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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女装 时戚再坐着 ...

  •   时戚再坐着马车出宫门的时候,心情已经比来的时候舒畅多了。
      岭黄能重新回到凤鸣任职,至少可以说明她没有背叛过凤鸣契约。因为凤鸣对待背叛之人向来是重罪处理,岭黄是凤鸣老人,这点道理应该明白的。
      “别着急回去了,去市集逛逛吧。”
      半路上车的龙九眼睛顿时发光:“糖葫芦!糖葫芦!老大给我买糖葫芦。”
      重铃淡淡地瞥了一眼龙九,不说话。
      太招摇了这副女装装扮,几人下车之后在集市慢慢悠悠地逛着,路过行人都在猜测这是哪个世家小姐带着训练有素的家仆出游了。
      好在春节将至,大家都出来加急购买年货,将灯笼春联福字抢购一空,看美女什么的都在其次了。

      龙九跑在前面,缠着龙十给他买糕点,美其名曰:“你行事的都是富庶之地,拿到的节银比我多多了,这很不公平,我要求自行均分。”
      龙十看着他被西北劲风吹出来的高原红,常年驻扎沙漠干裂的嘴唇,紧紧捂着钱包的手不可避免地颤动了起来,下一秒捂得更紧了。
      重铃照惯例跟在时戚后面,奈何时戚虽身着女装但仍健步如飞,不一会的功夫竟无处可寻。
      时戚不惯于女装出街,平时气质又太过于凌厉疏离,民间盛传他嗜血屠杀人人谈其色变,在凤鸣也就身边的龙九和重铃会和他开开玩笑,其他人谨遵凤鸣教规都像龙十一样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所以当两个路过的纨绔子弟拉住他手的时候,时戚过于震惊甚至还觉得太有趣了机不可失。
      那两个纨绔子弟衣着光鲜,配饰华贵,看起来家世不错,但手上就始终没停过,拉着时戚的手上下摸来摸去:“小美人,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和我们说我们去你家提亲啊。”
      时戚咬着下唇,盯着他们不说话,只阴恻恻地笑。
      两人也不知是美色壮胆还是家世显赫无法无天惯了,哪怕被时戚这么盯着也没退缩,眼睛发着贼光就差流口水了。
      “大哥,我感觉这小娘子好像是个哑巴。”
      “哑巴......我怎么没听说京城哪家有这么貌美的女儿还是个哑巴啊。”
      “大哥!城西头王家!家里二女儿不就是个哑巴吗!”
      这俩人看起来精通京城所有女子的消息似的,三言两语间就认定了时戚是城西头屠夫家的哑巴女儿,更加色胆包天起来。
      “我看那王屠夫买卖是越做越好了,给自家女儿就这么放出来也不标个价格。也罢,咱们哥几个就先尝尝鲜吧。”
      两人拉着时戚就要走,然而街上人头攒动,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引起了善良百姓们的愤怒,不多时便聚集起来一个小圈子,紧紧包裹住三人。
      “这不是督察院左副督御史吴大人家的公子吗,又来干这种事了。”
      “对对,叫吴修的。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那个姑娘据说自尽了,家里人被连夜送到城外,都不知去哪了。”
      “自己父亲还是督察院的,光天化日干这种畜生事。”
      两人见周边的人越说越难听,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一怒之下钳着时戚就往旁边巷子里拐。
      时戚顿时兴奋起来,说实话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好久没动手了,重铃龙十他们在身边基本上都轮不到自己出手,不活动活动筋骨还真有点发痒。

      “嘶吁吁吁~”一阵紧凑的马蹄声踢踏着停在旁边,围观百姓瞥了一眼马上那人,都默不作声地散了。
      那人紧皱眉头正一眼不错地盯着时戚,一丝怪异之感涌上心头。
      时戚见身边两个流氓也愣住了,忍不住偷眼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把时戚本来要玩的心思都搞没了,我去,这不老熟人吗,逢年过节的是流氓也上街了,贵人也上街了。
      户玄清一身常服,清平冠发,宫中的服饰料子是特供的,金缎蟒刺将皇家气势一展无余。连□□那匹马都毛发铮铮,气宇轩昂。
      得,这是大客户,凤鸣也不想得罪,时戚抬头朝着户玄清展颜一笑,脚底抹油准备要落跑了。
      这一笑带着正午阳光的璀璨,时戚头发上的月光石在光的折射下映出了耀眼的光,户玄清仿佛心脏被谁重重地敲了一棒,却不疼,只是心慌。
      “天子脚下,临近年节,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吴公子看来是目无王法了。”
      户玄清拔剑轻挑,将时戚衣服上的系带斩断,外袍随之而落,露出了里面鹅黄色的冬裙。
      时戚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三皇子你到底是不是来救人的,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拆散我们的,是来加入我们的。
      “你你你,你谁啊,老子和姑娘谈情说爱,关你屁事。”吴修咬着牙努力地撑起气势,哪怕自己在这人的光辉下原形毕露,但十几年的流氓生涯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
      “大,大哥,这人好像是,好像是......”身边那个小弟哆嗦着拉着吴修的衣袖。
      “谁啊,我管他谁,老子今年就要把这哑巴带走,谁也拦不了!”
      “我,我也只见过一次,”小弟咽了咽口水,已经快哭了,“这好像是三皇子殿下。”
      户玄清无意多言,一手拉着时戚瞬间发力,将他带上马安置在自己前面,一手拔剑轻松砍下吴修的右臂,□□马匹随风而动,在残肢落下之前已经飞驰出集市。
      只听得后面吴修隐隐约约的惨叫和咒骂。

      “强抢民女、辱骂皇子,左副督御史是应该放个假在家教育教育儿子了。”户玄清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克制而礼貌。
      “我斩你外袍是因为外袍厚重不便上马,并非有意轻浮,还请姑娘谅解。”
      “......”时戚表情木然,身体僵直,已然无话可说。
      户玄清想起来刚才吴修所言,这女子好像是个哑巴,也不指望她说什么,将自己的外袍展开来轻轻拢住时戚。
      一股熟悉的白檀香气随着身体靠近跃然而上,户玄清的大脑“嗡”地一下警惕起来,他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在江南红楼的那次昏迷,后来噩梦中反复出现那个脸上画满符咒的人,昨天和凤鸣接头时面具之下的那个人,这股白檀香气似有似无但又挥之不去,充斥着危险、迷乱和出尘。

      户玄清压下眼眸,冷冷地审视着身前这个人,仿佛有什么秘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秘密已经离他很近了。
      沉默之中,他的手不易察觉地靠近了时戚的咽喉。
      突然马匹脚步慌乱,马蹄打滑,拼命减速,户玄清用力拉紧了缰绳才稳住重心将马安抚好。
      咫尺之间,有人执剑立在马前,尚未及冠的头发绾成高高的马尾,被卷进冬日的劲风当中。周身恣意的杀气掩不住少年的意气风发,但他刻意将这少年意气敛住了,沉住了。让人不禁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训练或是人生遭遇,将这本该英俊耀眼的少年气质打磨成翡翠般的晕光。
      “三皇子殿下仗义执言,出手相救,此是凤鸣领恩,他日必将重谢。”重铃言此顿了顿,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但此人必须由我带走。”
      户玄清遗憾地用手臂圈了圈时戚:“凤鸣已经欠我两次人情了,要如何相还呢?”
      重铃眼里闪过一片阴鸷,冷笑着勾起嘴角:“凤鸣的人情自是不愁还不起,殿下可放一百个心。”
      时戚眼看局势不对,户玄清此人目前还不能得罪,轻轻在户玄清手上写了几个字,随之用力一跃下马,向户玄清略略施礼,拉起重铃的手便向远处遁去。
      京城房屋密集,一个错眼两人便消失不见。

      怀里的白檀香气渐渐散去,竟徒留空虚之感,户玄清轻轻叹了口气。
      “多有得罪,他日再见。”
      那姑娘下马前在户玄清掌心轻轻写了这八个字。
      那个眼看就要揭晓的秘密,就这么从他怀里溜走了。

      时戚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户玄清此人城府颇深,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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