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迟疑之间 傅长莘真的 ...
-
“你说，今天不是什么祭祀的日子，又不是谁的忌日，傅门主为什么要去墓园呢？”
方才的秦宗海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施施然地自回到屋里去了，独留傅长莘在原地为他的这一句话停下前往黎门校场的脚步。
墓园……
“理应”是黎门的后人的傅长莘，其实一次都没有去过墓园。
她不是没有提过，但每当此时，傅平彦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而且永远都是“那么巧”，次次到了快要为祭祀祖先去墓园时，总是会有极为重要，甚至堪称棘手的任务派到傅长莘手上。
好像很不想她去墓园、很怕她去墓园。
不过如今，傅长莘也能将这背后的原因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长绫的墓，或许是在那附近。
传送的法术依旧是没能把傅长莘精准送到墓园。
不过这次不是施法不熟练，而是因为她确确实实不知道墓园具体的位置。
大致方位是清楚的，但她只能在这个距离、这个方向的附近寻找。
地上还有去岁秋天落下后仍未被风吹走的枯叶，沾了雪霜，使得这野外小路乃至两边山间的景色都更显萧瑟。
或许傅长莘运气算好，转过几个弯之后，她看到了隐藏在山间的黎门墓园。
四周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傅平彦不在这里。
傅长莘没有往墓园里面走，而是在墓园最外围的路上绕来绕去，同时还似乎在低头寻着什么。
不多时，她找到了一串极为崭新的脚印，看长短和深浅，能推断出就是傅平彦的。
循着脚印而去，果不其然，在黎门墓园不近不远的地方，傅长莘远远地望见了她要找的人。
那是个确实极为隐秘的地方，而且傅长莘仔细观察了那墓，发现墓碑以及墓碑本身都布满了机关。
可能是专门请人设计的，只有在傅平彦和黎妙前来看傅长绫的时候，才有办法使墓碑呈现在面前。
也是，毕竟不光不能让自己知道，还得想办法让傅长绫的墓也不被黎长锋发现。
一些上香之类的祭拜，傅平彦似乎已经做完了。现下一向也算讲究的他竟然席地而坐，一手拎着一小瓶酒，一边定定看着傅长绫的墓碑。
眼中是深深的不舍和悲怮。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墓碑对面，仿佛想要透过冰冷的石块和冬日的冻土，感受到曾经紧紧抱在怀中过的那份温暖。
傅长莘的视角，刚好能把所有都收在眼里。
良久……或者其实可能也没有那么久，她脚下调转方向，意欲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停住了。
傅平彦身边并不见平时他的几个护卫，要么是屏退在远处，要么就是干脆没带。
无论是哪种，其实都来不及，也拦不住她的。
她突然有种冲动，如果此刻自己现身上前，不管不顾地将她其实早就知道真相的这回事告诉傅平彦的话，对方会如何呢？
傅长莘真的开始带着探究的心思，去好奇傅平彦的反应了。
白雪梅林中，邪慈听得身后传来一串踩在新雪上的脚步声。
回身时，傅长莘已然站定在了自己面前。
邪慈轻轻歪了歪头，仿佛是细算了一下时间：“阿莘回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是啊......傅长莘也如是想道。
她终究还是没有放任自己真去同傅平彦将一切都摊开来讲。
谁知道呢？可能她也好、傅平彦和黎妙也好，大家都是胆小鬼吧。
至于黎长锋，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好，本本分分地沉浸在这个谎言中与家人们度过一生或许对他来说也不错。
想要看的人已经看过了，两人便回到了城中的客栈。
桌上的饭菜果然如邪慈所说，挥挥手就能热了再吃。
两人对面而坐，安安静静吃饭的场景，倒像是回到了往昔的桃花源中。
最顾念的人们安然无恙，傅长莘总算能腾出空余的心思，想想地下洞穴那场乱子中的其他人了。
当时因为自己、容珠、一直未露面的神秘人，再加上白眉仙君。四个人同时出招，最终“害得”地下洞穴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轰隆一下塌了。
如果不是邪慈及时赶到并且用他的法术罩住了自己，只靠人类的肉身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然相当于就地深埋于地下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小沅是得了邪慈还是白眉仙君的庇护，但能安然无恙已经是万幸。
至于当时洞窟中的其他人......
“白眉仙君事后还去地下查看过。他本只是想看看能否找到和容珠背后之人有关的蛛丝马迹，却意外地发现了张濋的尸身。”
张濋这结局，傅长莘不是没有想到过，但却始终觉得即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从她不择手段报艾千春对她的“养恩”，再到她为容珠拐来数不清的孩童，无论从天道还是因果来看，她也很难善终了。
而让傅长莘意料之外的，是她本以为张濋的结局十成九是会落到璐王李训手中，以人世间的规矩来处置。
不过神鬼之事，诡谲多变，不是猜就能猜得到的。
至于张濋生前还曾求自己救出的那老道士艾千春，恐怕在容珠习得了他的炼丹法后，也早就被卸磨杀驴了。
这对“父女”，一个是让人怒其行径，一个在此之上，又让人哀其执念。
“那张濋的尸骨？”
邪慈将傅长莘爱吃的鲜藕排骨汤和糯米糖藕都稍微往她面前推了推，道：“白眉仙君想了想，还是带出来安葬了。”
张濋这个人毕竟是有被李训见到过，如今一个大活人没了，只怕对于李训来说会不太好交代。
傅长莘眼珠转了转，心道不过眼下看来，或许也可以借助一些并不常规的方法来让李训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两道都用了莲藕做食材的菜被推至自己眼前，傅长莘的思绪移到了眼前的藕上面，心想原先在桃花源的时候也经常吃这个来着。
桃花源......
她想起还有件什么事情要问邪慈了。
方才在玶山，邪慈将枕潮化成的戒指再度递给自己时，她忽然很好奇：邪慈是怎么得到墨屏的呢？
“我的刀。”傅长莘伸手让它化形出来：“原本已经断成数片了。是因为墨屏中的灵识出现，与我的刀身融为一体，才又重新铸就了它。”
看邪慈的神情，似乎也对“墨屏中的灵识”这一存在而感到困惑。
也是，毕竟可能在邪慈看来，墨屏一直以来呈现出的，都只是一把可做武器的扇子。
“墨屏......可能听上去有些荒唐，但确确实实是我捡到那些教授术法的书时一并捡来的。”
啊——那些教授术法的书。
他不提还好，一提之下，傅长莘想起墨屏曾说过，瑾瑜山神在记录那些术法时完全就是看自己心情。
高兴了就写，懒得写的时候兴许还会瞎写。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对面的邪慈，果不其然，一向沉稳持重如邪慈，也少见地怔愣片刻，随即露出失笑的神情。
“那些书也不全是记载术法的，有些似乎更像是在记录自己的日常。因为其中有些我也并不识得的古文字，所以看得有些一知半解。但能推敲出来，似乎在瑾瑜山神的身边，有一位名为‘墨屏’的......”
他似乎有些拿不准究竟该如何形容墨屏。也是，或许在瑾瑜山神的描述中，墨屏时而呈现人形，时而又呈现出团扇的形状。
见邪慈也不知墨屏身从何来，傅长莘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墨屏讲给了邪慈听。
连带着自己是墨屏的转世的这一事实。
也算是为他解了惑，让他知道了墨屏的来处以及地下洞穴中自己所了解到的事情。
想要问的和想要告诉对方的，都在这一席话中道了出来。
傅长莘觉得竟有些莫名而来的轻松，她看了看面前的两道菜，犹豫了一下，筷子的方向对准了糯米糖藕。
可谁成想糯米糖藕并没吃进嘴。忽然间哗啦一声，两人所在的这间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个大开。
“呦！傅长莘，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迟疑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