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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欣奏累遣 戚谢欢招 “为什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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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老大给这里取名叫戚谢楼呢?”龙九站在乌黑的小巷牌匾前,江南烟雨浣纱般笼罩着这个不起眼的门帘。
龙十瞥了一眼重铃,不说话。龙九是时戚养在外面的个人势力,也是时戚那次篡权的主力之一,很多凤鸣的事情也只是道听途说,更不会在家主面前提起。但龙十是一直在凤鸣跟着时戚,那些痛苦和非议一路看过来,面对江湖上的各种传言,都和时戚一样举重若轻、闭口不言。
重铃安顿好马匹朝门口走过来,身上留着薄薄一层覆雪,又被少年身体的热气蒸发凝结,虽然重铃在时戚身边常常一副沉稳作态,但此刻眉目间掩不住小孩子神色的兴奋劲儿。
龙十见重铃过来,立马拉住龙九转移了话题:“走了,家主说今天除夕,让买点年货去,你和我一起。”
“啊,我看老大只叫你去了,你拉我干嘛!”
“我给你买江南米糕。”
“好嘞,哥我来了。”
重铃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两个神神秘秘的人,抬脚进了戚谢楼的大门。
和那次户玄清误打误撞时候不同,戚谢楼里面不再是闭塞阴暗的灵房小黑屋,而是正宗歌伶小馆的红妆玄木,倌人们欢声笑语歌兮舞兮,一楼二楼是吃食听曲赏舞的开间,三四楼是住宿休息的包间,五楼则是倌人们起居的地方,楼外之人不可入内。
戚谢楼门脸不大,路过的人看了只会当做小本生意,但内里却别有乾坤。里面的房屋格局异常清奇,无论是花鸟绿植在其中的摆放,还是门墙石柱在内里的装饰,本该有房间的地方打开门却是光秃秃的墙壁,不该拐角的地方摸索着过去竟又是一个正厅。流转明暗之中,多了许多意境与风情。
迷宫一样的布局导致客人走在里面很容易迷路,常会生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所以每一位客人都要由一位倌人领路,才不至于在楼里绕半天找不到位置。
观察细致的客人可以发现,此处歌曲舞蹈虽与其他一等红楼并无不同,但香料新奇异常,在其中穿梭着的男女倌们身上飘洒着极细腻的金粉银粉,又不似寻常倌人的柔若无骨温婉脆弱,而是各个肌理流畅,骨肉匀亭。寻常红楼的倌人由于不常走动,两条腿都是软绵绵撑住的,但此处的倌人们走起路来肌肉发力,徐徐成风,一举一动犹如常年练武的人士。
江南地域富足、民风开放,许多清吟小班都男女倌皆有,表演种类众多,大多高雅清丽,只允许卖艺不允许卖身。
而戚谢楼作为江南一等一的清吟小班,近几年极富盛名,无论是在京城这种万物皆极品的地方,抑或是边疆那种闭塞粗粝的地方,都闻名遐迩,常有人慕名千里迢迢而来。
时戚和重铃驾轻就熟地在层层叠叠的门墙中穿过,七绕八绕地进了厨房,吓了厨房里的倌人一跳。
“家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边烹猪杀羊全是油烟和血腥。”阿柠一脸担忧,抱着手臂紧皱眉头,非常不赞成地看向重铃:“重铃哥也不看着点,让家主踩了一鞋的血泞。”
重铃感到非常冤枉,摊了摊手。
时戚语塞失笑:“外面的人不认识我,都道我嗜血杀虐。你们与我如此相熟,竟觉得我连杀猪杀羊都看不得。如何有这样的误解?”
阿柠愣了一下,看着时戚清清冷冷又温柔的笑,有些恍然。
戚谢楼是时戚十六岁时在凤鸣外设立的隐藏据点。这里的男女倌人都是时戚用尽心血培养起来的刺客。其各方面要求同凤鸣本部一样,甚至比凤鸣更高。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留下自愿效忠,所以哪怕天资不够,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里面有和龙九一样,在当年“十三婚”恶劣事件中被他人虐待弃之于街的,时戚那阵子被委派调查这件事情,救了很多还未咽气的男男女女,一些人本身就有慧根,又想报救命之恩,就这样留了下来。
也有被家里人苛待非打即骂的,险些流落街口暗娼的,时戚又把她们从火炉里拉了出来。
还有父母被杀身怀世仇,但世仇被时戚顺手杀了,从此死心塌地跟着时戚的。
当然也有很多时戚麾下的武林高手,同样伪装暗藏在这里。
他们中大多数都在那次“赤夜”中,见过时戚被血咒反噬的样子,状如赤炼恶魔从地狱中挣扎嘶吼。但他们通常都将那次失控抛之脑后,只记得时戚平常一身尊贵白缎银丝,带着清风霁月的冷气,哪怕是杀人掏心,也是瞬间抽离,衣不沾血。
在他们眼里,那晚失控的时戚像一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神明,站在所有拥簇者的前面,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而魔化的神明的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少年,高高地扎着马尾双手抱剑。如果当时有人有胆量离得够近,能看到那位少年满心满眼无限眷恋地看着暴虐的神明,喃喃地说着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的,这样我也很喜欢。”
“这不是还认得出我嘛。”
时戚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吩咐了几道菜加在今晚的年夜饭里,就回屋躺着了。
阿柠送来了南方特有的莲雾和枇杷,洗净的水果晶莹剔透,点缀着松木叶子更显得湿润娇艳。“家主,阿筝回来了,说有事情向家主禀报。”
“知道了,让她休息一下吧,今晚过去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其他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已经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们把人带过来了。”
时戚点点头,招招手叫阿柠走近一点,轻轻地说:“重铃的脉象,你注意到有什么异样之处吗?”
阿柠跪在时戚床边:“家主,重铃哥一直很抗拒我给他把脉,只是观面相来看一切如常,并无不妥。”
时戚叹了口气,掀起了床边的帘子,反卧在软榻上看着房顶上的壁画。
其实重铃身上的父辈诅咒也并非毫无办法,只要毁掉阵眼,粉碎掉时戚的一魂三魄,血咒彻底失效,诅咒就会随之消失,重铃也能活下来了。
这个办法如果告诉他,他可能会气到自刎吧。时戚暗自笑了笑。
反正早晚有一天,阵眼也会自己承受不住震荡而破碎,若不是定魂钉狠狠镇住时戚的一魂三魄,估计随着自然反应血咒早就自毁了。钟杰一直都知道时戚的命运,但从没告诉过他,他知道时戚必输无疑。
在那之前,能保住重铃一条命,让他好好过完这一生,就也不算全盘皆输。
阿柠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后四周扫视了一下,身手利落地避过门口暗藏在各处的凤鸣暗卫,来到了一处柴房门口。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破旧不堪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轻轻打开,说时迟那时快,暗藏在门口阴影处的一人飞身而上,一把捂住了阿柠的嘴。
阿柠手上瞬间蓄力,反手劈在那人肋骨处,只听耳边一声闷哼,紧接着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人生生接住了这一掌。
这一掌若是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已经肝胆俱裂。此人必是段位极高并且熟悉凤鸣招数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阿柠随之抬脚,将暗藏在鞋底的刀滑出来,对准那人的下身塌过去。
“别动。”那人像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一样倾身躲过。
阿柠犹疑了一下,轻声唤道:“重铃哥?”
“下手真狠。”身后的人缓缓放开牵制住阿柠的动作,向前一步堵住了门,下巴微微一点。
“解释一下吧,这是怎么回事。”
重铃眼睛微眯,目光犀利如兵刃。
只见柴房里面各式毒草药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打眼一看各种奇珍异草五颜六色,肉眼可测毒性极强,都是一小片叶子能把凤鸣所有人放倒的程度。
“重铃哥觉得,看起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