跟那个叔叔打了声招呼,瞟了一眼桌子,几个空酒瓶,看起来父亲喝了不少。
      关上房门的一刻,陈柏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莫名的疲惫和懊恼让他很不舒服,他依靠在门上,决定等这个叔叔走了再说。
      客厅里是碗筷碰撞的零散声,“啊~欸,重哥你还记得那会上大学,咱班有个同性恋吗?”男人出声了。
      陈重抿了一口酒,“知道。你提他干嘛,娘里娘气的。看起来就窝囊。吃饭呢,别整的心烦。”好像想起来这个,陈重的脸黑了几分。
      “欸,不是,重哥,我提他纯属是知道了一个大事,你知道他现在咋样了吗?“男人嘬了一口酒。
      陈重皱了下眉,“嗯?咋样?“男人和陈重接下来的这段谈话让陈柏的心都凉了。
      “死了。他家里人逼他结婚,他不愿意。后来他家人觉得这个是个病,把他绑起来送到一个什么神医哪里去治病。没多久,他搁哪自杀了。听别人说,去的时候血都流干了。“这段话结束,客厅里沉默了半响。陈重开口了,”当他活该生成了个同性恋吧。“
      陈柏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他心里泛起来一阵一阵的难过,不知道是为了这个死去的人的可怜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同性恋。
      还没仔细回味当时的感受,陈柏觉得一股摇晃越来越明显,这场梦越来越淡。
      “陈柏,陈柏。你怎么了,叫了你好多声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这么烫,快起来陈柏,带你去医务室。“陈柏只觉得周围很吵,一双冰凉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摸啊摸,艰难地睁开眼,辨别出面前的这个人。
      是班上的生活委员,好像叫白葵,她很热情,开学第一天主动和老师申请的这个职位,人缘很好,陈柏和她没有过多接触,只能想起来这么多。
      白葵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去办公室,也不顾周围同学的眼光。陈柏觉得一阵阵地天旋地转,身子软的使不上力直冒虚汗,他知道白葵是好心,撑着没和她说。
      白葵和陈柏的成绩都不错,加上陈柏脸色真的很差,老师没为难他们,给他们批了假就放他们走了。出了办公室,陈柏有些撑不住了,气喘的有些急促。白葵才发觉陈柏还发着烧,一脸歉意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光想着带你去医务室了,忘了你还病着。”
      陈柏平复了一下气息,摆了摆手,“没事。谢谢。”眩晕感跟浪潮一样不停席卷着陈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白葵想扶他,他没让,最后让白葵领着他去医务室。
      一路上就看见一个一脸担忧和慌张的女孩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状况不太对劲,一摇一摆跟着她的男孩,像企鹅妈妈带着个小企鹅。
      “烧了有点高啊,应该是风吹的,得风寒了。在这打几瓶吊水吧。”“好,请问这个要打多久?”“就晚自习的时间就够。”“,好,谢谢您。”
      陈柏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校医和白葵对话。
      “陈柏,你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接?”“不用了,谢谢你。”陈柏谢绝了白葵的好意。
      “真是的,陈柏你什么时候感冒的,你怎么都不说一声,自己趴那干烧,这样可不行。“白葵的脸上还是没脱下担忧。
      ”今天去值日的时候,被风吹久了。“白葵不知道是陈柏呆呆地看着一个人看了好久,又被风吹了好久。
      “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以后要多锻炼,这样就不容易受寒了。“白葵认真地说,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可是,今天值日是齐小七,怎么轮到你了?“
      “他说是班主任的意思。”其实陈柏已经猜到了,估计又是齐小七把活扔给他,但他其实心里想要谢谢齐小七,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可能还碰不到那个人。
      “我回头问问。你在这打吊水吧,有假没事。打完了直接回宿舍就行了,我先走了,拜拜。”白葵笑起来很灿烂,很有感染力。
      “嗯,再见。”道别后,校医给陈柏打上了吊瓶,陈柏继续安静地坐在那。医务室里除了校医写字的沙沙声,浅浅的呼吸声,再没别的了。
      陈柏的思绪飘得很远,他又想起了刚才做的梦。他知道他迟早要和父亲坦白,但他不清楚父亲知道后会怎样,不清楚当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个同性恋的时候,他会怎么做,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自己也会被他绑去看医生吗?陈柏心里有很多困惑,但他觉得父亲应该不会这么做。
      “好困。再睡一会吧。”陈柏想。
      淡薄的忧愁缠满脊梁,慢慢充盈了整屋,他轻轻地靠着椅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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