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小混混》苏小淡白

3、第三章 第三章终于

　　第三章

　　终于甩掉了小顺，小枫回到家里做了饭。其实，小枫根本不会做饭，她总是随便地洗一下米，煎个黄金金的鸡蛋，再配条香肠就一顿了。老油条在家的时候要好一点，因为老油条会叫外卖，父女俩凑和就行了。小枫12岁之前一直都是在刘大妈那里搭餐，但后来实在受不了刘大妈天天的牛肉苦瓜苦瓜牛肉了，宁愿自己做饭，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小枫，煎蛋煎到出神入化，和几个月前的黑糊糊的鸡蛋简直是没法比。刘大妈还算很厚道的，有时候多煮了汤，总会给小枫他们送一碗过来。

　　填饱了肚子，小枫估计了一下，大概小女孩回到木棚了吧。于是又出门了。

　　小枫到达小木棚后，天已经黑了，小女孩正坐在床上看书，桌子上还放了一个空碗。

　　“你全好啦？”小女孩看到小枫站在了门口，不禁问道。

　　“嗯，”小枫点了一下头，小女孩已经换了另一套干净的衣服了，头发也没有之前的那样乱糟糟，在问了第一句话后，小女孩又低下头看书了。小枫觉得有些沉闷，“你，识字么？”

　　谁知道，小女孩听到这一句又笑起来，“不识字，我怎么看书啊，总不能只看图画吧。”

　　“但，但你不是、、、、、、”小枫很疑惑。

　　“爷爷教我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很多是我自己学的。”

　　“啊，什么，他怎么教你啊，他不是瞎的吗？”

　　“那是道具拉，傻瓜”小女孩看到小枫不断变化着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小枫突然觉得自己很小白，这时，小枫坐到了女孩的身边，小枫投入得很快，她很快地忘掉了之前的对话，和女孩说起话来。小枫跟女孩说她在学校里的事，天天逃课，打架，还经常作弄一些极其自以为是的男生。女孩就这样静静地听小枫胡侃，她也不打断小枫，时而还爆发笑声。

　　不知道聊了多久，小枫突然安静了下来，低着头，绞着手指，沉静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那天，谢谢你。”小枫松了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小枫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谢谢说出来竟然那么困难。也难怪小枫，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谢谢二字。其实，在决定来之前，小枫已经打算说了，但老是说不出口，结果，他整个晚上都在那里乱侃了。

　　“嗯。”小女孩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达到目的了，小枫站起来，拍拍屁股，表示要走了。小女孩对小枫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小枫感觉到了小女孩的不舍，想了想，于是说：“我还会回来的，我会常常来吵着你的，你不许不欢迎我。”一副命令的语气。说完，就转身走了。

　　小枫走得很干脆，她甚至没发现小女孩的表情变了又变，后来，望着小枫离去的背影，小女孩的眼睛湿润了。

　　在那之后，小枫每天逃课后都会来找女孩，有时还会和小顺一起去。相处了才知道，原来小女孩并非天天都会跟老头去乞讨，通常是周六周日才去。平时，她会到处走，或者到垃圾场，捡垃圾，捡废报纸，捡所有可以回收可以卖钱的东西。小枫还发现，小女孩会在某些时候偷偷到学校，在外面听着上课，有些很好心的老师会让小女孩到课室里面去听，但小女孩都不肯。小女孩没有户口，也没有家人，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去上学，她总是静静地听完，悄悄地离去。

　　小枫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当初小女孩能把她扛回去。原来，小女孩的力气是练出来的。小枫还记得那天小女孩很兴奋，因为她发现了有一个废旧的小型电冰箱，自己和小顺自告奋勇地去提，可惜两个人都觉得很吃力，但是，但是小女孩一个人拖着冰箱就走了，小枫不禁怀疑，“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被拖着回到小木棚的么。”小枫就这样陪着小女孩，小枫喜欢看到小女孩笑，喜欢小女孩静静地听自己说话，她也很喜欢在女孩面前说话，其实，她更多的是用武力来表达自己，而非语言。她跟小顺两个人，也是由于打架而发展出来的。小枫最近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油条，一个星期过去了好久，可老油条仍不见踪影，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发生过几次，所以，小枫又再一次地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小枫永远忘不了那天，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那天，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人，但又少了一个人。或许，算命的话灵验了——血光之灾。

　　那天，小枫抱着一堆零食来到了小木棚，那都是小女孩没有吃过的，小枫很想庆祝一下，因为她们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了。当小枫到达小木棚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老头的二胡声，平日里，老头都会在这个时候拉二胡的，调子总是一贯的凄凉。女孩的很多事情都是老头告诉小枫的，小枫有点疑惑，走到隔壁的木棚，打开门，手上的零食掉在了地上。她看到，小女孩蜷缩在床上的一角，低着头，哭着。小枫很无措，认识了小女孩一个多月了，女孩从来没有哭过，即使是在捡垃圾的时候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甚至扔小石头，她也没有哭过。小枫连忙走了过去，望着小女孩，“怎么了，小丫头？”

　　女孩抬了一下头，双眼通红，声音有点呜咽，“爷爷走了。”

　　“走了？”小枫很不解，她知道，老头已经收留女孩好几年了，怎么就突然离开呢？女孩是在木棚的外面坐着，睡着了，然后被老头发现的。老头不知道女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该把小女孩送到哪里，于是就留在了身边。

　　“我是不是不听话，所以，爷爷不要我了？”本已强忍的眼泪，又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小枫想起来了，老头前几天要她好好照顾丫头，原来，老头早已打算好了，真是一个死老头！其实，小枫，女孩都不知道，老头病了，已经病得很重了，他想死在自己的家乡，于是弃女孩而去，而且，老头知道小枫一定会好好照顾丫头的，他自己，总算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可惜，这些，小枫她们都不知道。

　　小枫靠近了女孩，紧紧地抱住了她，待女孩哭累了，小枫用袖子擦了擦女孩的脸，当她听到小女孩说的那些话，她决定了一件事情，坚定地看着女孩，

　　“我，我不会不要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我是你姐，我不会抛下你的。这辈子都不会，你，你跟我回家吧。”

　　女孩呆了，惊呆了，小枫以前就说过要把她带回家，女孩一直没在意，但这次，她知道，小枫是认真的。

　　她看着小枫胡乱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看着小枫翻了翻那些破书，还自言自语地说，要给自己买很多很多的书，这些破书不要了。

　　当小枫领着她到家门口时，女孩紧紧地拽着小枫的胳膊，女孩不是没有来过，但她始终不敢进去，她怕自己弄脏了小枫的家，

　　小枫看了看女孩，抓紧了她的手，“上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枫的家在四楼，每一层都有两个单元，隔壁就是刘大妈，小枫能感觉到女孩的紧张，因为女孩的手心出汗了，小枫不是没有想过，她不知道老油条会有怎样的反应，但她不管，从一开始女孩救了她，她知道，自己的命运里离不开女孩了。

　　终于到了家门口，小枫发现门是虚掩的，难道老油条回来了？而现实是，家里来的都是陌生人，小枫都不认识的，而其中的一个很像是老大的中年男人告诉她，老油条死了，为了救自己死了。中年男人要小枫好好想想，第二天要不要跟他去看一下老油条。

　　小枫发狂了，她不相信老油条离开她了，她哭得很伤心，推着那些人离开她的家，一直骂着他们说谎。小枫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记得女孩一直在她身边，女孩也不说话，一直静静的，静静地抱着小枫，就这样，两个人在地板上坐了一晚。

　　第二天，小枫还是去了，女孩一直跟在她身边。小枫不知道一路上颠簸了多久，当她看到老油条的墓碑时，她很想砸了墓碑，砸了，墓碑没有了，说明老油条还没有死，但她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知道，老油条的确不在了，她甚至流不出一滴泪。她想起了老油条的话，出来混，你砍了别人几刀，别人迟早会砍回来的，迟早要还的。

　　中年男人要小枫跟着他一起生活，小枫拒绝了，中年男人问小枫有什么需要。小枫指了指小女孩，她要中年男人给小女孩一个身份，要中年男人让小女孩去上学。

　　“她叫什么名字？”中年最后问了小枫这个问题。

　　“楚，楚言雨。”小枫想起了自己和女孩第一次认识的那天，天下起了雨，当中年男人这样问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说了这个名字。

　　从此，丫头有了自己的名字，楚言雨，而她，还有了一个姐姐，叫楚言枫。

　　中年男人没有食言，他动用了关系为小雨办了户口，还让小雨到学校上学，最后，他还留下了一笔钱。然后，就离开了，彻底地从小枫的生活里消失了。后来，小枫知道，这个男人叫徐昆，□□有名的人物，是老油条生前的老大，别人都叫他昆叔。

　　有时候，小枫会想，是不是老油条把平安符给了自己，所以，遭此一祸，或者，是老油条帮自己挡了所谓的“血光之灾”。怎么想也好，她都觉得是自己害了老油条，老油条不在了，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不孝，从来不会主动关心他，甚至没好好地为他做过一顿饭。怪不得老油条这么快就离开了，自己还真是麻烦啊，还真是天煞孤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