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观澜（三） 舒小姐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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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姐前天晚上才在瑞程砸了间办公室，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说话的人颇为淡定，然而听话的人此刻却仿佛看到“处罚”“通报”“熬夜写检讨”几个大字在自己眼前绕着飞，生怕她忘了执行任务中被普通民众看见是怎么个下场。
好吧通报应该不算在此列里，因为通报顶多也是在合作社内，以她的脸皮还是能撑住的……
震惊加沮丧过后，理智回笼，舒桉楠便开始思考究竟为什么蓝翊程竟然看见了那晚他们执行任务的现场。那办公室外间陈设并不多，肯定是藏不住人的，至于配套的休息室，邵达也检查过了，没人。
她不觉得邵达的检查会有什么问题，邵哥虽然看上去跟个糙汉子似的，但其实心细着呢。
奇怪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一旁的蓝翊程又出声了：“露台风大，舒小姐如果接下来没事，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得，这也是个不能放着不管的主，今天委托人的电话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打不成了。
舒桉楠苦着张脸跟着蓝翊程来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对方的助理早就被支走。走之前大概是听了蓝翊程的话，极为贴心地从附近的商场给舒桉楠买了一身干净衣服。
“舒小姐喝点什么？”
舒桉楠低眉扫了眼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心道这家咖啡厅还真是......专一。说是咖啡厅就只有各式各样的咖啡，别的要什么没什么。
她默默把菜单推了回去，道：“谢谢蓝总请客，但是咖啡喝多了我晚上容易睡不着觉，来杯水就行。”
她心里暗自吐槽道：我现在看着你就够头晕失眠的了，还喝什么咖啡。
“也是。”蓝翊程自己点好了咖啡，侍者收好菜单，走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这家咖啡厅相对角落的一个位置里，几株高大的室内盆栽几乎整个遮住了这个角落，况且现在咖啡厅里本来也没几个人。
舒桉楠看了眼时间，心想我得速战速决。
反正清秽师被普通民众撞见在执行任务，前者的下场就是免不了挨罚，后者则是会被清秽师监管协会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去记忆。来的路上舒桉楠已经联系了监管协会的人，大概要不了多久，这位蓝总的脑子里就不会记得疯狂追逐的白虎和秃鹫，以及被一脚踢进他办公室的舒桉楠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快了结了这边的事去找委托人，于是没等蓝翊程说话，就看上去分外诚恳地开门见山道：“前天晚上确实是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砸了蓝总您的办公室，但是后续的赔偿呀重修呀什么的，这边都有专人负责，保证把您的办公室恢复如初，资料如果有损毁这边也会想办法给您补救。如果您还是觉得不满意的话，没事儿！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私下提，房间想怎么装咱就怎么装！”
连珠炮般地说完的这番话最后以一张空头支票结束。过了今晚蓝翊程绝对连她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了，更别提会记得自己的办公室是被“人为破坏”的。
侍者端上来了咖啡，蓝翊程道了谢，等侍者走开这张桌子后，应道：“我关心的不是办公室会怎么样，前天晚上最后被你们带去医院的郑明炳，是瑞程的人力总监。我想知道他怎么了。”
“他中了术式，被操控了，幸亏我们去的及时才没让他伤着人。”
“中了术式，那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舒桉楠本就没打算和他细说，因此开始打起马虎眼来，道：“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你说你们那晚是在执行任务，也就是说，你们是有组织的对吗？”
“官方组织，岳川清秽师合作社。清扫的清，污秽的秽。”
蓝翊程的手摁在杯子把手上，半晌道:“清秽师……”
“是的，所以像这样危害到普通民众安全的危险人员，我们肯定会尽最大所能第一时间把他揪出来。”
“那我要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呃……”舒桉楠那放在桌下的手指绞了绞，只好继续忽悠道:“结果出来了的话，我们是肯定会通知您的。”
静默。
他不说话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信了？我要不要趁他不说话的这会儿赶紧终结这个话题然后脚底抹油赶快开溜？反正后面会有人接手让他忘得一干二净。
委婉表示自己要走的话刚到嘴边，猛地想起了什么，舒桉楠便换了话头，道:“说起来我有件事好奇想问蓝总。”舒桉楠直视蓝翊程的眼睛：“蓝总那天究竟是怎么看到我和我同事的呢？”
蓝翊程端起马克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视线越过杯沿回视她：“等舒小姐给我结果的时候，再知道也不迟。”
嘶......这人还挺不好说话的。
舒桉楠抿抿嘴：“好吧，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蓝总你看咱们要不就——”
知道她是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蓝翊程心想看她这副架势，再追问也肯定得不到她认真的作答，于是干脆作罢。
郑明炳的事情终归是还没水落石出，不过以后……还是有机会和这个合作社打交道的。
出了咖啡厅的大门，舒桉楠看了眼蓝翊程，问道：“蓝总往哪个方向走呀？”
蓝翊程示意了一下他左手边的室外停车场：“回瑞程。”
舒桉楠早就打定主意蓝翊程往哪个方向走，她就往另一个方向去。因此颇为自然地道：“那我就往那边走了，蓝总，有缘再见啊。”
“不用捎上舒小姐一程，回医院取你的摩托车？”
舒桉楠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就行。您忙吧，再见了。”
“再见。”
“蹬蹬蹬”地光速蹦下咖啡厅前的楼梯，舒桉楠边大步往医院的方向走，边掏出手机照着委托上留下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
“喂。”
舒桉楠正准备要报上自己姓甚名谁，找对方是要干嘛的，却在听对方的声音后觉出了不对劲。
这声音是……
原本恨不得脚底生风的她直接顿在了原地，待到反应过来时，她仍维持着那举着手机的姿势回头望去。
只见她身后，蓝翊程已然转过了身，一手垂在身侧，手中的手机停在通话界面。
他也是着实有些意外的，但常年的处变不惊让他已经下意识地不会把讶异的情绪流露于表面。
咖啡厅那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之下，两人一左一右立在门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望无言……
十分钟后。
“我说你到底是搞什么啊？”
停车场边，舒桉楠对着突然被叫来，又突然被告知不用清除普通民众记忆了您可以回去洗洗睡了的监管协会工作人员道歉。
“主要是……我哪能想到他就是委托人啊。”
舒桉楠倚在停车场的一处栏杆上捂脸道。
而此刻，应舒桉楠的再三要求……或者说是请求比较恰当，蓝翊程已经坐到了车里等舒桉楠和同事“交接”完工作。
对此蓝总表示有些不能理解:“你们交接工作这么随便？”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是找人来给他清除记忆的，这委托还有的谈吗！
“对，因为我们工作特殊性比较大，所以有的时候随时随地就联系同事来交接工作了。”舒桉楠顺着蓝翊程的话鬼扯。
因为过后两人确实有事要说，尽管依旧不太相信，但蓝翊程还是答应了去车上等着。舒桉楠安慰好那位监管协会的工作人员，目送人家走了之后，回到蓝翊程的车前，企图往里望一望。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注意，此时再看，好家伙蓝翊程这车窗户上哪是贴的膜，怕不是墨水泼上去了吧？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转念一想也有道理，毕竟是总裁，连车玻璃也要做到足够有私密性。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对方在听到后按下了车窗，同时一手把一份正看着的文件收了起来。
“上车吧，舒小姐。”蓝翊程道。
舒桉楠点了点头，绕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九月将尽，这座北方城市早已经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日子。
拉开车门，一阵暖风袭来，她赶忙钻了进去。
这暖风开得倒是蛮有水准的，温度刚好，既不会烘不暖车内，也不会让刚坐进来的人被闪着感冒了。
“说来看看吧，我的委托，你查到了什么。”
然而蓝翊程却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他见舒桉楠从衣兜里摸出来一枚铜钱，递给了自己，道:“详细地咱们等下再说，来，你先把这个收着。”
蓝翊程没有接过那枚铜钱，而是把目光从铜钱上移到舒桉楠的脸上。
“为什么？”他问道。
“你们公司的郑总，他中的，是一种名为‘降灵’的术式。”舒桉楠叹了口气，道。
闻言，蓝翊程似是看上去有些放松地往后倚了一下，只不过说话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你终于愿意详细跟我说了？”
舒桉楠内心:有被噎到谢谢……
“降灵……”蓝翊程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听上去和那天你用的手段很像。”
舒桉楠打了个响指，道：“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合作社会派我来负责蓝总您的委托。鄙人不才，刚好就对降灵术式比较擅长啦。”
一脸的洋洋得意，说完还挑了挑眉。
然而对方似乎不为所动，见他不说话，舒桉楠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解释：“还有啊，今天你们公司的潘总也是被施了术，但是算是施术未遂，中途被我给拦下来了。”
“还有你们观澜度假村，也就是你委托我的内容。”
“也是降灵术式？”
“是的，只不过似乎并没有针对具体的某个人，看上去更是想要利用这件事，让观澜度假村被打上‘闹鬼景点’的标签。”
“你是想说，这个人在针对瑞程。”
“对！”舒桉楠一拍巴掌，然后又把那枚铜钱递到了蓝翊程的眼前:“所以说啊，我才给蓝总你拿个铜钱带在身上，不能说让你从此邪魔不侵吧但是起码面对一般的害人术式它都能起不小的作用。”
见舒桉楠眼神真诚不像有假的样子，蓝翊程就接过了那枚铜钱，拿在眼前打量了一下，问道:“古董？”
“识货。”舒桉楠笑嘻嘻的。“这是枚南北朝时期的铜钱。其实本来潘总身上那枚才是应该拿给你的，但是他落水那会儿情况紧急，那枚就先放在他身上了。”
她又指指蓝翊程手上的铜钱，道:“本来上面还应该拴着个红绳的，下次我给你带来吧。”
事已至此，既然如眼前这个清秽师所说，瑞程现在被人针对，那么拿上这个铜钱也是有必要的。
舒桉楠很是满意地看着蓝翊程把铜钱收进了衣兜里:“说起来，郑总和潘总他们，有没有什么和奇人异事扯上关系，或者得罪了他们，这样的共同点吗？”
“他们就算有，你觉得会对我说吗？”
舒桉楠:今晚有被第二次噎到谢谢……
她皱起眉，道:“不过假设这是报复，那能执着地用这种手段报复，我猜应该也不是一般的得罪。”她看向蓝翊程:“总之关于这一点，就麻烦蓝总你也多打听一下，我这边自然也会查。这个施术人很危险，你要小心，我给你的铜钱一定揣好了。”
“好......”
蓝总的这个“好”字还没完全说出来，就被一惊一乍的舒桉楠给打断得不能再彻底了。只见对方一手握拳砸向另一手的手心，惊道:“说到危险我才想起来，差点忘了，还得麻烦蓝总你带我去趟你们公司！”
“做什么？”
“当然是安排一下防护措施，毕竟那里是你经常待的地方。”
细想来也是。而且目前只知道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是在针对瑞程，但却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对谁出手。
因此很有必要在瑞程的公司大楼也加强一下防卫。
蓝翊程发动车子，准备拉上她回去瑞程，谁知道车刚打着火，舒桉楠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了似的，发出一叠声的“哎哎哎哎哎”。
“又怎么了……”
“我的摩托车，还在医院那停着呢。麻烦蓝总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吧，我取上车自己过去就行。”
她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蓝翊程的回应，对方只是蹙着眉盯着她。舒桉楠不解，心道不是吧？蓝总如此见多识广处变不惊，连身边发生了这种奇人异事都能接受，没道理我要回去取个车这种小事却不愿意。
正胡思乱想间，只听蓝翊程幽幽地道:“舒小姐下次说话，可以不这么抑扬顿挫吗？”
蓝翊程依言把她放在了医院门口，嘱咐过到了之后会有人下去接她，而后便离开了。舒桉楠问医院的保安室借了块抹布，边蹲在那擦车，边给欧阳秋回电话。
“是，已经见到委托人了。简直别提了欧阳老师，你能想象那晚去瑞程的时候，委托人就在那间办公室里藏着吗？天知道他是怎么没被邵哥发现的啊！”
“我都把清除记忆的叫来了，结果又原地让人家打道回府。哦对了，说起来观澜度假村的事情我查过后，确实是降灵术式没错。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细算下来这几天死在他手下的动物真的是不少了。”
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欧阳秋不得不在电话里好一顿温声安慰舒桉楠，才让她的火气降下来一点。
不过生气归生气，但欧阳秋说得对，不想再看到这般情形，就得保护好还没被害的人，同时赶紧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舒桉楠跨上摩托车，一阵冷风吹来，她跟着哆嗦了一下……
想想蓝翊程车上的暖风，舒桉楠吸吸鼻子，觉得学四轮车这件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
等到了瑞程，已经是员工们下班的时间。第二次来总算是不用偷偷摸摸地，舒桉楠手里挎着头盔，逆着人流往前台走。
前台的接待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呢？”
“我找蓝翊程，就是你们蓝总。”
“好的，请问有预约吗？”
“预约？哦有的有的，十五分钟前刚约的。”
“呃，那您稍等，我和蓝总的助理确认一下。”
又一台电梯到了一楼，舒桉楠一瞥，正瞥见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助理。眼见她径直朝前台这边过来，站到自己身旁，道:“舒小姐，蓝总让我来接您上去。”
“那谢啦。”舒桉楠朝前台的接待挥挥手，跟着她上去了。
电梯里，她指着自己身上:“谢谢你帮我买的衣服，还没问怎么称呼？。”
“舒小姐客气了，叫我章纭就好。”
舒桉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电梯楼层上几秒，才猛的发现:九楼早就过了。
“章助理，咱们该不会是坐过了吧？”舒桉楠指指楼层按键:“蓝总的办公室不是在九楼吗？”
“蓝总的办公室正在装修，现在暂时挪到十六层办公了……舒小姐之前来过吗？”
完蛋！说错话了！
“你们蓝总说的在九楼。”舒桉楠补救道。
章纭略一思索，总觉得她说的哪里不通，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会随意过问老板的私事的。于是章纭规规矩矩地把她带到蓝翊程的临时办公室门前，交代了一下人已带到，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来啦蓝总。”
舒桉楠环顾这间临时办公室，觉得蓝翊程实在是没有什么重新装修办公室的必要，毕竟这两间可以说是简约得如出一辙，不必要的东西一概没有。
她的目光顺着进门处的陈设往里看去，最后落到了最里面的办公桌上。见她来了，蓝翊程问道:“所以，你要怎么布置防卫？”
“稍等稍等。”舒桉楠站停在蓝翊程的桌前，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来。
“合作社委托是有收费标准的，这两份委托合同蓝总过目下，一式两份。没有问题的话……”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蓝翊程手中的笔:“还麻烦蓝总签个字。”
蓝翊程翻看了一下，纸页一张张在他手下翻动，每张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来回在纸上流连，而是定在了一处。
他用笔尖敲了敲那个让他生疑的位置：“清楚记忆的协议？”
“是的，考虑到有部分委托人事后并不愿意记得这些事情，我们就会在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提议等委托内容处理妥当，就清除委托人的记忆。至于支付的委托款去向以及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会在事后编出一个您能接受的合理解释。”
见说完之后，蓝翊程没有马上出声，心想他可能和大多数委托人一样在犹豫，于是又补充道：“也不用非得现在做决定，等到委托彻底结束，我还会再提醒蓝总你这个事情的。”
“不用，我不签这个消除记忆的协议。”
舒桉楠点头应下，心想这人倒是还挺干脆的。
蓝翊程翻回上一张，在委托合同上签好了字。
舒桉楠麻利地收起自己那份合同，把另一份往蓝翊程眼底推了推，道:“好嘞，合同正式生效，我要干活啦蓝总。”
见她这副架势，蓝翊程往椅背上靠去，双手交叠在身前，显然是打算看看这位清秽师要干什么。
“所以，你要怎么办？”
“不如你来跟我看看吧？”
稀里糊涂地，蓝翊程就接受了邀请，跟着舒桉楠来到了外面没人的走廊上，舒桉楠伸出左手地食指，用眼神示意道:“看这儿蓝总。”
蓝翊程依言看了过去，只见舒桉楠手指一晃，一条呈深蓝色，周围还带着浅浅光晕的小鱼就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那小鱼摆了摆裙摆一样的鳍，先是看了看舒桉楠，然后又用豆子般大的眼睛看了看蓝翊程。
“这就是降灵术式？”
虽说早就在前天晚上见到过了，但当时场面混乱打打杀杀，因此导致蓝翊程对降灵术式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现在再看舒桉楠施术，不禁多少有点感叹这种术式还真是多变。
可做杀人利器，也可以看上去分外柔和。
“对。”
“一条鱼。”蓝翊程凑过来打量了一下，又道:“然后呢？”
“然后……蓝总不如先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的那一瞬，蓝翊程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三十年的人生里服从别人的指令服从得最快的一次了。
“好了？”
“你才刚闭好吗？”
那条小鱼摆动鱼鳍游远了，舒桉楠空出手来，双手虚握，默默发动术式。
“好啦！睁眼吧！”
睁眼的一瞬间，映入眼中的是满目的蓝色。他们身处的这条走廊仿佛亮起了许多盏深蓝色的灯，但仔细一看，那灯其实是一条又一条的发着幽幽蓝光的小鱼。随着它们的游动，走廊里的光影也移动着。
好像是在深海里一般。
“怎么样！好看吧！漂亮经济又实用，我在瑞程大楼的每一层都部署了差不多数量的鱼，它们就像是巡逻兵，一旦有什么情况，足够能拖到我赶过来了。”
眼前当真是寻常见不到的奇异又瑰丽的场景，但好看归好看，蓝翊程低头看了看洋洋得意地舒桉楠，低声问道:“你搞成这个样子？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这一点我当然想到了，不信你现在，把章助理叫出来。”
蓝翊程将信将疑地看了眼舒桉楠，随后给章纭发了条消息:“送杯咖啡来。”
一分钟后，二十四小时死守手机旁待命的模范助理章纭从几米开外的侧间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神色颇为自然地递给了蓝翊程，又神色颇为自然地回去了。
见章纭关门，舒桉楠摊手道:“这些小鱼的身上都被我施了隐匿术式，但是不对蓝总你生效，所以整个瑞程，只有你能看得见它们。”
“确实很神奇。”
“那是，我们家的降灵术式可是很厉害的。”
“你们家？”
“对啊，我师父教给我的。”
“说起来，同时维持这么多的鱼，你不会受影响吗？”
舒桉楠心道蓝总你还挺懂的嘛！
“会是会，不过这个和灵体的大小有关，鱼的话影响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蓝翊程本待开口说什么，正巧这时候舒桉楠拍了两下手，道:“现在我该布置的也布置完了，今天就可以先撤了。给你的铜钱一定要记得好好带在身上啊蓝总。”
“嗯。”
“那我走啦。”舒桉楠冲着他摆摆手。
“好。”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舒桉楠边转身边腹诽道。
就在这时，她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咕咕咕”一声长啸，舒桉楠登时又回过身。
见状，本来要进自己办公室的蓝翊程问道:“还有事吗？”
“还真有个事。”舒桉楠突然表情认真起来，下意识地，蓝翊程听她说话的态度不免也比平时更严肃了些。
只听舒桉楠一字一句地道:“我坐电梯上来的时候，听人说食堂今天也挺好吃的。现在蓝总你也算是我的老板了，考虑到我未来一段时间可能总来瑞程，我能不能申请办张饭卡？”
“……”
“还有你们公司的电梯卡。”
蓝总大手一挥，让助理章纭带舒桉楠去楼下办理，结果章助理没能架得住舒桉楠的盛情邀请，愣是就在那给她把食堂里的饭菜介绍了个遍，顺带还小小地打破了一下自己晚上减肥不吃晚饭的原则。
送走舒桉楠，章纭也吃饱喝足地回到了十六层蓝翊程的办公室。
“她走了？”
在她进屋时蓝翊程便出声问道。
“已经走了。”
蓝翊程搁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章纭站的位置其实是看不到的，那遮挡她视线的几摞资料后，其实是枚老旧的铜钱，压在一份“岳川清秽师合作社”的合同上。
蓝翊程伸手收起那枚铜钱，吩咐道:“去查一下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观澜（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