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三尺寒》小小的玻璃心

2、再次遇见 冬日的下午

　　冬日的下午，暖暖的阳光铺在地上，陈柏歪着头趴在桌子上。他的位置朝阳，光直直地射进来，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呢？”陈柏再次不由得想了起来，“阳光好舒服，好想睡一会……”视线逐渐朦胧。
　　“喂。喂！陈柏！别睡了！快起来！”陈柏猛地被惊醒，眼前只有齐小七不停开合的两瓣唇和震耳的声音。“喂，陈柏。班主任喊你去扫清洁区，搞快点，别耽误事。”齐小七皱着眉拿卷在一起的课本戳了几下陈柏。
　　齐小七打心里有点看不起陈柏，一个外地的，话少，平时就呆着个脸跟个机器一样，也就成绩看的过去，说不定是哪个山沟沟里来的。
　　“嗯。”陈柏揉了揉眼答应了一声，拿了工具朝清洁区去了。
　　“喊他做事就只会嗯。”齐小七心里嗤笑，“要不是跟他一个宿舍，谁愿意理他。”
　　校园很大，陈柏班级的清洁区在另外一头，走路要走个十分钟。路上除了偶尔能看见几片烂叶子，剩下的就只剩光秃秃的树了。
　　陈柏走的很慢，还有些没睡醒，鼻尖喷出的热气形成薄雾，在空中起舞上升又被冷风吹散，就像开得很慢的小火车，晃晃悠悠的朝目的地前进。
　　“有点冷，冬天能快点过去吗？”陈柏心里有点不开心。他不喜欢冬天，不喜欢冷的地方，可是就像他爸的命令一般，冬天不可修改。
　　陈柏班级的清洁区是块大空地，有几颗枫树，秋天的时候落一地枫叶，可美了，现在只是一片冷清。陈柏没兴趣在这耗着，只想赶紧扫扫走人。他的鼻尖冻的红红的，耳朵也冻的红红的，他觉得他快感冒了，鼻子里堵堵的。
　　扫着扫着，他听到了一些人声，还有铲子铲土的声音，离得不远，就在旁边，被一些小栅栏和树挡了不少，陈柏有些好奇，按他平时来说，他不应该好奇的，可能是想要感冒，头有点发昏，陈柏忍不住的想要靠近。离得越来越近，陈柏看清了，几个男生大冬天穿了个单衫，撸了个膀子，不停地翻铲着一块土地，三三两两的偶尔说说话。
　　陈柏满足了，想走了，临走时的最后一眼，他定住了。
　　只一眼，冷风吹了又吹，陈柏还是站在那，他看到了，止不住会去想的人，不停地聚焦聚焦再聚焦，直到眼波春水只够盛满一人。
　　显眼的高个子，因发力紧绷的臂膀，蒙了点薄汗的脸，一切细节全落在陈柏眼里。“他真的好高啊。”“他胳膊看起来很有力气。”“他的脸看起来亮晶晶的。”陈柏呆了，呆呆地站在那，一动没动。久到这些个男生都注意到他。
　　有个男生朝陈柏走来，一片阴影都到眼前了，陈柏还没缓过神来，直到阴影开口，“同学，同学。你在这干嘛呢，怎么一直朝这边看？”
　　陈柏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这片阴影，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浅显表意，“嗯？什么？”
　　阴影见他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同学，你是几年几班的，怎么一直站在这，被罚了吗？”陈柏终于回了神，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挺高，有点黑，看起来挺结实，这是陈柏对他的评价。“嗯。我是二年理科三班的，没有被罚，班主任让我来扫清洁区。刚才有点分神。”陈柏一板一眼的回答，继续看着这个人。
　　这人愣了一下，脸上莫名冒出来两团淡淡的绯红，由于比较黑，不是很显。这人似乎懊恼了一下，挠了挠头，又笑了起来，“同学你好，我叫方威。是理科十三班的，还挺有缘，都是三，哈哈。”
　　远处那个人好像注意到这边的交谈，停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朝这眺了一眼，没什么停留，擦了一下汗继续干活了。
　　可陈柏又怔了一下，才继续回答方威，“你好。我叫陈柏。”陈柏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又只说了两句，像个堵住的闷罐子浅浅的晃铛了两下。
　　方威又挠了下头，刚想开口。陈柏先出声了，“你好。请问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他第二次没忍住好奇。
　　方威脸上的红好像又深了一点，偏了偏头，继续笑着说，”我们班要办一个农作物的实践活动，班主任让我们来翻翻地。同学感兴趣吗？”陈柏想了一下，没有否定“嗯。没有尝试过。”长这么大，陈柏好像一次尝试种植的想法都没有过。
　　方威笑得更深了，“同学想试试吗？我们班有种子，我有空给你送点，你种种。”热情太盛，陈柏不会拒绝。“好的，谢谢。”
　　抬头看天边，云彩被时间都染红了，陈柏觉得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向方威弯弯腰，“谢谢。在大自习结束前我要走了。”方威挥了挥手，“好的同学。我们以后再见啊。”
　　陈柏走了几步，扭头看了一下，土地上都被镀上了柔和的金光，方威站在那，逆着光，影子被拉好长。见陈柏扭头看，又大力挥了挥像抹了光的胳膊。陈柏找不到那个人了，这次脚步没停。
　　在回去的路上，陈柏看着自己一晃一晃的影子出神。他嘴角不断上扬，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很高兴。“这一次，又碰到了，是一个学校的，知道了很多。”除了红红的鼻尖和耳朵，陈柏的脸蛋也红红的。“好像有点热热的。”陈柏如是这么想。
　　等陈柏刚到教室门口，下课铃响了，几波人一股脑地冲出教室，陈柏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被人群冲到了一边。等人群都散了，陈柏才慢慢地一点一点挪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都去吃饭了。等陈柏到了自己位上，最后一点气力全泄干净了，一下砸在桌上，也顾不上疼，他喘着热气，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沉的连睁眼都成了奢侈，在最后一点光消失之前，他最后想了一下。
　　有点晕……
　　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