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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倒带(二) “你这两天 ...

  •   “其实......”
      “嗯?”
      伴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舒桉楠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完了刚刚的那句话:“其实你不用送我过去的。”
      她壮着胆子、在蓝翊程想让她噤声的眼神中继续顶风发言:“我一个人也能去。”
      后者不以为意,瞟了一眼后视镜,把车子掉了个头:“那就两个人也能去。”
      舒桉楠一头雾水:什么奇葩逻辑!?
      蓝翊程的车没有在瑞程的地下停车场。他拐了个弯直接开上大路,车门锁得死死的,连最后的挣扎的机会都没给舒桉楠。
      就这样,他们又回到了早上才来过的合作社。
      一进门,一个高瘦的人影从里面猴一样地窜了出来:“小舒姐你可算回……回……回……”
      柯纳像个人工回声机,在看到和舒桉楠并肩进来的蓝翊程后“回”了半天,什么也没“回”出来。
      舒桉楠抬手点了点柯纳的脑门:“老师叫我来的,他还在审龚言?”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舒桉楠点了点头:“你招待一下蓝总,我去看看龚言到底是要和我说什么。”
      她这话说完,眼神往蓝翊程那边瞄了瞄,见他倒是没有再跟着自己的打算。
      眼下虽然关于X的事情还没有查明,围绕在蓝翊程身边的危险也还没有解除,但能够从他这里得到的线索,估计也就是这么多了。直到真正找到X,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蓝翊程走哪跟去哪比较好。
      得找个机会跟他说下这个事情。
      她迈过一阶一阶的楼梯向上走,就在快要拐过缓步台时,坐在大厅沙发上的蓝翊程突然扬声对他道:“我等你下来。”
      舒桉楠回头,见他是在浏览手机的间隙对自己说的话。手机屏幕那没有温度的冷白色灯光配上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本该是让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没有什么人情味的。
      可那眉眼间流露的又不见寒意,相反竟让人能看出些关切来。
      但这应该也只是错觉吧,毕竟我也没什么好让他担心的。舒桉楠一头雾水地想道。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缓步台上。
      顺路拐去了杨佳纯那里,把怀疑被人动过手脚的保命盒交给了她拜托检查,而后继续往上。
      舒桉楠从没来过审理室。
      今天这是第一次。
      当她敲响审理室的门时,正是欧阳秋出来给她开的门。
      “老师。”舒桉楠见是她,眉眼立刻带上了笑意。她随意弯起胳膊往门框上一撑,扬头示意了一下里边:“他作什么妖非要见我?”
      来的路上舒桉楠还纳闷呢,她跟这个龚言除了当年被龚文救上来之后见过那么几面,而且就那几面也没个好印象。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通能有什么交集。
      哪知欧阳秋竟然一反常态地什么别的也没和她说,只是告诉她“你先进去吧。”
      “就......就这么进去就行?”
      “对。等他和你说完,我在我房间等你。”
      望着欧阳秋离去的背影,舒桉楠越发搞不懂了:“这么神秘......”
      她拉开门进了审理室,见对面的龚言正坐在被笼罩在阴影中的塑料靠背椅上,连带着他的面庞也隐藏在了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虽然这会儿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他坐在那里畏畏缩缩的轮廓,舒桉楠直觉他被审理的这一天必然是不太好过。
      “你看,在车上那会儿,我问你,你不说。”她扯开凳子,坐下的同时翘起二郎腿。用带着点讽刺的语气对着衣着不再光鲜亮丽的龚言道。
      “现在倒是主动找上我了,还非我不行,你说你是不是......”
      “零八年五月二十六号,同越私立医院。”
      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眼神也在听到龚言所说的话后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这一路上她心头疑惑渐渐消退,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多心了。但龚文此言一出,瞬间又加重了她心头未能完全消散的迷雾。
      有没有可能,蓝翊程家和她家在同一天出事,根本就不是巧合。
      冷静了片刻,她前倾身子,帽檐的阴影下,那双凤眼看着对面命令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昏暗光线中的龚言抬起头:“你真想听?”
      “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告诉我的吗?”
      龚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选择接着自己刚才报出的那个时间地点说起,而是嗤笑一声,讲起他自己的事情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办事吗?”
      舒桉楠差点脱口而出“我不关心”四个字,但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她的确很在意龚言到底知道十三年前的什么事情,但说到底还没有不冷静到他说别的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程度。
      “你说的,是在别墅里给我使绊子,想杀我的那个人吧?”她又把问题抛回给了龚言。
      “对。”他突然向后一瘫,有点年头的塑料椅子随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没再把目光分给舒桉楠,而是看着透过审理室的小窗投进来的一束模糊的光。
      “他承诺我,如果我帮他做事,就能让我不再于术式这一道上是个碌碌无为的人。”
      舒桉楠原本眉头还皱着呢,这下听到这话反而舒展开来。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没有就是没有。灵力是,降灵术式的天分也是。
      龚言这是做梦没醒才会信了这种的鬼话吧。
      她嘴角一扯,回给了龚言一声嗤笑:“你傻啊?你……”
      她说到一半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上由不屑转为了深深的惊疑。
      降灵术式……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意识到尽管这事史无前例且听上去简直像是扯淡,但如果是错误的降灵术式的话,说不定真的有这个微乎及微的可能。
      降灵术式经龚家历代传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变过。她记得龚文曾经对她讲:最早的降灵术式,其实可以在人的死灵还徘徊于人世间时和它们达成契约,但后人觉得这个做法太不人道,于是现在他们所会的降灵术式里,这一部分早就没了传承了。
      可如果是X用的那种不知道究竟哪一部分有问题的错误降灵术式,舒桉楠也拿不准究竟还能不能用于人,以及会不会强行替换两个灵魂。
      她咬紧了牙,又探身看向阴影里的龚言:“是他说他能把你的灵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谁?”她追问道……

      “咣”。
      从楼上传来的大力摔门的声音,让坐在一楼大厅的蓝翊程和柯纳均是一怔。紧接着就是重重的脚步,舒桉楠又一次出现在了缓步台上。
      她脸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很轻易就能看出和龚言交谈后的结果让她酝酿出了一股不小的火气。
      然而愤怒二字又怎么能完全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被夺走家人的痛苦、被亲近之人蒙在鼓里的失望、以及十余年以来无所作为的不甘。
      她带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疾步走到了柯纳面前。
      “钥匙呢?”
      柯纳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反应了几秒,随即烫手似的在浑身上下的几个兜里摸来摸去。
      “给给给给你,小舒姐。”
      “帮我个忙,用隐匿术式去第六人民医院查一个叫许栋的人。”
      第六人民医院,是岳川市的精神病院。
      同时,一旁的蓝翊程在听到这个人名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在章纭给他的调查资料中,出现过这个人的名字。
      许栋,就是当年在医院因为医患关系闹了起来,杀了舒敏德的凶手。
      或者严谨点说,应该是“原以为是因为医患关系”。
      许栋在杀了舒敏德后,因为表现出了一系列精神病患者的疯癫症状,经医学检验后证实了是精神病发继而杀人。当时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解释了为什么许栋家的病患和舒敏德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私底下的个人恩怨,最后被杀的却是舒敏德。
      柯纳冷不防突然被舒桉楠拜托去精神病院查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啊......啊?”
      “看一眼他后颈有没有降灵术式的印记就行。”
      她就撂下这样几句话,然后拿过那晚在矜瑞酒店的时候交由柯纳保管的摩托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柯纳惴惴不安地瞄了眼蓝翊程,随后发现了另一件“惊悚”的事情:蓝翊程也正盯着他。
      他顿时更慌了起来:“那个……小舒姐她平时不这样的啊,您别看我了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
      最后一个音刚落下,蓝翊程也起身,越过他随着舒桉楠快步出了合作社的大门。
      “你去哪里?”
      他在门口看到了刚发动摩托车的舒桉楠,她似乎连头盔都不打算戴了。看这架势,是有什么事急不可待地要去确认。
      见对方不理自己,蓝翊程一手摁在了摩托车把手上。
      舒桉楠这会儿终于愿意分点心思给旁的人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了,再开口时那股气势也消下去了一些,但仍看上去固执不好惹:“你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话毕,她从兜里摸出了杨佳纯给她的那个还在测试阶段的三代保命盒,把它塞进了蓝翊程的裤兜里:“这个,加上铜钱,加上瑞程的降灵,只要你好好待在你公司就不会有危险。”
      “如果有别的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撂下这么一连串话,手腕一旋,却发现蓝翊程的手丝毫没动,甚至还加重了一点力道。
      她只好又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你到底……”
      “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本意是想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让舒桉楠不得不告诉自己这个有知情权的当事人。但舒桉楠这会儿虽在气头上,脑子却还灵活地在跟着蓝翊程的心思一起转。
      “我不知道他在我来之前交没交代跟袭击你有关的事,我现在只是有点家事要去确认一下。”
      这番话倒是完完全全地把蓝翊程划在界限外了。
      闻言,蓝翊程终于收回了手。舒桉楠感觉摩托车把上来自他的力道没了,庆幸他不再缠着自己之余,莫名地觉得有点失落。
      “你回瑞程吧。”
      她最后留给蓝翊程这几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总!”
      柯纳从合作社里追了出来,打探的眼神从原本停着摩托车的地方挪到了马路上,最后又落在了蓝翊程脸上。
      “那个,小舒姐她有的时候可能……性子比较急……啊对就是比较急!要是她说了什么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当然要是没说就最、最好了。”
      蓝翊程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什么可道歉的,我还有事想问你。”
      “您说。”
      “她师父住的地方怎么走?”

      夜色降临,院中点点灯火轻摇。
      龚文看看墙上老旧的石英钟,觉得这个时间也该歇下了。
      于是他起身缓缓走向院里,打算熄掉那几盏昏黄的油灯。
      就在熄灭离院子门口最近的那盏灯时,远远地,他听见了一阵摩托的引擎声。
      骑摩托的人想必是带着股火气来的,刹车的时候轮胎碾过布满土石的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像把尖刀划破了不知名山宁静的夜空。
      龚文看着那个闷头一声不吭的徒弟从摩托车上下来,有点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前两天降灵术式那个事有结果了?”
      舒桉楠没答话。
      龚文下意识觉得奇怪,直接拿下那最后一盏灯走到了舒桉楠面前,扫视一圈,这才发现哪都没有头盔的影子。
      “你作死啊舒桉楠?骑摩托车不戴头盔!你快快快赶紧以后别骑了!”
      然而舒桉楠依旧毫无反应,只是不再木木地盯着地面,而是肯抬头看着龚文了。
      随着她的动作,龚文手中那盏灯发出的昏黄光线打在了她的脸上,让龚文看清了她的这幅样子。
      “你这两天是不是用了太多降灵术式?”
      舒桉楠听他这样说道,终于肯开口讲话了。
      其实她沉默不完全是因为气愤,更多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向龚文问起。
      现在像这样他自己引出了降灵术式这个话头,倒也好。
      她眨了眨眼,缓缓道:“你在这方面真的——真的很厉害,连我用了多少都看得出来。”
      暗自紧张着,她继续往下发问:“那你是不是自然也知道,十三年前,是谁、怎么用降灵术式,害得我家破人亡的?”
      龚文没想到舒桉楠突然上山是为了来找他问这桩陈年旧事,惊讶于舒桉楠是怎么接触到这回事之余,他一时的沉默中更多的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该怎么样和她说起。
      而就是这短暂的沉默,让舒桉楠原本就在等待回应的、那颗提着的心,彻底没法再安稳落地。
      “你还是觉得,要为了另一个徒弟,继续让你眼前的这个徒弟蒙在鼓里吗?”她拧着眉毛,眼眶微红,指着自己问向龚文。
      这话听似没头没脑的,但在它从舒桉楠的口中传进龚文耳朵的一瞬间,就如一道被封住的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然而这惊雷还没彻彻底底落下。
      “你把当年的细节都告诉我吧?如果我永远都不知道,那我只会在怀疑、愤怒、仇恨当中活一辈子。”
      “但我不想那样啊,因为我好不容易才又有了一个家。”
      龚文立在原地,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才直视舒桉楠的眼睛。
      “别站外面了,进来。”
      说罢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屋。
      舒桉楠跟上了。
      他们像往常那样在桌子两边坐下,只不过两人间的氛围带着种微妙的易碎感,仿佛只要哪句话落下得重一些,就会彻底打破现在这层薄如蝉翼的平和。
      “我先问你一个事舒桉楠?你会知道庞士禹以前是我徒弟,是和这次降灵术式的事情有关系吗?”
      舒桉楠这时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了,她摇摇头:“我不确定。”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庞士禹这个人的?”
      关于这个已经死去的首徒的一切,自那年夏初的那场悲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别人提过。
      所以他猜能把这件事透露给舒桉楠的只可能是当年的知情人。而欧阳秋又和他的意见一样,不可能会主动去跟舒桉楠提这个事。
      舒桉楠定了定心神,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她得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这样龚文才能搞懂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知道的不只是庞士禹,还有当年杀了我爸爸的医闹,那个最后被认定为精神病过失杀人的许栋。”
      回想起上山路上,舒桉楠收到的来自柯纳的消息。
      消息残忍又果决地告诉她:许栋的后颈处也有桔梗花的印记。
      他是被人降过灵的。
      而很明显,提到许栋这个名字,龚文的神色又僵硬了几分。
      “向我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的,其实是龚言。”
      “龚言?”
      “对,上次回来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和降灵术式有关的委托,跟委托人接触了之后,这两天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她没喝龚文递过来的水,只顾着往下说道:“今天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那个拿降灵术式害人的人找上了我俩,当时我让米米带着委托人先走了,但没成想还有另一个帮凶就等在附近。”
      “那个帮凶就是龚言。”
      龚文惊疑:“他?那委托人有事没?”
      “就龚言那个水平能抓只鸡就不错了,最后他被委托人给绑在车上,拉回了合作社。”
      龚文听后没再说话,或许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起委托人,他也会一点术式,要不是他可能我今天就得横着来见你了。”
      提到蓝翊程,也不知道他回没回瑞程去。
      “委托人叫蓝翊程,是那家瑞程集团的老板。有个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真的,你绝对想不到。”
      她苦笑了一下看向龚文:“你那从未跟我提过的上一个徒弟庞士禹,是蓝翊程的表弟,蓝翊程会的术式,就是庞士禹教的。”
      “但蓝翊程十多岁的时候就出国了,关于庞士禹这个人他也没有过多的了解。今天欧阳老师他们审龚言的时候,是龚言又透露给了我庞士禹和我家当年的事有关。但他又故意不肯多说,所以我......”
      舒桉楠闪着希冀的眼睛眨了眨:“我真的只能来问你了。或许他是我家的事和瑞程的报复事件之间的唯一一个交点,是最后的一条线索,也是当年真相的开端。”
      在她的期待中,龚文总算是开了口:“这得从庞士禹的爸爸说起,他是个术士,也是一个人渣。”
      “我知道,蓝翊程跟我提过,那人叫庞立。”
      “庞士禹当时早好几年就和他这个爹断绝了联系,结果运气不佳,庞立没钱花了,竟然想把他儿子绑走卖给山沟里没男孩的家里去。于是他找上了庞士禹,结果扑了个空,在附近守株待兔的时候,他一时手痒......”
      “一时手痒怎么了?”
      “偷了你欧阳老师的钱包,被我当场给摁住,本想带去派出所,结果弄了半天发现他是个术士,还是个不干人事儿的术士。于是也不用带去派出所,直接就转送到关押他这种人的监狱去了。”
      舒桉楠眉角一抽,敢情蓝翊程提到过的庞立出现一次就又马上消失,是因为这个啊......
      真是活该。
      “我一开始觉得抓了人这事就结束了,但是那会儿监管师协会内部更新换代,管理上也有点混乱。今天让这么干,明天又让那么干。他们非跟我说你抓了人家爹也得跟人家有个交代。我才没办法去了一趟庞士禹家,这一去,才知道他们娘俩都清楚庞士禹是个术士。我想着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要孩子,那这个降灵术式总得传下去,多番接触下来,就提议收他当徒弟。”
      “那再后来呢?”
      “庞士禹的妈妈开始不太同意,但最后拗不过他儿子,于是庞士禹还是成了我的徒弟。但是你也知道降灵术式这个东西是看天分的,他别的其实都学的还行,但唯独降灵术式始终没什么进益。”
      舒桉楠皱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那只是她下意识的想法:她觉得如果只是资质不高的话,不会是龚文不再收庞士禹为徒的理由。龚文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从来不是资质高低,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她还是由着本心,把这份由直觉得来的猜测问出了口。
      常年不习惯正襟危坐的龚文似乎终于绷不住了,他放松了一些:“因为他后来,样子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就是感觉,比起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很是认真地想了几个词。
      “透着种无望和淡漠。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猜,他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拜我为师想学些什么却无所成而不快,还开解他来着。”
      “但他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
      “对。没过多久,我在我住处的桌子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三个钢笔字——谢师恩。”
      “从那以后他就走了?”
      “对,再有他的消息,就是那一天。”
      他这包含着试探的语气,让舒桉楠一听就知道,是她这次上山想要了解真相的那一天了。
      零八年的五月二十六号。
      “你知道我是怎么被关在这座山上的吧。”
      她当然知道。其中原由早在她刚来不知名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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