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若邻213

24、蒲公英（23） 问

　　问疏夏去不去爬山，她问我怎么突然有兴致爬山，我把原委说了一下。
　　“呵，我没兴趣，爬山有什么好玩的？累都累死了，你们去吧，记得在山顶拍张最漂亮的照片给我啊！对了，你们两人怎么勾搭上的？你们……“
　　“想什么呢，我们比龙王山的水还清！那个，疏夏，你去吧，你不去我会很痛苦的。”
　　“去了我才痛苦呢！万一莫名其妙成了电灯泡，我冤不冤啊？我国庆节要去别的地方玩，你们吃好喝好爬好，没事别上演英雄救美的游戏啊！”
　　“你别啊，这样我还不如从山上滚下来呢，我怕我们爬了一路，没话说啊！”
　　“真麻烦，自己去！我还有事，先这样！”
　　我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天哪，我这个白痴，当初怎么就想着和人去爬山？这传出去，不是说我倒追男生嘛！
　　晨曦依偎在高高的山巅上，将一抹温暖的微笑撒向人间。秋天的风，摇曳着树叶，奏出悦耳的小曲。山间的小路像妖娆的女孩，在两旁灌木丛的欢呼下，跳着曼妙的舞姿，舞向山巅那一抹朝阳。今天是十月一日，祖国的59岁生日，在这一个神圣的时刻，桂花十里飘香，树梢上果实累累，苍天送凉，似乎每一物质都在祝她生日快乐，祝愿她国泰民安。
　　我与竟禹圣约在龙王山。他爬山如履平地，也许习惯了独自行动，他不知疲惫地往上攀，或许早忘了还有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并在心里诅咒了他半天的我被他远远地甩在后面。实在忍无可忍，冲他大吼一声：“喂，你上山打老虎呢，这么不要命地爬？”他回过头，难为情地笑，静静等候。我拾起一根树枝，喘着粗气递向他，意思是：拉我上去。他狡黠地笑笑，说：“我不需要。”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回想和廉城吉在一起的日子，我何曾如此狼狈，如此野蛮地吼？可是，后来，他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到后来，居然落在我身后，但是，无论怎样，我们都相隔半米左右，我慢，他也慢，我快一点，他也会相应快一点。一路上，我心里暗自哂笑，看上去挺健硕的一个人，那么不中用，还不如我一个女子！心里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我已经精疲力竭，汗流浃背，瘫坐在地上，无力动弹。可他呢，大气不喘，脸色如常，笑着看我，那种讥讽，叫人恨得直咬牙。我正要数落他的“外强中干”时，他忽然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于是我的话乖乖地随着水流回去。
　　恢复力气后，我大声地对着山下喊 ：“生日快乐！”他像看神经病一样望着我，眼里满是嘲讽与不解。我催他快点说，他问：“这些话放在心里用在行动上不好吗？”我哑口无言地打量他，好像有点哲理。这人，居然有这种思想，看样子，凌统一不孤单呀。“但是表达出来并付诸行动不也挺好？不过呢，大家的表达方式不同，我不勉强你啦。”我绞尽脑汁找台阶下。
　　“哎，听说你是初中开始寒窗苦读的，为什么？”
　　“这就是你最想知道的事？”他问，不等我说不是，说，“秘密！”
　　本来这只是一个借口，想要转移话题让自己有台阶下，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兴趣一下子上来了。
　　“说说看，你答应我的。”
　　他看着远处，笑着说：“奶奶从小宠我，唯一的要求是读好书，练好武功。只可惜，我直到她走的那一晚才认识到自己的不懂事……”
　　这样的事，也只有到他嘴边，他还能笑出来。
　　“你爷爷……”
　　“他死了，□□。”
　　“呃……你听，希玫在给爷爷奶奶讲你的故事呢，说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地主，总是像个大人一样独立地生活，太孤单。看，他们愁眉苦脸，可是希玫又说啦，禹圣很乖，用心读书，同学老师都喜欢他呢。哈哈哈……希玫真有一套。”
　　他浅笑。
　　我突然单膝跪下，郑重地叫声师父，请他收下我。他又是浅笑，就是不做任何表示，害我跪在石子上，又疼又酸。没办法，我佯装欲站而没站起来差点摔跤的样子。他见状，急忙伸手拉住我，我起身，作揖：“谢师父，徒儿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我什么时候……”
　　“刚才您不是扶我起来么？师父收下徒弟时都这样。”
　　“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的手机响了，他转身接电话。愚人节？好吧，就当是愚人节吧，我就把心里的话当作玩笑说了吧。想到要告白，我的脸唰地变烫，一直烫到耳根，估计能烧一锅蛋花汤了。我没勇气面对他的背脊，于是背对他，趁他接电话，低语：“我知道，疏夏说你眼里只有书。我明白。喜欢是种错误……当初我和廉城吉一起的时候，也没想过和他有什么结果。可你和他不一样，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很开心，但是他会表白会喜欢人，而你，永远蒙着神秘的面纱，仿佛没有感情，我急于走进你的世界，却总是找不到入口处……就像疏夏所说，不能成一对，那就做朋友吧。你这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把别人当成朋友……”
　　“……好，再见。”
　　他抚抚我的头，问我叽哩咕噜说些什么。我垂首，假装伸懒腰，手滑过脸将泪擦掉，笑着说:“吟诗作乐。下山吧。”然后飞也似的往下冲。太疯狂了，放在以前，对自己我都不敢报出喜欢之人的名字，还背对背偷偷告白呢，傻不傻？他追上来，拉住我，怒气冲冲地问：“不要命了？”我冲他笑笑：“登山我比不过你，下山我可是达人！”忽然，他牵起我的手，冷静地说：“走。”或许被他莫名其妙的镇定糊弄到，我乖乖跟着他走，一直到半山腰，才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摸摸自己的手，汗淋淋的。我假装生气地说：“男女授受不清，就算是师徒也不行。”他不好意思地浅笑：“刚才有蛇，别多想，对异性，我有选择性的。”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居然像白痴一样，脑中袭过一丝失望。
　　“很奇怪，你竟然会和我一起来爬山。”
　　“我妈回来了，出来躲躲。”
　　唉，他的话他做的事就没一样能让人产生遐想的，似乎每一样都有其他的理由，每当人想入非非时，他的理由就像大锤子一般将人彻底砸醒。我希望这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因为很可能，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所以我提出逛商场，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再过两个月就是疏夏的生日。说来会脸红，这个理由是幌子，礼物我早有打算，就是做蓝水晶珠帘，她曾说过想亲手做，但是没有耐心。逛的时候，不免有些难过，有些男孩就是这样，陪女孩逛商场是心不在焉，问他这个好吗，他瞥一眼，嗯，再问那个好吗，他又是嗯一下，最后问，哪一个更好？他依然是，嗯……之后我们在“安且吉兮”休息，聊我们过去的故事。没想到，他过去就是一个小混混级的人物，12岁就学抽烟。还亲自参与过白粉交易，亲眼目睹他的两个大哥哥被警察抓住，那是他13岁时。他还说：小学五年级时，为了显示大王的“魅力”，他送过一个女孩子99朵玫瑰花，等到女孩子喜欢上他之后，他又不理人家了。我难以相信，眼前这样不惹事不闹腾的男孩子，过去竟然是这样淘气，甚至算得上早熟。第一次见到廉城吉的时候，我以为那种钻牛角尖死不认错的样子，已经够过分了。唉，世事难料啊。我问他：“现在怎么不追女孩子啦？高中男生不就好这个吗？”他自讽：“现在变成良民，思想也变了，一想到自己过去的无耻，就没了兴趣。”坐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准备离去。一个女孩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画，上面画的是竟禹圣。我看看竟禹圣，不明白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男孩走过来，递给竟禹圣一张画，画的是我。我和竟禹圣相视一笑。拿着画回家，还好妈妈没在家里，不然就死定了。
　　刚回到家，凌统一就打来电话，说自己现在在北京他最神往并且认为是最神圣的地方——北京天安门，他早上参加了升旗仪式，心情尚未平复，依旧是热血沸腾。说完，他愉快地哼了一下不知名的歌。我呆呆地站在客厅，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我无法理解，也许像我这种人，只适合做做小市民，心中的世界很小，很平凡，不会因为国庆节，专门跑到北京，抒发满腔的爱国情感。他愉快地问：“怎么样？你和竟禹圣应该相处不错吧。”我有气无力地告诉他：“师父和徒弟，自然和谐。”他呵呵呵笑：“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走和谐之路，爱戴之心人民会了解的。对了，国庆节有没有表达爱国情感？”我骄傲兴奋地说：“有啊有啊。”之后回想一下，又不得不羞愧地回答：“有啊，有……”
　　“哦，我想起来了，疏夏说你和竟禹圣约会去了！怎样，新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呃，这个……不是你说的那样子，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噢呦呦，你都知道自己喜欢怎么样的类型了，进步了！说说看，他哪点不如意，下次叫疏夏去做做工作，让他好好改造。”
　　“算了吧，性格问题，天生的。”我把上山的情景说了一下。
　　他思考了很久，说：“这个，从不同的角度我们可以看出不同的东西，我想是这样的。”
　　“有那么玄妙吗？”
　　“别不信人啊！我跟你说啊，一个男人在爬山的时候有两种措施是保护女人的，一种便是拉着她，另一种是随时随地跟在女人后面。我想，疏夏口中这么完美的男人应该没有那么逊色吧！”
　　“得了吧，你还是去天安门多走走吧，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你是不懂的。”
　　“你敢瞧不起人！我跟你说，不是没人追我，是我看透了凡尘，知道不？不是我不懂爱情，正因为我太懂，所以才不谈恋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爱情专家，资深的！”
　　我大笑！
　　很想对他说些感恩的话，如果不是受他的影响，我一定简简单单地把国庆节当做属于我们的解放日，而不是真心地为祖国高兴。真的，他和疏夏、竟禹圣一样是造型师，从心里到外表不断地改造我，有时候看看自己，叹，白衣苍狗啊白衣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