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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蒲公英(18) 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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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禹圣贴着墙,一等到四毛出来,就将玩具枪对着他的脑袋,推推,示意他老实下楼,而后打晕他,小心地返回2楼,命令我在3楼等候,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不可开枪。第三个人很小心,出来的时候很是留意周围,但是,他不知道我们是埋伏在楼下的。很不幸,他踩上了竟禹圣精心放置的香蕉皮,滚下楼,一抬头,便看见竟禹圣的枪直指他的脑袋。
我们一边上楼一边回收香蕉皮。
“三子,怎么了?”很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听到刚才那个笨蛋摔下去的惨叫声了。
竟禹圣让我背着袋子上楼,自己挟持三子进去,道:“喂,听着,很简单,一换一。”
“噢,青少年。我最讨厌比我嫩比我俊的小东西,不自量力,敢要挟我。你不知道吧,三子的命和狗一样。”
“大哥……”三子哀求,“三子跟了你干大事,你不能这么对我……”
“三子,你不能怪我,只怪你太窝囊,留着也是个废物。”
然后一声枪响。
“你……混帐东西,谁让你开枪的?”那个被叫为大哥的人忽然发火,让人琢磨不透。
“哥,不是你说他留着也只是个废物,那我就帮你干掉他咯!”
“笨蛋,这事一个人扛着就好了,你瞎凑什么热闹?”
“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人也作人质,咱赌一把,也许能冲出去。”
“废话——”
“禹圣你这笨蛋,你瞎凑什么热闹!”
“闭嘴!刚才说的话还做数不?”
“你放了他我就答应你!”
“妈的,耍老子,老子一个都不留下活的!”
楼下警察的声音还在回荡。
“上面的人听着,不要开枪!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们要确定人质是否安全。”
“小二,将他押过来……疏大小姐,暂且委屈你啦!等一脱身,一拿到钱,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来。喂,看着,青少年都在,我不多说,就要一架直升飞机,你们只有一个小时,不然,老子死了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完全没有头绪了。我该干什么?冲出去?拼了?躲着?天啊!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我打开袋子找家伙——弹弓!
我悄然下楼,拿着弹弓与弹珠,瞄准说话人的头,发射。天哪,打歪了,中了他的屁股?
“妈的,谁那么流氓,老子的豆腐也敢吃?妈的。这小子交给我,弟,出去看看,抓来给老子喂猪。”
我慌慌张张跑回3楼,不久,见到有个人左探探右看看,鬼头鬼脑出来。电视中有很多人为了自身安全,在不想杀人的前提下,不是想办法除去对方武器吗?我也来试试。于是我朝他的手开枪,谁知,又打偏,打在墙上。我惶恐到极点,来不及多思量,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朝楼下那个人乱开枪,然后累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过了几秒,小心翼翼爬起查看——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离门很近,估计是想要逃进去吧。借着楼下微弱的灯光,我能发现他,可是我不敢看。他死了?我不知道打中了他哪里,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死了。我杀了人!我连玩具枪也没有碰过,连只鸡也不敢杀。
“二哎,二……解决了就回来。”
没有人回答。接着,是警察和绑匪老大的声音,听不清楚。
“出来,再不出来我杀了他。”绑匪老大挟着竟禹圣出来,“你他妈的真有本事,我兄弟也敢杀。出来,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让他们都死!”我哆嗦着,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我害怕,如果我出去,一定会死,他会疯狂地朝我开枪,直到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可是不出去,竟禹圣会死,那我就是罪人,是自私鬼。
“你还是投降吧,下面都是警察,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还不如学聪明点……”
“你闭嘴!”
他开了一枪,吓了我一跳。他是不是已经杀了竟禹圣?不可能,杀了他就没有人质了,他一定打伤了他。我乖乖站出来,照他的话将枪放下。他讽笑一声,是个姑娘,有胆量。就在那瞬间,随着啪一声,我的小腹先是失去知觉,接着涌上一阵刺到心口的巨痛。我一屁股坐在阶梯上,汗珠啪嗒啪嗒,心跳咚咚咚。我想我会死,会和希玫一起,永不分开。这是好事,但是,我害怕!
这时候,警察们举着枪到了我们跟前,楼梯口两个,我后面的楼梯上有一个或者是两个,二楼的房间里蹦出来两个,叫着“不许动,放下枪”。绑匪惊慌之时,东张西望,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到这种千钧一发的地步,他想要铤而走险,把竟禹圣的人质价值发挥到最大。他用枪指着竟禹圣,精神紧张到极点,说话开始哆嗦。
后面某个警察想要将我先扶起来从三楼下去,但是被绑匪阻止,他说我是杀害他弟弟的仇人,要血债血偿,要是警察再敢救我,直接崩了我!我强忍着剧痛,扶着墙,直视绑匪,我要用渐消的清醒意识关注一切,我要看着绑匪是怎么失败的。
“要是你们不能给我准备好车,我就立刻和他同归于尽!反正我的亲弟弟已经死了,我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是和他同归于尽!我死没关系,他死了,我看你们怎么再做警察!”
“你已经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不要再伤人了!赶紧投降,我们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骗谁!”绑匪十分激动,扣住竟禹圣脖子的手越发用力,竟禹圣抓着他的手,表情开始痛苦。
“你想想,如果你们不绑架人,你弟弟会死吗?”
“闭嘴,都怪你们,你们这些臭警察,赶紧给我闭嘴,给我准备一辆车,老子要走!”绑匪激动地将枪指向警察,乱晃。
竟禹圣用嘶哑的嗓音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趁绑匪惊诧之时(竟的目的就在于转移其注意力),左手忽地从头颈直奔斜下方,锁住绑匪的手腕,用力往下扭,与此同时,右手握拳,用力打在其肘关节上,疼得绑匪哇哇大叫,枪随之落地。竟禹圣乘胜追击,左手掰开那人之手,同时,另一只手胳膊肘子往后重重一击,逼得那人后退好几步。竟禹圣180度疾速转身,松手,连飞三脚。不等绑匪喘口气,竟禹圣想要再踢上两脚。警察纷纷命令他停下,他瞥到我之后,方才住手。疏夏冲过来,眼里都是泪水,撕心裂肺地叫,庄子!庄子……竟禹圣抱起我,冲向楼下……我看见,他的汗珠一颗颗飞洒,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看见姐姐身着一身洁白的纱裙,在云雾中扇动羽翼,扬着嘴角招呼我过去;我看见,自己坐在一片云翳上,小腹很痛,可是俯瞰大地,有丝丝云飘在汪洋上……我笑了……
醒来之后,小腹痛得厉害,动弹不得。妈妈坐在床边,
见我苏醒,很是兴奋。我轻声唤了一声妈,她突然责备道,妈妈妈,你知道我是你妈啊!你真是太不懂事了,都过了十八岁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呢?你怎么不想想……
话语戛然而止。一滴眼泪滑落。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在离婚的时候,她没有在我面前露出一丝伤感的痕迹,但我知道她那时其实很伤心。这才发现,我不曾关心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脆弱。
“你也知道我已经过了十八岁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经历经历的呀。你不觉得我变勇敢了吗?”
“你变鲁莽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你要是回不来了我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辛辛苦苦养你十几年,还不如你一个同学?啊……”
“可是如果我不去救她,她死了怎么办?她是我朋友,她也有妈妈。妈——”
“我只在乎我的小孩是死是活!”
这是一个母亲的真心吧,真好,来到这个家,虽然不完整,但是有一个这样在乎我的妈妈。试想,如果我出生在别的家庭,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那我岂不是太悲哀太孤苦?该为自己庆贺一下。
“妈,中枪时,我想起希玫。”
“……等过年吧,我们去看她……”
“阿姨……”疏夏站在门口,怯怯地叫了声。她身后站着一中年男子,与她有些相像,应该是她爸爸。妈妈应了声,和疏伯伯打了一声招呼,等她爸爸和妈妈作了自我介绍并连连说谢谢后,妈妈走出房间。疏伯伯走到我身边,亲切地问我的伤势,但是后来被疏夏赶走了,因为他还要去国外出差。“庄子,疼吗……”疏夏坐在我身边,关切地看着我,眼里亮闪闪。
“本来,我交朋友,是觉得有朋友,生活会更有意思,做事会更方便,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朋友为我冒生死危险……”她说着说着,嗓音渐渐哽咽,我左看右看,真的觉得上天不公平,怎么有些人哭和笑都那么可人呢。我忍不住为她擦泪。想起《圣经》里的一句话:‘Greater love hath no man than this,that a man lay down his life for his friend’(一个人为了朋友甘愿献出生命,没有比这更伟大的爱).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已经把她当作了好友。我去找她,并没有打算献出生命,但是,如果事先我知道了救她会威胁我的生命,我依旧会去,纵然有一些犹豫、恐惧。因为,知道一个人有危险而无动于衷的,是没有良心的人,不,应该称之为植物,因为有时候动物也是会救人的。而且,我相信,换位一下,疏夏也会冒死去救我的。
“喂,我还没死呢,你诀别呢?能不能别哭?我最怕看见别人哭了。”
她笑笑,说:“就是就是,你又没有死,我瞎哭什么劲啊!庄子,我爱死你了!”我想笑,可是小腹很痛,于是只能装淑女,抿起嘴微笑。我问她:“在那破楼里,你怎么和绑匪勾结的?”她哈哈大笑:“什么呀,我只是委屈一下,假装玩世不恭。哎,原来,演戏真的很辛苦。其实啊,那家伙是不相信我的,但是,他也是被逼到绝地了,没有办法。还有,庄子,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不要生气。”我点头答应。但是我错了,我会生气。原来,疏夏早就和竟禹圣商量好,配合那些绑匪导演一出戏。竟禹圣本是一千个不愿意,但无奈疏夏几行泪一流,他便心软了。有一次疏夏要他去那幢别墅办点事,他看到了那些绑匪。他发现那些绑匪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就在门口不远处等候。于是,疏夏别着窃听器挑了时间去了。我听了肺都快要气炸了。这两个人——简直是胡闹嘛!
“我知道冲动了点……”
“冲动了一点点?”
“我知道我很冲动,可我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你也不想让人有事瞒着你,所以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还是要把真相告诉你!我错了……”她低下头,楚楚可怜。
“你爸妈怎么样?”我淡淡地问。
“我做了回不孝女,我把他们骂了一顿,把你的伤都归到他们身上……庄子,我真的没想连累你!”
“神经病,我有说你连累我了吗?”
她哇的大哭起来,弄得我惊慌失措,这女人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