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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观澜(四) “不过据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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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瑞程,舒桉楠手机“叮”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群聊“岳川吃货联盟”微信。
邵哥:「你们嫂子做了好吃的,来我家吃饭。」
柯纳:「我跟小杨姐一起过去。」
纯纯:「舒桉楠呢?一天没见人了。」
舒桉楠略想了想,觉得今天自己折腾了一整天,但是却只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这样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胃。况且她本来也得去找邵达再要根红线,于是她低头,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舒桉楠:「刚忙完,这就过去!」
结果她是倒数第一个到邵达家的,进门的时候邵达使劲拍了她肩膀一下:“你倒是挺会挑时候,最后一道菜做好了,你也正好来了。”
舒桉楠往餐桌上望了望,看见正中间架着个鸳鸯锅,旁边还有拌凉菜、红糖糍粑等等小吃。
“快饿死我了。”舒桉楠脱鞋挂外套洗手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坐在餐桌旁仅剩下的那个位置上:“你们不知道我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围着火锅,她大概讲了自己这一天的遭遇。
自然,太过细节的部分是没说的。
“所以几乎就可以肯定这人是冲着瑞程来的吧?”邵达夹了满满一筷子厚切的羊肉片,在杨佳纯冒着绿光的眼神中扔进了锅里,道。
“是啊。”舒桉楠轻拍了几下柯纳的肩膀,听上去豪迈如山大王一般发号施令道:“来,给这混蛋起个代号。”
柯纳灵机一动:“那我们可以设未知嫌疑人为X。”
山大王一头雾水:“啥叫设未知嫌疑人为X?”
邵达放下筷子,咽了嘴里的凉拌腐竹,道:“这题我会!我女儿她们学校数学最近学到这啦,设未知数为X嘛。”
他又拍拍柯纳的另一边肩:“不能跟你小舒姐讨论九年义务教育内的知识点,她不会。”
“谁说的!我好歹只差一点就小学毕业了好吧!”
“那你不知道设未知数X真是太正常了。”杨佳纯补刀。
舒桉楠指指对面这两人,恨恨地道:“你俩一个数学学霸,一个工科出身,好意思说我吗?”她把那熟了的羊肉从锅里捞出来,分别扔进这三人的碗中:“赶快吃,堵住嘴。”
吃饱喝足,趁着收拾桌子的空档,舒桉楠凑到邵达身边小声道:“邵哥,之前的红线再给我来一根吧。”
“你不是才要过?”
“那不是今天白天的时候给那位掉湖里的潘总了吗,况且铜钱不戴在脖子上很容易忘的。”
“行吧,等会儿跟我进屋去拿。”
“谢啦邵哥。”
和邵达夫妻道了别,三人便要回合作社。邵达家离合作社就隔一条街,因为还喝了点米酒,于是舒桉楠就把摩托车停在他家楼下,打算明天再来取。
她低着头发短信,收信人那一栏填的正是蓝翊程留在委托上的电话号码。
“小舒姐,你在干嘛?”
舒桉楠没抬头:“给委托人发个短信。”
她指尖敲出一行句子:「蓝总,刚才忘记问你要微信了,要不加一下,方便沟通。」
“哎哎哎低头的那个,要撞电线杆了啊!”
舒桉楠猛地抬头,却见眼前哪有什么电线杆。前方突然传来一叠声的狂笑,走在最前面的杨佳纯边笑边道:“你看,谁让你不看路的略略略。”
“杨!佳!纯!”舒桉楠收起手机,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两人比小孩还幼稚,在夜晚无人的大街上你追我赶,脚下的落叶被她俩踩得哗哗作响。
见她们要跑远了,柯纳也后知后觉地跟上去:“等我一下!”
远处舒桉楠一伸手,终于逮住了杨佳纯,开始抓她痒痒:“让你逗我!服不服?”
“哈哈哈哈哈哈服了服了,哎等等,好像下雪了。”
“不要扯开话题!”
恰好这时一片冰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脸颊上,瞬间就被体温融化了。
她仰头望了望天:“真的下雪了啊?”
“这也太早了点吧,都还没到十月份呢。”
“最好下得大一点,瑞雪兆丰年,好兆头。”
“再看就要落满头雪花啦,快回家吧。”
“嗯,回家。”
最后又看了眼飘雪的夜空,三人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合作社的方向走去。
衣兜里的手机亮了一亮,一条回信弹了出来:「可以,就是这个号码。」
而那串手机号的主人彼时也正立在办公室的大窗前,熄灭了停留在短信界面的手机屏,然后抬眼望向了窗外越来越密的细雪。
翌日。
八点五十八分,离舒桉楠定的闹钟还差两分钟。
然而九点的闹钟今天注定是用不上了,一通电话非常会挑时间地打进了她的手机,直接取代了闹钟的功能。
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舒桉楠接起电话:“干嘛?后勤部现在还提供叫醒服务了?”
“叫醒个鬼!你快过来,关于X好像有眉目了!”
舒桉楠瞬间如发条上满了一样腾地坐起:“这就来!”
后勤部里,除了杨佳纯,伍好也在。
“是这样,你还记得伍好的拿手术式吗?”杨佳纯问道。
“好像记得,类似于灵魂探查,催眠术,啊反正差不多就是这类的?”
“可以这么理解。”一旁的伍好出声。舒桉楠看向他,他继续道:“昨晚我出任务回来,正好杨佳纯拜托我去给潘先生进行一下催眠。”
“然后我们在他的记忆里看到——”杨佳纯边说边点开电脑里的一个视频,视频投影在了墙壁上,舒桉楠扭头看去。
通过伍好的术式还原出的视频画面并非能够做到清晰如当时潘瑞奇的眼睛所看到的。但舒桉楠依旧从这模糊但仍有轮廓的色块和线条中认出了,这正是潘瑞奇被拖下水前他在的那片树林。
而原本应该全是绿色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块模糊的黑色。
能够判断出,那是一个人。
这时候,潘瑞奇还没被拖下水。
视频的影像无法做到完全清晰,连声音也是,不过好在声音虽然嘈杂,起码还能听清。
黑影说:“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上半辈子做的恶,下半辈子你逃不了。”
这句话刚一说完,潘瑞奇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那鲨鱼拖下去了。
“但我觉得就算他反应过来了也没啥用。”影像正播放着,杨佳纯如是评价道:“普通人对上术士了,没辙。”
那团出现在潘瑞奇意识中的黑影不断地缩小,画面最后,绿色被黑漆漆的一团替代,说明这时他已经掉进海里了。
落水的前一刻,潘瑞奇听到那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并不能像刚刚一样听得真切。
声音和画面同时结束,舒桉楠问:“那个黑影最后是说了什么?”
“光用耳朵听是别指望能听清了,我这边努努力,可能晚点能出结果。”杨佳纯应道。顺便把舒桉楠一张纸扔给了她。
那是做完从欧阳秋的房间出来后,舒桉楠交给杨佳纯,拜托她查的会龚家降灵术式的人的名单。
舒桉楠满是期待地给杨佳纯递了个眼神,把纸展开——上面满满当当画的全是叉……
“我可是给你查了啊,但是这上面的,一个都没在那天晚上出现在瑞程集团附近过。”
舒桉楠一脸失望,把那张纸揉吧揉吧塞进了兜里。
伍好把一个保温袋打开在了三人的面前,道:“边吃点东西边说吧。”
昨晚吃的有点撑,舒桉楠只拿了杯豆浆。她边喝边分析:“我个人觉得吧,这个人可能不是X。”
“确实,听他说的,更像是在帮什么人带话。但你又没有见过X,万一X其实一直就是个跑腿的呢?”
“呃......也有道理。”
身份暂且不管,但还原出来的视频还是提供了一些别的信息的。
舒桉楠指了指投影:“潘瑞奇昨天伍好见过了对吧,目测他身高最高也不会超过一米八,而画面中的这个人,看角度是比潘瑞奇矮,我估摸着大概......”
她手掌并拢,横过来在自己身前上下挪动,似乎是在纠结应该停在哪个位置。
“跟你差不多高,大概一米七。”伍好隔空点了点舒桉楠。
一拍手,舒桉楠看向杨佳纯:“那是不是范围就相对来说缩小了。”
“目前看来是的,可以确定这是偏向于报复性的行为,以及这个人的身高特征。”
原本盯着电脑的杨佳纯余光瞥见舒桉楠从沙发上坐起来,似乎是要往外走。
“去哪呀?”她往后一撤,坐着办公椅滑了出来。
“系统分给了我几个任务,做完了再去趟瑞程,这不收了人家钱总得办事儿吧,你后面要是查出什么了记得告诉我。”
“啧,来来来满足一下咱们的好奇心,蓝总的这份委托多少钱?”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扯嘴皮子的模式,舒桉楠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你好奇就你好奇啊,还非得‘咱们’,你见伍好什么时候好奇过这种事?”
不过她还是“满足”了杨佳纯的好奇心。话毕,她举起一只手,比了个“三”的手势,而后在杨佳纯一连串有关于“三”的猜测中,挥挥手走出了后勤部。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舒桉楠最近手上有个蓝翊程的委托,分给她的都是些小任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处理好的那种。除去其中一个,因为是偷偷进去的,所以那户人家院子里养的三条德牧撵得她满院躲,幸亏主人不在家,不然见状出来,八成她人就在派出所了。
她果然是没什么动物缘。
搞定之后给蓝翊程发了微信确定他是在瑞程,舒桉楠直接一路骑到了那里。这回有了电梯卡,上楼什么的畅通无阻。
十六层的电梯门打开,舒桉楠凭着记忆来到了蓝翊程那间备用办公室的门前。
“咚咚咚。”
敲了三下,等了几秒,没人回应。
正要抬手再敲,从不远处的屋子里冒出一个人,见她在敲门,很是有礼貌地解释道:“您好,蓝总临时开个急会,您要不到会客室稍等一会儿。”
舒桉楠倒是不太介意,于是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意见,然后被领到了会客室。
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她随便捡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几个女员工的交谈声。
“看见刚才银发的那个小姐姐没,好酷啊!”
舒桉楠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染没多久的银灰色头发:这是说我呢?
“看见了看见了,哎你们说她是来干什么的?看样子不像是来上班的!”
舒桉楠心中默默回答道:不,其实你可以理解为咱们都是给那位蓝总干活的……
“我猜会不会……”
舒桉楠无聊地继续腹诽道:这怎么上班时间还明目张胆地闲聊呢?
如果此时此刻舒桉楠站在走廊上,看着说话那员工挤眉弄眼暗示什么的表情,必定秒懂话里的意思。然而她注定是听不到下文了,因为话锋一转,她们似乎在走廊上又遇到了什么人,一样为对方指引了这间会客室。
似乎也是来找蓝翊程的客人。
门一开,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舒桉楠见到来人后,立刻坐了起来:“乔叔!”
乔纳森没想到舒桉楠会在会客室里,他怔了一怔,随即关上会客室的大门,问道:“楠楠,你怎么在这?”
是啊,整个瑞程恐怕除了蓝翊程以外,也就只有章纭隐约能够猜出来她是给蓝翊程做事的。看到她出现在这里,乔纳森确实有理由震惊那么一下。
然而他也并没有震惊多久,只听他道:“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小蓝总说他要谢谢你救了潘总,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把你叫过来的吧?”
说话间他走过来,坐在了舒桉楠的身边。后者点点头,心道巧了,我也是打算这么编借口呢。
“只不过他现在在开会,可能我们都得等一会了。”原本坐直了的舒桉楠又放松下来,她靠着椅背,随口问向乔纳森:“昨天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乔叔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的中国呀?”
乔纳森笑道。“正好和瑞程集团的观澜度假村项目有个合作,所以我过来考察一下。”
舒桉楠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合作?”
乔纳森也向前倾身,手臂撑着两人中间的方几道:“来,考你一下,德国什么有名?”
舒桉楠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乔纳森:“你给他们餐饮提供猪肘子啊?”
“......不,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舒桉楠皱了皱眉,显然是懒的再猜:“那是什么?”
乔纳森有点无奈道:“是医疗设施。瑞程那项观澜度假村的项目,亮点除了休闲游玩、接触自然以外,就是疗养区。”
他这么一说,舒桉楠才算彻底想起来。乔纳森他家是德国一家很大的医疗设备制造商,想来同越私立医院关闭之后,他应当是回家里去帮忙做生意了。
舒桉楠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竖起大拇指道:“厉害!那所以乔叔你今天过来,是来找蓝总谈生意的?”
“对。潘总现在还没彻底好起来,所以观澜度假村这个项目的事情都移交到他手上了。”
真累啊蓝翊程......舒桉楠如是想道。
一旁的乔纳森抖了抖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道:“也不知道小蓝总那边什么时候能结束。”
听到“小蓝总”三个字,舒桉楠想起了初见时蓝翊程被这样称呼时那点点不悦的神情,于是问向乔纳森:“乔叔,你们都叫蓝翊程先生是小蓝总,所以说这一开始是他父亲的公司?”
“嗯,一开始是他父亲,他父亲蓝彬先生创办的......你怎么?”
舒桉楠突然越过方几凑到乔纳森眼底下很是担忧地盯着他看,见他被自己的动作惊了一下,这才有点讪讪地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道:“你刚说到一半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时差没倒过来?”
乔纳森收起了脸上的震惊,摆摆手道:“没事,我刚就是一下子忘了他父亲叫什么了,谢谢你关心我,楠楠。”
舒桉楠也学着他的样子摆了摆手,继续问:“那潘总住院,怎么也没见蓝彬先生来看?毕竟他们看起来才像是同一辈打拼过来的。”
乔纳森沉默,斟酌一下道:“是过世了。”
舒桉楠正待说什么,只听乔纳森忽又低声道:“不过据说,他们父子关系并不是好。似乎是为了他母亲的事。”
“竟然这样?”舒桉楠开始脑补一出又一出“豪门恩怨”来。
正在这时,会客室的门开了,两人以为是蓝翊程回来了,于是齐齐看过去,结果进来的却是章纭。
只见她走到他们面前,“乔纳森先生,舒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蓝总这边临时有急事,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待二位了。还请二位多担待,我会安排人送二位回去的。”
话毕,她先是看向乔纳森,道:“乔纳森先生,关于观澜度假村医疗项目的事情,蓝总后续会再和您约定时间商量。”
乔纳森表示他随时都可以,反正今天也不是什么约好的正式见面。
章纭又对舒桉楠道:“舒小姐,今天蓝总实在是没法当面和您道谢了,不过他说,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这倒是让舒桉楠有点惊喜:“章助理,这是你们蓝总让你转达给我的?”
“是的。”
舒桉楠两手往兜里一揣,在乔纳森那写满“你怎么被放了鸽子还这么高兴”的眼神中回应道:“好呀。”
两人出了会客室,舒桉楠慢走了两步,低声问跟在最后的章纭:“你们蓝总去哪里了?”
“矜瑞酒店,原本定的是晚上在那有场宴会,但是临时出了些情况,所以蓝总提前过去了。”
“这样啊,那没事了,你先去忙吧章助理。”
“嗯,再见。”
章纭走了,舒桉楠看了眼手机,杨佳纯那还没有给她那最后一句话的结果。左右这会儿蓝翊程也没空见她,还不如......
她快走两步跟上了乔纳森,一拍她的肩:“乔叔,你接下来去哪?”
“倒是没什么事,回酒店吧。”
“你住哪里?”
“这附近,方便谈事情。”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舒桉楠看上去特别雀跃:“你很多年没回岳川了,以前你爱吃的那几家饭店,有的关了,但是还有几家开着,这附近就有,我带你去吧?”
乔纳森刚要开口,就听她又说道:“就当咱们叙叙旧,昨天都没来得及好好聊天,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
“好嘛?乔叔?”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一起去吧?”
她一通撒娇耍赖,丝毫不想给乔纳森说话的机会。这副做派,简直和还没住到不知名山上那会儿一个样,一看就是个被家里捧上了天的小姑娘,得不到的就会一直惦记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乔纳森最后还是敌不过缠着他不肯放的舒桉楠,答应一起吃个便饭。
分外兴奋地在附近的一家川菜馆落了座,舒桉楠首先拿过菜单,对着乔纳森使了个眼色,然后飞快地点了一堆:“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楠楠,你都不问我吃什么?”乔纳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舒桉楠合上菜单:“你爱吃什么我当然记得,乔叔。”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乔纳森望着明黄灯光下泛着诱人色泽的一桌子.......辣椒,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上了几分。
舒桉楠把最后端上来的甜皮鸭、鸡蛋羹、红糖糍粑和甜水面往自己面前拖过来,饭桌上立时形成了对比鲜明的两个色块。她拿了双筷子塞进乔纳森手里:“吃吧乔叔,敞开了吃!我不怎么吃辣,这些都是你的!”
乔纳森机械地重复道:“都是我的......”
见他还不动筷,舒桉楠满脸疑惑:“怎么不吃?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种......”她筷子点了点那道辣子鸡,继续道:“辣椒比肉还多的四川菜吗?”
“这么多年,没吃到这么辣的,一时间多少有点适应不过来。”
“适应不过来?”
“是......”
舒桉楠眉头一蹙,貌似很担忧地看了看乔纳森,然而嘴里吐出的话却跟她这表情没有半点关系。只听她格外没心没肺地道:“没事,吃两口就适应过来了。”
......
于是乔纳森只好在舒桉楠殷切的、期盼着的目光中,努力“适应”了自己曾经格外中意的热辣四川菜。
一顿饭下来,舒桉楠格外满意地望着她面前吃得干干净净的菜,擦了擦嘴,抬头便注意到乔纳森的脸。
好家伙,红的能跟桌上剩的这些辣椒比比谁更喜庆了。
“有这么辣?”她从那红彤彤的盘子里夹了块肉,递到了嘴里尝尝看。
正在这时搁在桌面的手机屏亮了起来,舒桉楠拿起一看,是杨佳纯发来的消息。
纯纯:「还有姓蓝的,今天是你,明天就轮到他了。」
纯纯:「那句没听清的话,就是上面我发你的这个!!!!!」
舒桉楠早在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就知道了杨佳纯说的是什么了。她“腾”地突然站起来,起的太快,一不小心呛了一下,那股子辣气瞬间呛进了她的喉咙里。
多少......能理解乔纳森的感受了。
猛咳了一阵,舒桉楠摆手拒绝了对面乔纳森递过来的水,哑着嗓子道:“我有点急事乔叔,对不起我只能先走了,你记得付下饭钱,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吃另一家川菜馆,我请客。”
乔纳森的“别”字还没蹦出来,就见舒桉楠拎起外套和头盔,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又说了声“抱歉”,然后一阵旋风般卷出了店门。
望着满桌剩的这堆辣椒,乔纳森抹了抹头上辣出来的汗,然后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付了这顿倒霉的饭钱。
饭店离瑞程就隔了一条不长的街,但是离那家矜瑞酒店就有点距离了。舒桉楠一路飞奔回去,一路上不少人都侧目看向这个在街上发足狂奔的银发女孩。
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摩托车的嗡鸣,舒桉楠以一种恨不得把摩托车当火箭骑的速度赶去了矜瑞酒店。原本应该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得只花了一半。
因为等下要发动隐匿术式,怕被人看见凭空消失的自己,舒桉楠只好把车停在了附近的草坪上。结果停车的时候太过着急,一个不稳,摩托车倒了。
顾不上扶起来,她只好先扔下摩托车,而后急急地冲进了矜瑞酒店,跑动时一路带出的风掀起了门口的纱幔和珠帘。
一进门,便被酒店金色的顶灯晃了她的眼睛,可舒桉楠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先是不太费力地找到了宴会厅,尽量悄无声息地解除了隐匿术式然后走了进去。
但进去之后无论怎么努力睁大了眼睛在人群里寻找,都看不到蓝翊程的身影。
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但每个都不是他。
不是吧,该不会……
别乱!舒桉楠!你能不能多少淡定一点儿!
冷静下来,她发觉周遭的声音好像原本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瓶子一样,如今瓶口打开,声音也缓缓泄出,首先听清的是周围人们的谈笑声和高脚杯叮铃碰撞的声音。
再然后,灯光暗下,周围也跟着霎时安静了,她看到那些人都停止交谈,朝着宴会厅舞台的方向望去。
唯独与众人相背而立的她回过头,正瞧见那个让她一顿好找的人出现在了舞台上。
眉角一抽,舒桉楠心道:好么,我说为什么找不到,敢情您刚才就不在大厅啊……
她悄悄摸到后台,靠近的时候顺手摸了一顶被随意放在音响设备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