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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回忆 十三婚是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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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婚是户玄清从岭黄笔记里得知,改造的,那时候他刚刚成年,用这个药害了太子和四皇子。后来风声渐紧,他就将其配方储存起来压在箱底。后来他用十三婚控制了重铃刺杀时戚。
离开京城前往江南的路上,时戚闭目养神,时不时地接收一些凤鸣各部送来的密折。
凤鸣有自己的专有信使,其行动准则是要像灰尘一样,无声无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只要是凤鸣人有所需求,可招手即来挥之即去,随时掌握所有人的行踪,能在第一时间快速高效地传递消息,也能在四海八荒处收集最新最全的信息。
正因如此凤鸣信使需要最高的轻功,以及最灵敏的耳朵,还有一点点保命招数就万事大吉了。
信使负责培养自己的信鸽,如果说每个凤鸣暗卫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的话,凤鸣信使的武器就是鸟禽。
‘十三昏’最原始的用处,就是凤鸣信使用来调遣鸟儿们的训练药物,那时这药还没有什么副作用。后来被用在操控野兽,甚至被外界改良用在人身上,就越来越凶残了。
龙九一路上是十分开心,他常年驻扎西南西北,很少前往繁华富庶之地,之前和时戚来过一次江南之后就念念不忘。
龙十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恪守规矩。
唯独重铃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户玄清状似挑衅地拢时戚入怀的动作,像针一样悬在重铃的太阳穴,时不时地刺一下都让他疼痛难忍。
时戚表面上看着没有留意,却心里隐约担心着。随着重铃年纪的增长,生命的时限就像灯尽油枯的蜡烛,不知何时就会熔断掉。
不知是不是过于提心吊胆重铃的身体状况,那天晚上时戚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他第一次遇见重铃的时候,那段刻意被他埋藏在记忆中的历史。
“原来先生每日闭关清修,也有如此见不得人的想望吗?“
“还是说,就是因为有这种见不得人的想望,才日日清修入定,以抵心魔?“
小时候的时戚闭着眼睛,忍住胃里翻涌而上的恶心感,颤抖着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几句嘲讽的话。
几只透明的软管从他的颈部和腹部延伸出来,源源不断地输出血液到旁边的一个铜鼎当中。
当时的凤鸣家主钟杰,满头白发,须长百尺,江湖传言钟杰是阴间不要仙界不收,故此只能留在人间几百年永生不死。
只有凤鸣里的几位长老知道,钟杰之所以有这样的能力,是与他人缔结血咒得之。
一开始只要童子血就可以,但随着业力反噬,血咒的作用越来越不稳定,缔结血咒之人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生辰八字一定要都是阴阳交界时才可以,这样的人有贯通阴阳偷换天机的能力。
凤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大雪封山之前找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之时,孩子已经浑身青紫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钟杰当时正值天人五衰初期,听到消息喜不自胜,连忙让下属把婴儿带了回去,花了五年时间锦衣玉食地悉心教养,身子一养好钟杰便迫不及待地布阵下咒,这才把一条老命又续了下去。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种恶心的感觉,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冲击着时戚五脏六腑的各个角落。随着钟杰衰老速度越来越快,常常晚上时戚还在睡觉就被人闯进来抬走,取血频繁到伤口都无法愈合,在颈部腹部留下深深的两个血洞,平常拿纱布盖住每日换药倒也能忍,只是每次几月过去伤口刚刚凝固又要强行插管,反反复复,永无终日。
小的时候时戚每次还会挣扎会反抗,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地每次就只是咬牙挺住,偶尔还会和钟杰闲谈几句。
凤鸣地界常年冰封,日日落雪,时戚初到凤鸣时,钟杰为时戚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竹林,取名为‘竹鸢宅’。
自那之后,钟杰每次来到这里教书传授功法,都会看到时戚坐在院子里对着那片竹林,有时以为他是在看竹子,有时以为他在看更远的雪峰,但走进了细看,他的眼神却没有对焦。
他什么都没看,也什么都没想。
正因如此时戚在凤鸣的地位一直很微妙,知道内情的把他放在和几位长老差不多的地位上,明白得罪了时戚就等于拿住了家主的命,全凤鸣没有谁都可以,没有时戚不行。不知道内情的把他当作家主养的娈童,眼前三分恭敬,内里满是鄙夷。
时戚从不辩解,虽然他心里庆幸还好钟杰只是拿他当血奴,并没有娈童的恶劣行径。
后来,日子渐渐过去,时戚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勤苦的训练,迅速突破了五层化境,成为凤鸣数一数二的暗卫。
钟杰也格外信任他,派他到各国游历学习、执行任务,只是每次出门不得超过三个月。时戚也每每守着时间,三个月时间太短,他便练出了神乎其神的轻功,日行几千里不在话下。
相比起其他人的各怀鬼胎,时戚始终不咸不淡的,很多话纵使听到了也当没听到,每日躲在竹鸢斋里,弹琴看书,兴致来了还会劈竹做弩自娱自乐,沉默地等待着某个晚上被突然惊醒,迎来一个又一个地狱般的噩梦。
直到有一天,十五岁的时戚闲着无聊踱步在树荫下躲雪,观看侍从们训练死士。
那是一个几年不遇的严寒冷冬,突然队伍中引起了一阵骚乱,一个小男孩被几个人抬了出来,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四肢颤栗着蜷缩在一起。
侍从们只瞥了一眼便摆摆手示意拖下去随便处理了。
时戚顿时玩心兴起,张口把人要了过来,其他人没人敢反抗时戚,更何况为了一个犯病的死士。
时戚把人搬回自己的院子,探气入体给小孩把脉,只是这脉越把时戚的神色越凝重,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脚不由自主地发凉。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时戚沉默着将气息收了回来,叫来守在外面的小厮。
“这个人我要了。”时戚声音略带嘶哑,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和漠视。
(时戚获得男仆?1)
小孩就在十岁那一年留在了时戚身边,住在钟杰为时戚特设的竹鸢宅当中,平常日子里的竹鸢斋一片寂静,日复一日只有竹林落雪随风飘摇时发出的声音。
时戚那时候异常沉默,封闭六识一般不喜不悲,也把孩子当哑巴养,除了日常督促重铃练功之外,凡事少有不合心意之处。
小孩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条命,做事自然百依百顺,练功也勤奋刻苦,加之本来就聪明灵巧,随着时间浸润越发像柳树抽条一样飞速破了几重境界,时戚这个做老师的看着也十分满意。
那样的脉象,诡异跳动的心脏,都是死神在头顶高悬的镰刀,只有一种可能造成这种诡异脉象。
利用血咒延年益寿者,终生不会有儿女福份,即使侥幸留下子嗣,也只有夭折的命。所以钟杰每次欢爱之后,都会给女子丰厚财物将其遣走。
谁知道真有能生下来的孩子,甚至还留在了凤鸣呢。
时戚摸着重铃的脉搏,暗自计算着。
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不学武,病病殃殃活过最后几年。二是练功学武,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大限一到容易阴气入体,临终将会痛苦万分。
一开始,时戚想的是,只要生命的最后时刻,痛苦开始的那一秒,他一剑结果了重铃的性命,也算帮重铃赚到了几年堂堂正正的活头。
可惜时戚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最先发癫发狂显出了入魔迹象。
可是每当他失去意识,暴虐屠杀之后,重铃都是一脸无谓地站在一旁,再给他清理衣装,抱着他直到体力和意识渐渐恢复。
第一次血咒反噬是在时戚篡权的那一天,他私下培植的杀手从内而外控制了凤鸣,本计划小惩大戒的时戚突然眼瞳转红意识丧失,失手杀了凤鸣四大长老,囚禁了钟杰,还险些伤了重铃。
从那以后,时戚下达了硬性规定,只要自己一有失控的苗头,所有凤鸣成员都必须跑得越远越好,在他清醒之前不得靠近,违抗命令者只要活下来的都重罚。
只有重铃不听,哪怕时戚屠尽敌人之后还剩下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攻击自己,刀刀见骨皮开肉绽,他也像毫不在乎一样只作格挡,绝不还手。
“你看,这不是还能认出来我吗,都没杀了我。”重铃浑身上下像个血人一样,只有牙齿还是白晃晃的,笑着看向时戚阴沉的脸色,“别生气了,我领罚,我去默背五个小时的清心诀,我还上交三个月的例银。”
时戚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既然如此,真到了需要快刀斩乱麻的那一天,自己能下的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