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三尺寒》小小的玻璃心

4、冬夜晚风 陈柏这一觉

　　陈柏这一觉睡得很香，什么梦都没做。
　　是校医轻轻拍了拍手把他叫醒的。陈柏用手揉揉了眼，他顿了一下，有些诧异，手背上是贴好的消毒棉条。“什么时候处理好的？”陈柏想。
　　校医在旁边收拾东西，抬头瞧了一眼陈柏，“同学，你睡得太香了，取针没忍心喊你。“说完校医继续忙活自己的了。
　　陈柏回了神，感觉自己清爽了不少，但是头还是有点昏。他闷闷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太沉了，不像从他嘴里发出的感觉。
　　“同学，二十分钟前吊水就打好了。还有十分钟下课，你收拾收拾别把东西拉下了。”校医手上动作没停。“我看你状态还行，明天再来打一针就差不多了，帐明天一块结。“他又插了一嘴。
　　陈柏本身就没带什么东西，他扯了扯衣服，起身准备离开了。闷声又晃了两下，“谢谢您，我知道了。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柏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小同学我可相信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陈柏扭头点了点，“会的，我一定会来。”转身推开门，迎进冷风里了。
　　外面比医务室凉了很多，陈柏怕自己又受寒，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这里的夜晚很静。这里不是城区，但是因为烟火气还是重了些，星星不多也不少，稀稀碎碎的嵌在天上。
　　陈柏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晚自习铃响了，呜呜央央的声音在远处不断放大，陈柏的脚步顿了顿。“他也下课了吧。“陈柏心里想。陈柏又裹了裹衣服，宿舍门口亮的光好似黑暗中独自舞蹈的温暖漩涡，不停地呼唤他过来。
　　陈柏内心挣扎一会，他进去了，他理智地认为这样的行为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再次发烧只会拖累自己。
　　快到寝室门口的时候，陈柏突然想到，理科十三班，和自己是一个楼层的。“是不是可以知道他的寝室在哪呢？”陈柏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寝室离楼道就隔了一个宿舍，基本所有人都会经过，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在寝室门口看到他，这样就可以知道他寝室的具体位置了。
　　但陈柏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在门口盯着别人看太奇怪了。
　　所以他决定趁现在还没人，顺着找一圈。
　　陈柏一个一个寝室地看，他心里挤出来奇怪的紧张，他安慰自己，只是随意地逛一圈，没什么的。可他的眼神从每个门牌号上认真地看过去，就怕自己看漏了。
　　陈柏在走廊尽头的四个宿舍前叹了一口轻的不易察觉的气，“哪个是呢，离得好远。”陈柏默然。走廊的窗户没关，有点冷风吹进来，陈柏趴过去想看看，没什么意义，单纯有点累，想发会呆。
　　看看对面的楼，看看碎星的天，呼出一团消散的气。额头的发丝微微地在空气中颤动，头发有点长了，陈柏想。
　　“你找谁？”
　　传到耳朵里痒痒的，这是陈柏的第一感受。他转过身，话就卡在嘴边，猛地宕机了。
　　顾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人直直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耐烦地又问一边，“你找谁？”微微地皱眉，他没耐心。
　　陈柏听到后又眨巴眨巴眼，他一直想的人真切地离他这么近。他身上有淡淡地特别地香味飘过来，屈起的手臂鼓起来的肌肉，水珠勾勒的轮廓，多么鲜明的存在。
　　顾直脸臭了，停下来盯着这人，他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你是那天和方威聊天的吧？方威还没到宿舍。“
　　陈柏终于回神了，热气从脚升腾到脸上，他猛地低头回了个“嗯。”
　　顾直的脸彻底没好气了，觉得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推门只给他留了一阵风。
　　陈柏被自己的羞涩困住了，慌慌忙忙地跑回宿舍，脑子里一团乱麻，在门后喘着热气，他需要休息来缓解。
　　在室友回来之前，陈柏已经匆忙地洗漱好躺在床上了，他还是没有停止乱麻般纠缠不停的想法，可能是精神消耗的原因，也可能是还未痊愈的原因，陈柏就这么想着想着睡着了。
　　齐小七和几个室友说说笑笑地回了宿舍，推门进来没见着陈柏，往床上瞟了一眼，一层被子平整地铺着，起伏着一点点的浪潮。“神经病，睡这么早。”齐小七心里嘀咕了一句，继续和别人说笑去了。
　　陈柏在六点多的时候就醒了，天还微微亮，整个宿舍除了他都还在梦中。
　　他动作很轻，准备去洗漱，良好的睡眠让他精神很好。当微凉的水扑在他脸上时，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事，不自觉地笑了，涌起淡淡的红。
　　在去食堂的路上，天已经染成橙色的了，圆日升起，今天注定是个好天气。
　　现在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了，陈柏买了一笼灌汤包和一碗甜粥，还买一个鸡蛋，热热的食物气不停的蒸腾，在眼前转啊转。
　　陈柏小心的拿起鸡蛋，有点烫，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剥，就这么一抬眼，他瞥到昨晚的那个人刚好从旁门走出去。
　　陈柏一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认定自己不会看错。
　　陈柏觉得现在的鸡蛋还没自己的心烫，他很开心，早上碰到了。应该，算“碰到”了。
　　等陈柏到教室的时候，还在想，不管是想到小猫还是小狗，他都是笑笑的。
　　白葵很远就注意到陈柏的不同，她感觉陈柏情绪很好，“嗨，陈柏，身体好了吗，看起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陈柏没有反驳，他的确被说中了，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白葵笑开了，真的和向日葵一样灿烂，快乐对她来说真的很简单。
　　冬天的课和气温一样，早上冷的时候，想眯眯眼，中午暖的时候，也想眯眯眼，到了晚上降温的时候，想回宿舍眯眯眼。
　　中午午休的时候，陈柏和往常一样趴在桌上，想着理科十三班的位置是在东还是在西，朝阳还是背阴，陈柏趴着晒太阳的时候，另一个人是不是也在晒太阳。
　　就这么想来想去，一个午休过去了。等到上课，陈柏还在想，物理老师看了他好几眼。
　　“陈柏，又分神了。最近干嘛了，感冒了吗?”
　　“嗯。”还是闷葫芦罐一样的声音，像在宣告他的确是因为感冒的原因。陈柏撒了谎，。
　　陈柏在一下午的沉浸下，终于想起了个事。
　　还没去医务室。
　　又是黄昏时。陈柏这次是一个人去的，三三两两的同学和他擦过。聊着食堂的饭，晚上的课，成堆的作业和快来的周末。陈柏在想，什么时候时间才能更快过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还是只有校医一人，也不知道写来写去什么东西要写这么多。校医抬眼一看，“来了啊小同学。还以为你不来了。赶紧来一针吧。”
　　陈柏答他，“还记得，一定会来。”
　　一针后，陈柏觉得，还是打点滴打多点吧，小针真疼。
　　“记得多穿点，吃点鸡蛋，肉补补，把体质养好就不容易生病了。”校医嘱咐他。
　　陈柏把帐结了，道了谢就回去了。
　　晚自习陈柏没打瞌睡，可能是小针的作用，疼但有效，一晚上陈柏精神都很好。
　　等下课，陈柏回宿舍时，他觉得宿舍很吵，离很远就听见了，像是齐小七的声音，陈柏觉得可能没好事发生。
　　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