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若邻213

29、蒲公英（28） 第

　　第二次月考的来临，意味着我使用的轻松学习法第一次面临检验，如果有效的话，那它就有推广的“合格证”了。这次我全面调整心态，从容应对。
　　考试成绩没有公布，需要知道成绩的同学自己去班主任那儿查。最后的几个，要么是对成绩无所谓，要么是太在意成绩而害怕结果的。无疑，我属于后者，但依旧鼓起勇气去了。班主任表扬了我的进步，让我不要急，慢慢来，高考考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心态。
　　心情没办法好，进步的速度太慢。期望——也许是奢望，离现实有距离。胆战心惊地把成绩以短信形式告知妈妈，一直不停地想象她气急败坏或者暴跳如雷的样子，一直在徘徊这个礼拜要不要留校，一方面反省一下，一方面也可躲避一下。不一会儿，妈妈回讯，很好，只要对得起自己，什么都行。我重读了两遍，把手机递给疏夏看，问她看到了什么，她将短信念了一遍，没错，我没眼花，妈妈没要求检讨，没泼冷水，她给予她的女儿从未给予过的鼓励……她的改变使我感到歉疚。
　　晚上，竟禹圣与我紧挨着坐在露天廊下的长凳上，我把成绩告诉他，灰心丧气尽露无遗。其它的他什么也没说，只说：“1816年，他开始工作；1818年，母亲去世；1831年，经商失败；1832年，竞选州议员，落选，同年失去工作，想读法学院，不能；1833年，向朋友借钱经商，年底破产，后经16年还清；1834年，竞选州议员，成功；1835年，订婚后，未婚妻死了；1836年，精神崩溃，带病卧床6个月；1840年，参加国会大选，当选，；1848年，想国会议员连任，失败；1849年，争取在自己州内担任土地局长，被拒绝；1854年，竞选美国参议员，落选；1856年，在共和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争取副总统提名，得票不足100张；1858年，再度竞选美国参议员，失败。”
　　“这人谁呀？比我还惨。”
　　“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这个人呢，你认识。他在1860年当选美国第16任总统，他叫亚伯拉罕•林肯。”
　　顿时，我呆坐那边，惊讶，极其惊讶。真的是太意外了，除了华盛顿（这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是一个极其完美的人了），我觉得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就是林肯了，因为他帮助一大群人开始了人类史上的一大跨越。可我对他的了解仅仅是这样，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钢铁在炼成之前，是真的需要经历暴风雨的。在他面前，父母离婚和中考失利，还有小考不理想，简直是无病呻吟！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史玉柱呢。”
　　“史玉柱？你了解？”
　　“暑假的时候我把你那些书大致看了一遍，对他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他还真的是挺厉害的。”
　　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发光，想必心情应该不错吧。
　　真正的勇者，并不是一帆风顺到达山顶的幸运儿，他们没有机会展示力量，只是说明运气在命运中的一定作用；也不是畏缩在半道的人，他们的潜能没有充分发挥。真正的勇者，经得起大风大浪，即使命运多舛，也不会低头认输。真正的伟人，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释放其力量的！林肯和史玉柱不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
　　真奇怪，和他在一起，整个人就变成了淘金者。怎么看怎么觉得我俩与传说中的爱恋迥乎不同，我们更像是一对师生，月儿柔光下，园边残花旁，他给我讲授他的所见所闻，我呢贪心地汲取，仿佛只是汲取，没有什么能拿出来像他征服我一样征服他。浪漫吗？没觉得；快乐吗？大约吧。
　　“你总是有那么多的例子，有时候觉得听你讲这些都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嗯？哦。”
　　我差点晕倒，这是什么回答啊！可是看他，好像有些害羞的样子，我想也没想地说了一句：“呀，原来你也害羞啊！”他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谁害羞？我早就习惯了夸奖。”我扑哧一声笑了，因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紧张。
　　“呀，我们酷酷的禹圣竟然也有可爱的一面，意外，意外！”我勾住他的脖子，像爷们儿一样，结果可想而知，被他鄙视的眼神逗得笑弯了腰，手再也无力勾着。
　　笑了一会儿，我深深地叹气，正襟而坐，表情极其严肃，弄得他莫名其妙，经他再三追问，我用无比沉重的语气说：“唉，考试考得不好，我想在家好好反思，我们的出游延后吧。”他一听急了：“你怎么还这样！搞了半天我前面说的全是自作多情多费口舌！”其实我是装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以为他会淡定地跟我说声，哦，然后装酷走开。我没想到他会跟小孩子一样当场认真起来。他这般样子，叫我怎能够继续开玩笑，好吧，在他面前，我活泼了，没辙了。
　　周日我和他一起去中南百草园玩。我不太出来玩，所以虽然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近二十年，还是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包括这里。就感觉自己回到了中考后的老家，蓝天，新鲜空气，野鸟歌声，清风，每一样都有似曾相识的味道。我像个快乐的孩子，噢，也许说像个什么杂念也没有一身轻松的疯子更合适。我们来到枫林，穿梭在成片的红枫叶中，我忍不住哼起歌儿来；我们来到天鹅湖，看着黑色和白色的天鹅优雅地走着，不远处是笨笨的野鸭；我们来到鳄鱼桥，我小心翼翼地前行，他在后面不断地摇晃，使得我也不断地摇晃，我看着桥下的鳄鱼吓得要死，深怕自己掉下去被鳄鱼一口吞掉；我们来到瓦岗寨，看那些结实而黝黑的人，他认真地看着我说真像，我没听明白，他认真地解释，说我像那些人，还特别感慨地说，他终于帮我找到了失散的家，一切表明组织是很关心个人的——我差点晕掉……
　　玩累了，坐在长廊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依然是一种享受。竟禹圣静静地凝望我傻乎乎的样子，也许他心里正在惊问，怎么这个女生平时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到了这儿就像野丫头一样了。
　　“很奇怪是吗？我今天疯疯癫癫的，其实……你不知道，这才是我本来的自己……”我垂下头，是啊，好久没有像这样放肆大叫放肆奔跑放肆大笑了。他抚摸我的头，说：“你不知道，今天的你比平常可爱。”我惊奇地凝视他的双眸，突然看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他？我情不自禁地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十分诧异。我告诉他有个兄弟，就是虞新阳喜欢的那个人，和我是三年的同学。他特别幽默，会说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总是在课堂上逗得我咯吱咯吱笑，惹得老师对我很不满，但是又很无奈，因为我成绩好，是重点栽培对象，于是只好把愤怒全都撒在他身上。他无所谓啊，他常常对我说，说喜欢在老师给他上教育课的时候观察老师的鞋子，这样可以看出一个老师的秘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所以，我就毫无罪恶感，继续玩闹。还记得有一次，他受到了学校的点名警告，气愤之余，带我去校长办公室放一条假蛇——校长是个中年妇女。还没放好，刚好有人经过，他拉上我没命地跑，从行政楼跑到图书馆，我快要断气了，可是，又忍不住大笑，因为假蛇缠绕在他的头颈上，特别好玩。他担心我气喘不过来，几乎是求我快点冷静下来，可我怎么停得下来啊，他急忙捂住我嘴巴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从来没有惹我不开心过，唯一的一次，就在我快要爆发的时候，他适时地向我道歉，一边说对不起还一边做搞笑的表情，于是很轻松地，我就被逗笑了。我一直觉得初中最幸运的就是可以遇到这样一个总让你快乐的异性，我们之间没有爱情的痕迹，一切都那么坦荡荡，只是也许正是因为我们认为一切都很坦荡，于是忘了在他人面前做一些拘谨。也许初中的快乐太简单，我只想着追逐决绝后的痛快，忘了珍惜一下。
　　他很认真地听我讲过去的事，讲着讲着，我说不出一个字来。
　　“嗯？怎么了？你继续，我可以承受。”他说，一本正经地。我推推他，说：“喂，我们只是兄弟，除了这层关系，什么事也没有。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恋人，其实呢，我们只是好到了忘记了彼此的性别。”
　　“哼，是吗？”他起身，走向鸵鸟。我看着他的背影偷笑。
　　“我让你想起了他，还是你因为他选择了我？”过了一会儿，他严肃地问。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他也是小心眼一个呀。有点生气，男孩子就要大度一点嘛，何必这样计较？但是，我还是挤出勉强的笑容，告诉他，他刚才的眼神像极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要把我们之间过往的美好时光与他一起分享而已。他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哼”了一声，声音很轻，让我啼笑皆非。
　　“信不信随你！”
　　他不理我。
　　“竟禹圣，我很不喜欢你的臭脾气，很不喜欢！”我冲他叫道。
　　他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问：“真的？”
　　虽然很诧异他的反应，我还是坚定地点头。
　　“那我就改咯！”他忽然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竟然耍我！这个人，到底是成熟的大男孩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