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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倒带(六) 舒敏德摇摇 ...

  •   “舒——楠——”
      “醒醒——别——”
      “你是——杨——快——”
      有个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一样,断断续续的,还听上去不真切。
      但是挺好听的。舒桉楠想道。
      可是这个好听的声音,听上去好焦急啊,他如果能温声说话就好了,那样肯定听起来更舒服。
      想出声建议这声音的主人放平心态淡定点,但一张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好意思要求别人好好说话呢……她本人根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哑巴了?
      这下可把舒桉楠吓得够呛。她慌忙地想去找个地方治一治自己的嗓子,但感觉过了好久呀——好久呀,都没有找到。
      正在她焦急的直跺脚的时候,一个温柔的、怜爱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舒桉楠,你在找什么?”
      回过头,见到来人,舒桉楠立刻展颜笑了起来。
      那是她爸爸——舒敏德。
      再一注意细看,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家医院大门口。她心想这下好了,爸爸就是医生,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嗓子的。
      果不其然,没花多久,她就又能说话了。
      一张嘴,她第一件事就是急迫地追问:“爸爸,你不是都叫我楠楠的吗?你突然这么喊我,你是生气了吗?”
      对方一怔,随即柔声为她解释道:“我没有怪楠楠,我只是——很着急,担心你。”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很好。”
      “那就好。”
      得知自己没有做错事,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分神去打量这周围。
      她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一个很陌生的环境里,这里看上去一尘不染,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儿,很显然是一间病房。
      还是个VIP病房。
      她感到自己扯了扯舒敏德的袖子,那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打起了褶。
      “爸爸,妈妈和弟弟呢?”
      对面的舒敏德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半晌,只听他语气略带试探地道:“他们……在家。”
      舒桉楠并没有觉出任何异样,只是不依不饶地期待着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出乎她意料地,舒敏德似乎很艰难地摇了摇头:“楠楠还要再在医院住几天,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回家。”
      “哦……”
      她没有像平时习惯的那样因为事情不如自己的意就开始任性耍赖,而是瘪了瘪嘴,看上去很不情愿地嘟囔出“好吧”两个字。
      她看到舒敏德紧绷的神情有些许地放松,于是又问道:“那一会儿,可以让妈妈和弟弟来吗?”
      “我想他们了。”
      这个问题似乎比起之前的都更加沉重,因为此时此刻,舒敏德的目光中,满是心疼和悲伤。
      “明天吧,明天好吗?今天你也累了。”
      “早点躺下休息。”
      她很听话地躺下了,自己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盖的严严实实。
      这样一看,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就显得越发明亮了。
      “那你要走了吗?”她试探着问道。
      舒敏德摇摇头:“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睡吧,做个好梦。”
      之后的两天,舒桉楠又分别见到了妈妈和弟弟。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她精气神看上去也比第一天的时候要好些。
      只不过她很奇怪,爸爸妈妈和弟弟,从来没同时出现过,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
      第四天的时候,睡醒一睁眼,她就在这间病房里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那人背对着病床,似乎在摆弄着一堆纸张和文件夹,看上去格外忙碌。
      她这边才传出被子窸窣的声音,那边就像一直在竖着耳朵注意着动静一样,回头看向了她。
      这个人他不认识,但不认识归不认识,她却并不觉得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感觉很陌生。
      坐起来,往垫好的枕头上一靠,两手很是放松地交叠搭在曲起的腿上。
      她就这么打量着对方,随即问出一句石破天惊,连她自己都想不通究竟是怎么问出来的话。
      “你难道是——我男朋友吗?”
      她看见那人在短暂的静默之后,摇了摇头,开口道——
      “小舒——小舒!”
      有人在叫我?
      是他吗?
      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这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小舒!”
      猝然睁开眼,舒桉楠惊觉自己满头满身的全是冷汗。
      不算太强的光打进了屋子里,但依旧刺得她眼睛发痛。
      似乎是有人见她这副眯起眼睛的模样,于是赶忙拉起了厚实的窗帘。
      趁着这个空档,她使了老大的劲儿,胳膊腰部腿部配合着轮番极限发力,总算成功把自己从躺着的姿势摆弄成了坐着的姿势。
      那跑过去拉窗帘的人一回头,见这昏迷了好几天的货还能自己坐起来,看来起码身上的零部件儿,诸如骨头关节还有筋之类的,大概是没问题。
      “你可算是醒了啊小舒!”
      “舒桉楠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是——邵达?
      他焦急又喜悦地在对自己说着什么,但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就像是人被按进水里一样,听到的都是模模糊糊的,唯一让她判断出这些话的含义的,其实是邵达的表情和语调的高低起伏。
      她使劲皱着眉点了点头,一边念叨着“醒了醒了”,一边歪过脑袋伸手拍了拍耳朵。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活像脑子里进了水。舒桉楠有点悲怆地想道。
      “哎你!你别乱拍啊!”邵达正要上前阻止。
      哪知这拍了两下竟然真的管用,刚刚的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就明显清晰了不少。
      “好了,能听清了。”她长长呼出一ロ气。
      邵达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见她接过去了,便也坐下道:“你耳朵真没事儿了?”
      舒桉楠摇摇头,把杯子放回了床头柜。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一阵长长的沉默——
      知道她是在回想,于是邵达没有出声,把安静的环境留给了舒桉楠。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给舒桉楠安排一个脑部CT检查比较好的时候,对方读条成功,从那脸埋在手心里的姿势里脱离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她嗤笑一声,拂了拂散落在脸庞上的碎发,满是无奈地道:“我被降灵了。”
      紧接着,她又不解道:“可奇怪啊,我为什么,神智还是正常的?”
      这个问题,邵达给了她回答:“因为米米。”
      “米米?”
      经他这么一提,她好像,有点想起来当时的细节了。
      当时那障眼法被自己打破,自己表明要下车查看之后,果不其然,那附近远不止障眼法那么简单。
      那种错误降灵术式带来的异样感觉,她不会弄错的。
      如果继续和蓝翊程待在一起,舒桉楠委实是怕把他卷进危险里来。
      她干脆有样学样,对蓝翊程使了个障眼法,捏造出来了一个假的自己。
      看着蓝翊程的车开走后,她便开始在那林子搜索X的踪迹。但到底还是有些掉以轻心了,她没成想对方对错误的降灵术式的掌握,已然到了极其熟练又隐蔽的地步。
      发觉到有什么极快的东西自她头顶上方疾速落下来的时候,舒桉楠仰头望去,只一眼就猜到了那是什么。
      但这个距离,太近了,根本不可能躲掉。
      那一瞬,似乎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眼前降灵旋舞着直冲她而下,映在眼中就像是卷起了太阳的强光和树林的残影一般,让人感到眩晕不适。
      恍惚间她还感到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身体,她知道那是米米强行冲破了降灵术式的束缚,化形想要救自己。
      可真的来得及吗?
      下一秒,一阵仿佛机器故障的电流声充斥在她的耳畔,与此同时强烈的头痛袭来,她感到那东西想要占领自己的身体,挤走自己的意识。
      “原来这就是被降灵的感觉啊…….”
      这是那个时候,回荡在她脑中最后的一句话了。
      但如今看来,自己只是因为多少受到了那个恶灵带来的波动,脑子不顶事晕了几天而已,但并没有被真正降灵。
      是米米冲破了术式的束缚,在紧要关头救了她。
      毕竟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灵,那可说不准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神志不清,哪里还能坐在这和没事人一样去思考、说话。
      长舒一口气,她在心底对米米默念了一句谢谢。
      “哎不对!”
      舒桉楠突然回过神来,疑道:“那你们是咋发现我的?”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于是邵达回道:“是你的那个委托人蓝总,发现不对劲折回去找你,结果看见你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于是把你给带回来了。”
      竟然是蓝翊程!他识破了那个障眼法……
      舒桉楠暗想难不成蓝总真的是脑袋聪明智商超群天资优秀?不然怎么能识破障眼法中那个思维行为和本尊都没差的自己……
      是不是可以考虑招揽一下,收他当个学徒什么的……
      正为蓝翊程识破自己障眼法而感叹着呢,舒桉楠猛得意识到邵达刚刚话中的四个字。
      “你说我,四仰八叉?”她调子一下拔的老高。
      “也没有吧,其实是我猜的,四仰八叉毕竟比较符合我对你的印象。”
      “……那真是谢谢你了邵哥,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么特别的形象。”
      舒桉楠的脑袋经历了一场为时数天的死机加重启,昏迷前的“数据”就像从破裂的袋子里漏出去的果子一样,走上几步才能找回来一个。
      这会儿和邵达打趣了两句之后,她又猛地想起来了什么。
      “不过说起来蓝总,他人呢,平安回瑞程了?”
      “啊,嗯,是,他回去了。”
      “哦——”舒桉楠觉得邵达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太对劲。
      她伸手,又拿过床头柜上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倒进胃里之后问道:“那他这几天,没来过?”
      “没来过。”
      邵达本来只打算就说这么三个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是不妥,于是补充道:“他虽然人没来,但你住的这间VIP病房是他安排的。那会儿回岳川的路上,也是他从你手机通讯录上联系了最近给你打过电话的杨佳纯,问咱们合作社是不是有术士的大夫,然后又把他们叫来了这。”
      “叫来了这?”
      “可能是他从你这知道了错误降灵术式对人的危害,所以想着先来医院给你检查检查脑子吧。”
      ……本来挺感动的一个事儿,让邵达这句“给你检查检查脑子吧”搅和的,瞬间没了原本的调。
      她杯子没放过去,而是又把另一只手伸向了水壶。
      “你这么渴?”邵达见状,疑道。“明明这两天你也没少喝水啊。”
      舒桉楠一惊,随即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这几天?醒过?”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什么话,邵达赶紧设法不着痕迹地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呃……昏迷的时候,打吊瓶的水啊,营养液啊,葡萄糖啊——啊反正就这类的东西,我也不太懂,那应该都算水吧?”
      舒桉楠觉得他可疑,很可疑,非常可疑,可又想不通邵达隐瞒了什么事情,也找不出她瞒着自己的理由,于是只好作罢。
      又灌了一杯水,舒桉楠扭过头,没在床头柜上看见手机。
      于是她问向邵达:“今天几号了?”
      仔细听的话,其实能够听出来她嗓音是有点发紧的。
      然而邵达并没多想,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张口开起玩笑:“黄金小长假都已经过完好几天啦!”
      下一秒,舒桉楠的脸色可谓是唰的一下就垮了,就好像现在已经将近十月份中旬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她这表情变化把邵达也给吓了一跳,心说该不会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吧,于是他赶忙补救:“没没没啊,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什么,今天…哎呦我再看看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按亮了屏幕:“哦哦哦今天是10月2号,不过你也真的睡了蛮久的,都快五天了。”
      10月2号,还好,龚文离开不知名山的日子还没过,她还有时间处理完手头的这个委托,然后打点他下山后的事情。
      “我这几天,真的一直没醒过?”舒桉楠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邵达紧跟着回答道。
      所幸舒桉楠或许还是有点精神状态无法集中,她并没有注意到被邵达刻意隐藏住的那些不自然,而是自顾自地用手心拍了拍头:“啊,那估计就是我做的梦了。”
      邵达没有追问,似乎不想接过这个话茬。
      倒是舒桉楠自嘲地笑了一声,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掩藏不住的眷恋。
      “其实我……我梦见了我爸爸妈妈和弟弟,梦里我和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感觉多少是追回了点这十几年欠下的。”
      “可又怎么够呢……”她又遗憾地小声道。
      “说起来我还梦见了……那人八成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吧?但我压根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他好像还对我说……说……说什么来着。”
      舒桉楠又拍拍自己的头,可是这次这招就没那么灵了,她到底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做梦这种事,又有多少是能完全记得的。
      尽管觉得稍微有些遗憾,但舒桉楠还是暂时把那场记不清的梦搁置在了一旁。
      这时邵达起身,给舒桉楠找出了她的手机,又道:“你自己先坐会儿,我出去上个厕所。”
      “好。”
      她目送着邵达离开了病房,想了想,终究还是开机给蓝翊程打了个电话。
      她本能地觉得蓝翊程说不定会为了自己使障眼法忽悠他这件事而生气,所以在拨通之前,在心里打了好一顿草稿。
      至于草稿的内容,是舒桉楠深思熟虑后觉得说出来,能多少减轻对方怒气的说辞。
      哪成想拨过去之后,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拨了两次都这样,看来估摸是在忙吧。
      舒桉楠只好作罢。
      再一抬头,邵达已经回来了,特别神经质地坐下之后又一拎裤脚站了起来。
      紧接着,就跟变戏法似的,从他后屁股兜里摸出来个薄薄的东西。
      只一眼,舒桉楠就反应过来那个是什么了。
      黑色的硬质信封,金色的镶边。
      是那封请柬。
      但里面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换过的,上面的日期和时间也肯定不再是那一天了。
      果真如舒桉楠所想,她接过那封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日期,竟然就是明天。
      她又反复把那没几排字的请柬看了几遍,久到邵达以为她是不是得了阅读障碍症的时候才折起来,塞回到了信封里。
      邵达带她多年,见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了。
      “不去了?”
      舒桉楠望望窗外的天:“不去了,我等会儿会和蓝翊程说明白的。”
      “再跟我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稍晚些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蓝翊程的电话才打通。
      彼时舒桉楠正做完了一系列醒来后的检查,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毛病也没有,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丝毫不像是个险些被降灵的人。
      她站在窗前扭着自己那有点僵硬的腰板,等着办出院手续,而蓝翊程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回来的。
      “你要出院?”
      对方连“喂?”都省了,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对,我没事儿了,出院检查也做了,一切都好。”面对蓝翊程这有点质疑的语气,舒桉楠赶忙一阵报喜。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抢在蓝翊程可能再劝说自己再修养几天之前,舒桉楠向他道了谢。
      “你——”
      “还有!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下对方彻底消了音,兴许是不知道该对她数落些什么好。
      “你别不说话呀,那个……对你用障眼法是我不对,我下次绝不再犯!”
      话毕,她突然想起几年前看过的某个职场剧,一个新入职的菜鸟员工低着头嗡声对上司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上司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直接叫道:“你还敢有下次?”
      想起这段剧情的舒桉楠仔细回味了一下自己刚刚那番说辞,顿时感到如遭雷击——
      “呃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你就当刚刚是呃……我醒过来之后偶尔的说话颠三倒四,我……”
      “我看你现在才是真的说话颠三倒四。”
      蓝翊程不高的音量却起到了不小的“镇静”作用,瞬间平复了舒桉楠的胡言乱语。
      “我这不也是,真的觉得很抱歉。那个,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啊。”
      如果她握电话的那只手能腾出来,大概已经在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前后摆动了。
      电话另一边,蓝翊程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随即想到这不是在她面前,她也看不到。
      “倒也不用对我道歉。”
      听他这样讲,舒桉楠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
      那口倒霉的气还没松完就直接被憋了回去,舒桉楠心里登时警铃大作,第一次见蓝翊程时的情形也跟着窜了出来。
      那时候他身边跟着章纭,一边疾步往前走一边冷声命令着什么,舒桉楠当时看这架势就觉得这人不好惹,嗯,非常不好惹。
      然而后来相处起来,发现蓝翊程此人,虽然表面不苟言笑,但其实倒是个不难相处的人。
      因此此刻,听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舒桉楠顿时觉得她好像多少能把做自己代入到章纭的日常中去了。
      她原以为蓝翊程要说她,可预想的却并没有发生,她只听到蓝翊程留下了一声不悦加无奈的长叹,随后道:“这个幕后黑手固然要找,但不值得搭上你......搭上任何一个人的安危。”
      知道蓝翊程这番话是不希望自己再以身涉险,舒桉楠也郑重地答应了他。但说到底,她觉得蓝翊程还是不太了解术士,或者了解清秽师的世界。
      起码现在要做的事情,其目的和危险必然是并存的。
      况且也不单是为了蓝翊程,在被袭击昏迷之前,她内心隐有的一个怀疑仅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验证,只可惜一睡睡了这么多天,拖到了现在。
      还是先不想这个事情了,总感觉心头氛围越想越沉重。
      她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向蓝翊程:“你声音听上去有点没精神,这几天都在忙着公司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
      但电话那边竟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蓝翊程没什么语调起伏地道:“对,这几天很忙,瑞程这边一直走不开。”
      其实这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字而已,但她怎么就是觉得蓝翊程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似的。
      “那你要注意休息,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做‘适度工作益脑,沉迷工作伤身。’”
      “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而且我没有沉迷……算了。”
      也不知道是谁究竟因工作“伤身”,这人竟然还好意思说他。
      舒桉楠透过电话,觉得蓝翊程被自己这么一打趣,似乎是心情好了点,于是趁着这会儿,她终于道明了这通电话最主要的目的。
      “还有啊,你给我的请柬我看到了。我还是想了下,反正来日方长,这个事情总有解决的那一天。我能不能先申请,把这顿饭延期啊?”
      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蓝翊程一时间竟开始质疑起把请柬日期换成明天的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
      “可以延期。”他只简单地留下这四个字。
      “耶!那太好了!”舒桉楠的反应同样直白。
      “我这边出院前检查已经都做好了,一会儿我就直接回合作社去和社长商量进行下一步。哎~我可是太想赶快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仿佛坐上了某首欢快音乐的五线谱。
      蓝翊程也感觉到了她的心情在这名为“欢快”的五线谱上颠来颠去,于是只好用一句“但安全为上”把正颠得乐呵的舒桉楠拽稳了一点。
      “好,没问题,放心。那就这样蓝总,我准备收拾收拾出院啦。拜拜!”
      “嗯,再见。”
      通话界面熄灭,蓝翊程原本是背靠在临时办公室的窗前的,收起手机后,他转身看向了窗外。
      舒桉楠住的那家医院,其实离瑞程不远。
      只要多来往几次,多站在高处往下看几次,就能很快地用目光锁定那个地方。
      一条小鱼摆着尾巴,特别大胆地游到了蓝翊程眼前,晃了两圈。
      伸出指尖对着小鱼的身子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也希望快点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倒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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