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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蒲公英(16) 让人 ...

  •   来竟禹圣的家好几天了都没看到有人来过——除了送外卖的——谁知道,人一来,便让我和疏夏手忙脚乱,直奔衣柜。
      来者是梅若惜和邱元啸。邱元啸一口咬定疏夏就在这里,还怀疑竟禹圣和疏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把他的意思讲白了,就是怀疑两个人背着朋友非法同居。这话被疏夏听到了,她气得想要冲出去,但是很明显,比起“清白”来,她更需要“清静”,所以她忍了。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没进竟禹圣的房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走吧。”邱元啸说。只听梅若惜道:“你先走吧,我可没有那么好骗。”
      于是邱元啸走了,梅若惜还留在这儿。疏夏气愤地说:“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哼!”
        “哎,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怕冷清啊?还有厨房哎,你会做饭吗?我做饭可是一级棒,哪天你要是想吃家常饭了,跟我说,给你五折!喔,你的书房好大啊……这间是什么?呃,你的卧室?干嘛?干嘛不让我进去?疏夏在里面?我有话和疏夏说,你叫她出来。”
      “你可以走了。”听得出来,他有些不高兴。
      “那你让我进房间啊。邱元啸好骗,我可没那么笨!”
      “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傻?只不过他把自己逼上绝路。”
      “你承认里面有人?”
      “……在睡觉,不……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好,那我等她醒了,再进去。我就坐这里啦!”
      疏夏气呼呼地打了一下衣服,让我随便说点什么打发时间。我想了半天,问她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像她这样的条件,还愁没有人。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让你找话题,你就说我的敏感词啊?你呀,把我想得太好了,还是会有人看不上我的。”我问:“邱元啸怎么样?他人好,讲义气,对女孩子温柔……”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但是他没大脑,我不喜欢没大脑的男生。男生,要有深谋远虑,懂得我在想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瞧她陶醉的样子,我觉得她是有所指的,于是试探:“是勤展还是竟禹圣?”她偷笑,反问:“勤展有这么优秀吗?”我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她心目中的人选就是竟禹圣?她喜欢竟禹圣?这不会是真的吧!我乘胜追击,可她一口否定:“禹圣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懂我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说完,她就像漏了气的气球,无精打采道:“我爸本来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他把一颗心分成三份,一点点的给我妈,大一点点的给我,最大的,不知道给了谁,你说世道公平吗?我快被气死了。我失踪了那么多天,他连条寻人启事也不登!可恶,可恶,可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样子,梅若惜不见到人是不会回去了。我劝疏夏出去得了,毕竟人家是关心她。但是她说:“梅若惜几根脑筋我会不知道?她巴不得我一辈子躲在里面。庄子,你出去,演场戏,让她走。我现在谁都不想见,烦死了。”说完,她就自行打开门,轻轻往外推我。我思量着,这么下去真不是回事儿,罢了罢了,不就演戏嘛!初中时,老演戏来骗老师,以达到不做操或者不上假日活动的目的。我从容地打开门,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问:“怎么了?我睡到一半,怎么有人吵架?”梅若惜张着嘴,呆呆望着我:“怎么,你?你!你们……”竟禹圣显然也有些被吓到了,也看着我,惊愕。我干笑:“那个,禹圣啊,客人来了,你怎么不倒水啊?”我走过去给梅若惜泡茶,这个竟禹圣,居然还是没反应过来,呆坐着,不配合我。梅若惜一字一顿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后背一阵凉意,硬着头皮说:“那个,就前不久,前不久的事情。”她看向竟禹圣,他腼腆地笑,问道:“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她的厨艺也是一级棒!免费!”她赶紧摆手,双颊绯红,支支吾吾地说还有事情要先离开,于是慌慌张张奔出门。
      “演技不错。”竟禹圣望着我,皮笑肉不笑。
      我慌慌张张冲回房间,打开衣柜,只看到疏夏捂着肚子笑得直发颤,这丫头眼泪都笑出来了。
        离家已有一个礼拜,疏夏决定回家看看,却坚持不要陪同。我怕她出事,就偷偷地,紧紧地跟随。约20分钟的样子,她,下车,徘徊。那是她的家吗?那座具有雅典风味的别墅,有种王般的感觉,无论是大门还是房子,无不透着大气,又有种神秘而威严的气质,叫一般人不敢靠近。哦!她爸爸挺幸运的呀,给这么个有钱人当司机,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但是她并没有走进去,只是来回走了一阵子,上车离开。我赶紧躲到一棵树后面,看着远去的车子,欲哭无泪,她走了,我该怎么办?出租车司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我往回走,看到一辆没有牌照没有后玻璃的烂车从我旁边过去,在离别墅约有一百来米的地方停下。我好奇地回望——一个大汉下车,查看四周,发现我时,他笑了笑,问:“你认识疏夏吗?”我估摸着来者不善,于是摇摇头,他又问:“你是这里的什么人?”见我警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他笑嘻嘻地说:“我们是来送花的,前几天他们订了几盆新进口的花,这不,让我给送过来。”我微微点头,直视着他。他不耐烦地说:“算了,要是没人,我们下次再来。”
      来者不善!我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疏夏:“你赶紧给我回禹圣的家,在那等着我,我有事情。在我回来之前,哪都别去!我是认真的,回来再跟你解释。”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公交车,我赶紧跳上去。火急火燎地来到竟禹圣的家,我的第一句话是:“疏夏你不是司机的女儿,对不对?”她看着我,惊愕,但她假装镇定,看着别处,假装不屑认同:“跟踪我,然后学福尔摩斯推理?神经。”我把遇到大汉的事告知于她,提醒她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假如她真的是那幢别墅中的主人,就该注意安全。她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自己很累,要休息,便进了房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我好不容易敲开门,她只说:“放心,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你不要那么担心,我有分寸的。”我听得只觉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她出门,我便紧随着。
      事情果真如我所料。
      我怕那个大汉目的不纯,于是独自去别墅那儿查看。我让出租车司机在路口候着,自己下车沿着弯路走了几百米的路,躲到一棵大树后。果然,那个大汉伙同其他人,在那里“守株待兔”,只等着疏夏回去。正当我要提醒疏夏不要出现的时候,一辆车缓缓驶向大门。疏夏走出门。那大汉立即上前,笑嘻嘻地搭讪,没说几句话,便用一块布捂着她进了车。
      然后,那辆车子急掉头,飞速离开。
      “师傅,跟上那辆车,绑架!”我百米冲刺到车内。可是,车子没有发动。我请求司机快点开车,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看着前方扬长而去的车子,没有反应,良久,才说,丫头,别追了,人家就要几个钱,伤不了人。我急得红了眼,央求,师傅,你帮帮忙吧,多少车费我都付。他叹了一口气,直言,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让我拿什么跟他们拼命?我老家还有两个孩子呢,我出了事,你让他们咋活啊?你算了吧,人家不动这个千金小姐,难道去贫民窟吗?
      我看着他,用眼神乞求,师傅,她是我朋友,不能出事的,我求你了。
      他始终不回头看我一眼,只道,走远了,追不上了。
      我死心了,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一边打开车门,走向大门。奇怪的是,直到我挂了电话,还是没等到有人给我开门。我又打电话给竟禹圣,此时此刻,六神无主的我想到的是这个男孩。司机将车开到我面前,探出脑袋,无奈地说,我不像你,我有孩子的,我得为他们想一想,就像你爸爸妈妈也会……我上前,看到他憨笑,把车钱递给他,看见笑容凝固,最后变成愤怒。他的眼睛里带有几分寒气,说,要是早二十年碰到这畜生,我用你一个黄毛丫头在这里羞辱我?我早把他揍成肉饼了!你,自重吧!说罢,油门一踩,急驰而去。
      后来,警察来了。我便暂时忘记了他,还有那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
      竟禹圣来到我面前,冲我笑,嘴角扬起,很好看。我的一滴眼泪,折回去,泛上一股温暖与平静。
      给警察做完记录后后,竟禹圣送我回家,一路上不断地慰藉我,还叫我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次日再到处看看。回到家,妈妈责备我回得太迟,不停地究诘。本身就很疲惫,又愁又烦又急,被她这么一问,越发烦躁,假如不是梦灵儿打来电话,我说不定会发飙,与她大吵一顿。
      “听大吉说你把疏夏弄丢了。不要太自责,她命贱得很,阎王不会收的。”
      “灵儿,你怎么能这么说?”
      “听你的口气,这是真的了?哎,你说为什么呀,难道她家里很有钱吗?那她可真是够低调的。不过,可能还是劫色比较说得过去一点。哎,律庄,不用太担心,她命贱,阎王不会要的。”
      “梦灵儿,别辜负了你的人模样。”我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恰好又有人呼叫。是廉城吉。他关心我我知道,但实在忍无可忍,为什么一个个都知道疏夏失踪了?到底是哪张大嘴巴这么急?一定是竟禹圣,整件事情除了我与警察,就他知道。真可恶,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好感,被他的“婆娘嘴”给扼杀了。妈妈问,谁的电话?我拒绝回答,走进房屋,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我留了纸条,谎称去同学家参加生日会,跨上自行车,独自去寻线索。在小城里转了两圈,毫无收获。会不会选择了不远的郊外?那儿人烟稀少,可以掩人耳目,行动起来安全性比较大,就算出点事,也不会很快被察觉。但是,是哪个方向呢?疏夏的家在北郊,绑匪会逃向哪个方向呢?管不了那么多,我朝南边的郊外飞奔。中途竟禹圣打我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已经在学校这个方向的郊外了,还有不用他的帮忙,一切我自己会负责,然后,挂断。想想,还是将来电调为静音吧,做起事来会比较安全,也免得接不愿接的电话。连续找了三小时,有个村庄几乎兜了两圈,可一点线索也没有。是不是去别处了?我口干舌燥,气力全无,决计找处地方歇歇,找来找去,只有一个废旧的候车亭。没办法,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坐下,我便有种想法——放在当时显得有些狼心狗肺——有一天,如果有一天,要找处清静的地儿,喝着清甜的白茶或者又酸又甜的柠檬茶,听着艾薇儿的歌或者班得瑞的钢琴曲,闻着满园的栀子花香或者桂花香,读着鲁迅的书或者泰戈尔的诗,过着闲适的生活……唉,现实些,还是继续找吧。
      七月的太阳,像是热情得让人畏惧的辣妹子,要把那颗滚烫的心统统都献给大地,而我偏偏又是没带伞没带帽全盘接受的白痴。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些吧!啪!自行车爆胎!我欲哭无泪,推着车,沿路徒步找寻。傍晚六点多,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双脚无力,脑袋快要炸裂。
      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啊!我拨通了竟禹圣的号码,没想到我还没开口,他便劈头盖脸将我骂了一顿,怪我不早点接电话。我好生奇怪。
      他立即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这个地方。我更加奇怪。他说,疏夏就在这个地方。我哪里赶得到那儿?最快也要去一趟客运中心,再打的过去。管不了那么多了,跟了我三年的自行车,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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