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更新困难户

5、第 5 章 棍棒劈里啪

　　棍棒劈里啪啦，拳头劈里啪啦，叫声劈里啪啦。打呀他妈的，冲呀他妈的；狗日的三班的；使劲上啊，打他脑袋，踢他肚子；拉住胳膊，往头上砸，往鼻子上砸；喊啊，叫啊；打，用力打；抱住他啊；骑他身上；按住他，打他腿；谁拉住我拉，草他妈的；来啊，打啊；闪我眼睛拉；谁他妈带电筒拉；有人来啦；跑啊，快点跑；别打了，跑啊；我拉住他们了，跑啊，不用管我，快点跑啊......

　　白色灯光射向操场上空，把黑夜捅出了一个窟窿。

　　“站好，谁都不准动！”年纪主任说。

　　十个人低眉耷眼，东倒西歪，衣衫不整地站在走廊上，排成一排。以他们为中心，狭窄的走廊道四周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望。

　　“张老师，让他们回教室自习，除了上厕所，下课时间不准出来！”

　　班主任忧虑地往十个人那看了一眼，就招呼着人群从走廊上散开，回到教室

　　“谁是主谋？”年纪主任吼道。

　　走廊上鸦雀无声。

　　他从队伍最左边走到最右边，眼睛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

　　“三班的，你们七个人谁是主谋？”

　　七个人纷纷低头看着地。

　　“昨晚跑掉的人是哪几个？”

　　七个人继续低头看地。

　　他咬着牙齿，嘴唇上的胡子因为愤怒而颤抖，两个黑洞洞的大鼻孔气呼呼地煽动。

　　他走到白烁面前，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白烁抬起眼皮，直直地和他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参与打架的有多少人？”年纪主任喊道。

　　“我想想。”白烁说。

　　九个人的眼睛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想起来拉。”白烁一副豁然开朗地样子。

　　“多少？”年纪主任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十个。”白烁一字一顿地说，“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十个。”

　　光头扑哧笑了一声。

　　年纪主任瞪向他。

　　光头连忙抿住了嘴唇，假装看地。

　　年纪主任怒不可遏，他握紧了拳头。

　　“都不说是吧？一个个装傻充愣，装兄弟义气。”他的嘴里愤怒地飙出唾沫，“我看你们今天能站到什么时候！”

　　他气愤地走进办公室，砰地一下甩上了门。

　　他座位旁边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显然是在等他。

　　“随便找个位置做吧，张老师。”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喝了口水。

　　“主任，你打算让他们站到什么时候？”张老师并未坐下。

　　“什么时候？”他还有点余怒未消，“什么时候开口说真话，就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后他就有点后悔，因为他看见张老师拧紧了眉头，或许他可以缓合一下语气。

　　“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最需要去的是医务室。”

　　“我看他们没什么问题啊，活蹦乱跳的。”他说。

　　他看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尽量放缓语气，“你们班的那几个人是我有史以来在A班遇到的最调皮的学生，尤其是白烁。打架、抽烟，无所不干。”

　　“我确实没有管教好他们，我也有错。”

　　“你太仁慈了，他们不会听你的。”

　　“也许我对他们关注太少了。”

　　他注视了她一会，叹了口气。

　　“放十年前，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变得这么温柔。”

　　“人总是会变的。”她挤出一个微笑。

　　“你带他们三个去医务室吧，明天要月考了，先让他们参加完考试再说。”他放下了水杯。
　　“三班的呢？”

　　“他们？他们考了也是白考，先让他们多站一会吧。”

　　“可是——”

　　他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又要给我说你的那一套理论。但是对待学生，特别是这种学生，就不能心慈手软。”
　　她有些执拗地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他叹了口气：“你把你学生带走吧，三班的你不用管。”

　　他们并没站多久，班主任带着他们去了医务室。一路上，班主任没有提及关于打架的任何事情。学校医务室的校医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但老摆着一张臭脸。当看到他们时，她皱紧了漂亮的眉头。

　　“这里还没出院呢，又来了三个。”她不乐意地说。

　　小志躺在病床上，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脸上同时出现了惊诧、恍然大悟、高兴、感动的复杂情绪。

　　他们躺成一排，等待着校医检查。得知三人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时，班主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叮嘱了他们几句就离开医务室。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真走运，有一个好老师。”漂亮校医说。

　　小志嘿嘿地笑了两声。

　　“可不是，不仅有个好老师，我还有帮好兄弟。”

　　漂亮校医朝他撇了一眼，他立马闭上了嘴。接着她面无表情、手法熟练地给伤口消毒，绑上绷带，全然对他们的痛苦喊叫视若无睹。

　　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冯博文突然说他尿急，问漂亮校医是否可以让白烁陪他上厕所。

　　漂亮校医的眉头再次皱成了一团，一副“一个大男人还要人陪上厕所”的无法理解的表情，嫌弃地点了点头。

　　刚进厕所，冯博文就非常严肃地对白烁说：“我知道是谁泄的密。”

　　“谁？”

　　“吴安。”

　　“不可能！”白烁断然地说道。

　　冯博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他带着手机，这事小志也知道。”

　　“怎么回事？”白烁说。

　　“前几天的事，那个时候你不在，我和小志打赌他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跟个和尚一样，就在《阁楼》，你知道的，封面是裸体的那一版，里面加了根头发，放到他床上，那天是晚上，我们看到他枕头边上在发光，掀开一看，果然是手机，当时有人正给他发消息。”

　　“我记得这事，他看到杂志的第一眼就还了回来。”

　　“对，没错。你不知道，让我特别惊讶的是—不，不只是我，小志也一样惊讶：里面的的头发竟然纹丝未动。他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甚至没翻开过一页。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个——gay。”说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白烁双臂垂下，右手的大拇指捻戳着食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你仔细想想，他外表不也像吗？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走起路来跟个女生一样。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竟然对《阁楼》无动于衷，这表明什么？表明他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许他脑袋里面只有学习，他就是个书呆子。”

　　“嘿，没错，看他那样子，说不定还没长全呢。”冯博文说，“他跟班主任身边的样子，就是小屁孩找奶喝一样。话说回来，你没发现他这学期跟班主任走得很近吗？他床靠着走廊，昨天晚上很容易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白烁停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什么证据？”

　　“我的拳头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不能这么做。”白烁说，“我们不能什么事都用暴力解决。”

　　“这话一点都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冯博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白烁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用下命令的语气说道：“这事我来处理，你和小志先别插手，听我通知。”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真是他泄的密，有他好看的。”

　　小志看到冯博文一个人走进医疗室，他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白烁呢？”

　　冯博文坐到床上。

　　“他说他抽支烟。”说完这话的瞬间，他立刻抬头张望。

　　“不用怕，那个凶女人去拿药啦。”小志低声说，“不过还是小心点，她就在隔壁。”

　　冯博文轻声地走到小志的床边，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白烁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感觉他老是帮吴安说话。”

　　“怎么说？”

　　于是冯博文就把他刚刚在厕所与白烁的对话全部说了出来。

　　“这么看，确实像是吴安告的状。”

　　“对啊，吴安怎么看都有很大嫌疑。可是他刚刚想都不想就否定了我。”

　　“我有一个想法——”

　　漂亮校医进来了，生气地喊道：“你两在那唧唧歪歪什么？”

　　他两不得不停止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