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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倒带(四) 小动物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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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山的小院里,一个身影正面朝着围院子的篱笆墙,一边用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上面卷曲的藤,一边打着电话。
“天呀!那我能毫发无损到今天也真是个奇迹!”
“是的没错,我对毫发无损的定义很大方,只要不缺胳膊少腿,还能活蹦乱跳的,都叫毫发无损。像我胳膊上这种小伤算个啥。”
“是是是好好好,谢谢杨大师傅帮我查这个保命盒。那就再辛苦你写个报告,把我的保命盒被动手脚的事情给写清楚了。”
“谁动的手脚?那我哪知道!等等我想想啊……我觉得报告后面要不加一句,怀疑是龚言背后的指使者企图陷害清秽师,故建议朝这个方向调查。类似这样的话。”
“是,我确实是这么怀疑的。为什么这么怀疑?嘶……女人的第六感啊!”
“OKOKOK,不扯皮了,这都挺晚了,洗洗睡吧。报告明儿再说就行,不着急。”
“嗯,放心,就这样,拜拜啦。”
大约十分钟前,杨佳纯给舒桉楠打来了一通电话,正是为了说那个她怀疑动了手脚的保命盒的事情。
杨佳纯动作极快,查出了舒桉楠的这个保命盒上确实是被人破坏过。
至于时间,好巧不巧,正是郑明炳遭遇降灵的第二天。
她忽地想起那天的唯一一个异常:花椒大清早上把自己的房门刨了个稀巴烂。
会不会是花椒感觉到了有危险,所以想刨门给她个警示?
但转念一想,小动物的心思很难猜,万一花椒真的只是路过自己的房间回忆起被头盔砸晕的屈辱历史,气上心头,单纯地想报复呢。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认,看来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X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碍事了吧。
杨佳纯的原话是说觉得X的这个术式没有用好,不然那个保命盒早就不顶用了,哪还能只是不防液体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舒桉楠觉得不是,从X的种种行为和所说的话来看,他明显就是很清楚自己当年曾经怕过水的事情,说不定是故意把保命盒弄成那样,然后想找个什么机会把自己拖下水淹死。
舒桉楠悄无声息地往蓝翊程那边投去目光,心想还是找个机会和蓝翊程挑明吧,毕竟现在看来,待在她身边,也算不得是有多安全了。
X是想要蓝翊程的命没错,但至少综合各种事态看,他现在更想杀的是自己。
从舒桉楠的角度看过去,平房的屋檐下,被自己带上山的蓝翊程正站的笔直,在和斜斜靠在石墙上的龚文交谈着什么。
在山下遇到后,由于蓝翊程的车子不能一起开进来,而且夜已经深了,她又怎么可能好意思让蓝翊程再开车回去。
索性来都来了,不如就先再在知名山上歇下,明天再做打算。
舒桉楠又看了看他们,聊得看上去真投入,都没发觉自己已经打完电话了。
不过从她这个位置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的。于是她收起手机,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这两个人,一见她过来就心照不宣地一齐不说话了。
有问题!有猫腻!
“你们刚在说什么呀?”
她迈上门前石阶,在两人面前站定。
“我和蓝总聊了聊术士这个圈子。”
舒桉楠狐疑地看了一眼龚文:“你干嘛给人家讲这个?”
“你师父我乐意。”龚文照着她肩胛骨轻轻来了一巴掌,顺力把她往屋里推:“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你同事?”
“对啊,我死党,等下山了让你们见一见咯。”
“好啦你,赶紧睡觉去。”
“哎等等!”她努力回过身看向蓝翊程的方向:“蓝总你......”
“都安排好了,南边那间房收拾出来给他住。我们刚越说好了,明天拜托人家送你,你们一起下山。”
听到“一起”两个字,舒桉楠心里下意识地打了个退堂鼓,但转念一想,正好不如借着明天回岳川的机会,把事情说明白。
“行。”
她少有地这样惜字如金,倒是让龚文和蓝翊程都有点不太习惯。
深夜。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接着月光投在了地上,那影子佝着腰矮身前进,最后停在了一扇窗户下。
“吱呀——”老式木窗被支开了一个缝,一双努力睁大的凤眼正四下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蓝总,噗嘶噗嘶,你睡没睡?”
这行为简直幼稚,已经沾了枕头有半小时但却毫无睡意的蓝翊程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看了看窗外。
“呀,你还没睡。”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同时起身走过去,把那窗子彻底拉开。
“也没什么,主要吧,是觉得白天不该那么跟你说话,语气太不友好了。”
她极其夸张的低下头,低头的同时还双手合十举到了脑袋顶上。随即,蓝翊程听到了一句“瓮声瓮气”的“对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除了想说没关系,还想加上一句,“不然现在我也不会在这。”
可他哪句也没说出来,舒桉楠自顾自地飞快抬起头接着道:“所以为了给你赔罪,我决定带你去欣赏不知名山专属美景,毕竟蓝总你能上来这座山,也是个缘分。”
见蓝翊程迟迟没表态,舒桉楠只好接着卖力推销道:“其实是海景啦,黑咕隆咚的水下虽然不怎么样,但夜晚的海面很漂亮的。”
“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在不知名山里,这道关我师傅的结界,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安全。”
“没事,我没有不想去。”蓝翊程低头思索了一下:“你等我,去拿个外套。”
“好!”舒桉楠立刻直起了腰来。
今晚的月亮接近满月,亮亮的,投在小院里,驱散了夜晚的黑色。
蓝翊程跟着舒桉楠出来,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但当他看向走在自己侧前方的人时,借着月光,能看到她眼睛底下似乎有淡淡的乌青。
他想出声建议要不今天先别去了,但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原因无他,他拿不准舒桉楠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
他对于自己说出的话向来很有自信,然而舒桉楠就是那个导致他的自信偶尔不再稳定的变量。
于是蓝总放弃了单刀直入地建议,而是选择了一条迂回的道路……
感受到有人扶上了自己的肩膀。舒桉楠回过头,眼神从少许的惊疑变成了关切——她看着突然一手扶着自己肩膀,一手撑着自己额头的蓝翊程,语气紧张地问道:“蓝总,你这是突然怎么了,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晕车。”
蓝翊程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儿。
他确实做到了,舒桉楠也确实反手扶住了他,这代表她信了。
然而紧接着,蓝翊程并没等来预想的那句“那咱们回去吧”,取而代之的,是对方担心却又忍不住怀疑的一句“你这晕车,后反劲儿啊?”
蓝翊程:“……”
他终于放弃了让舒桉楠自己提出回屋的念头,反过来彻底掌握对话的主动权:“抱歉,让你扫兴了,但我可能真的需要回屋休息一下。”
话毕,讲真他是有点后悔的,因为有那么一瞬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觉得舒桉楠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林黛玉。
“这算什么,还用的上说对不起。”都这样讲了,舒桉楠也就依他的话扶着他往回走,然后颇为勤快地帮他打点了一下床铺,还到了杯热水放在了床头的矮木墩上。
她扫视一眼,觉得都可以了,于是道:“那就这样,蓝总你要好好休息啊。”
“谢谢。”
“那我也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