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的龙》吱呱

12、捉妖 道长捉鬼吗

　　思归下手没用多大力气，打完后，见焦龙一脸疑问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舒畅不少。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几人收拾完毕，纷纷起身下水。

　　思归跟在后边，见几人接二连三都跟着领队游进水底，这才磨唧着走到岸边。磨磨蹭蹭又呆了许久，焦龙都急了，走过来扯扯思归冰凉的手：“翠翠，他们要走啦！”

　　“别催。”思归推了他一把，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被水冻得身子直抖。

　　焦龙察觉到，蹭过来摸上他的手臂，发现思归抖得厉害，忙问道：“你怎么在发抖？”

　　思归被他扶着也控制不住身子瑟瑟发抖，敷衍道：“怕冷，这个天太冷了。”

　　焦龙了然，十分贴心地凑近了在思归脸上亲了一下。

　　思归牙齿正上下打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双蛇目震惊地瞪得溜圆。

　　等回过神，思归抬手在焦龙脑袋上呼了一下，“好端端你凑过来亲我做什么！”

　　焦龙虽然总是亲昵地围着他转，还要抱要蹭的，但亲在脸上是第一次，他鲜少与人如此亲密，被他这样来一下，吓得心都跟着身子在抖，他甚至刚刚都闻到他身上的龙息！
　　思归紧紧捂住跳得厉害的胸口，生怕被焦龙看出点什么。

　　焦龙被揍了一掌，又懵又委屈：“翠翠，你不是冷吗？”

　　见焦龙还贴着自己站，思归将他推远了一点：“你亲我我就能暖和吗！”

　　“对呀，”焦龙可不管他推自己，又贴了过来，不解道：“我渡了层神力给你，没有感觉到吗？”

　　思归刚才被他凑过来一下亲懵了，身子连带着心都在抖，他自然是没有感受到身子还有其他的什么变化，现在冷静下来，确实身子开始热乎，他转头看焦龙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眼睛捕捉到岸边的那个脾气暴躁的壮汉。

　　壮汉脸上除了震惊，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尴尬，似乎没想到，修道的人，也如此奔放，而且两人还是师兄弟。

　　“……”三人对脸懵。

　　壮汉尴尬道：“那个……咳，我也冷……”
　　天哪！他在说什么！闭嘴！壮汉忙转头扑通跳下水，跟着大部队游走了。

　　思归和焦龙在岸边沉默地待了一会，思归咳了声：“不许随便亲我！”

　　焦龙假装没听见，思归看他想敷衍自己，拍了他脑袋一下，“听到没！”

　　“哦。”焦龙十分不情不愿。

　　思归见他答应，也不再揪着不放，镇定自若地转移话题：“走吧。”

　　焦龙把思归搂进怀里，感觉到思归还在微微发抖，“还冷吗？”

　　思归闷声道：“不用管我，你游你的便是。”

　　“我想用尾巴游。”焦龙垂下脑袋在他耳边低声道，“咦，翠翠你耳朵怎么红了？”

　　思归道，“不许露出尾巴，别被人看见了。”

　　焦龙不清不愿，“翠翠，我想……”

　　“你不想！”思归打断他，“不是说了在外面要叫我师兄吗？”

　　“哦。”

　　焦龙单手抱着思归，扎进冰凉的水中。思归双手紧紧抓住焦龙的衣领，感觉到入水之后并没有被料想中的冰凉淹没。

　　除了思归这条滥竽充数的旱蛇，其他几人水性都十分好。领队带着几人从湖的边缘游向下游，游进湖底的一个不大的洞穴。

　　几人顺着洞穴游了许久，游进一个山洞。

　　焦龙带着思归游上岸，思归才发现焦龙进水之后，用神力将水隔开，自己身上滴水未沾。

　　思归拍了拍焦龙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

　　洞穴里面没想象的黑暗，甚至有些明亮，地上到处推满黄金、珍珠、珊瑚，贝壳和玉石，大小不一的鲛珠与夜明珠掺在其中熠熠生辉。

　　几人在岸边换被水浸透的衣服，领队注意到焦龙和思归身上依旧是干爽的，笑道：“两位不愧是修道人。”

　　思归没说话，他默默打量了一下四周，皱着眉看向焦龙。焦龙也在环顾四周，正巧回头与思归对视。

　　思归与他对视，不言不语。焦龙刚想开口，思归用眼神制止。

　　几人换好衣物，寻了处干净的地面围着坐下。显然几人对地上的财宝没有任何兴趣。

　　思归问领队：“这是天宫？”

　　领队摇头，“天宫要黎明才会打开，我们暂且在这歇息一夜。”

　　思归再次环视一圈，抛开别的不说，至少能肯定这山洞没有哪个地方可以破开一道口子露出天宫的大门。

　　似乎看出思归的疑惑，领队解释道：“明日破晓，第一缕阳光从上面照下来的时候，天宫便会打开。”

　　思归并不认为他们在这条湖里随便游一游就能游进不归山顶，他看了领队一眼，心道：看来并不是没人从这座山里出来过。
　　凡人可真有意思。

　　看不远处的几人围坐下，思归拉着焦龙坐到了小队背后的另一边。

　　在凡人眼中，地上堆积非常多珠宝，可没人去碰，思归觉得不符合常理。这几人进到里面，或许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所以地上的财宝对他们没有吸引力。

　　思归盘腿坐下调息。焦龙自然而然贴着他靠了过来。思归目光如炬盯着他道：“你贴这么近做什么。”

　　焦龙仔细对比了下两人距离，茫然道：“我们平日都这样啊。”

　　思归移开目光，冷淡道：“谁跟你都这样了，你坐远一点，别让人看到我们两个大男人如此腻歪。”

　　焦龙像平时一样伸手要去拉思归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想到思归反应很大，快速将手背到身后：“别乱摸，坐好。”

　　“没人就可以吗？”焦龙不死心道。

　　思归只想他赶紧老实下来，敷衍地嗯了声。

　　焦龙被安抚到，立马老实坐在一边，学着思归盘腿坐好，然后……目光灼灼盯着思归。

　　“……”
　　思归对上了焦龙灼热的视线，他忍了一会，镇定道：“不许一直盯着我看！闭眼调息。”

　　焦龙只好乖乖把眼睛闭上。思归见他老实了，这才闭上眼，还没一会，他便再次感受到火热的视线。

　　思归睁眼便看到焦龙慌忙闪躲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他忍无可忍道：“偷看也不许！”

　　焦龙立马老老实实闭紧了眼皮。

　　那支小队估计也是睡不着，围坐着闲聊，言语间聊起了刚看过的那座荒城。

　　其中一人问：“张哥，这个荒城我听说古时候是被狄国灭了的，荒城离不归山这么近，不是说方圆百里都有不归山神庇佑吗？”

　　被叫做张哥的便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刀疤壮汉。张哥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山神庇佑，那就是座死人山，他们也就骗骗你们外乡人。”

　　“什么外乡不外乡的，我也从东州来的，是听老一辈人说的！”

　　另一个声音好奇问道：“张哥，此话怎讲啊？我们不是东州人，你跟我们说说呗！”

　　“此事说来话长。”张哥嘴上说长，他将腰间的酒取出，猛喝了一口。

　　“不归山五百年前的确是座无名山，没有山神，你们刚才能看到的那座被尘沙掩盖住的，古时叫白城，是有容国与狄国的边城。”

　　“两国常年战乱不休，后来狄国与有容国议和，狄国国主想娶美貌名动天下的简秋公主，不过公主宁可下嫁守城的将领，也不愿意远嫁和亲。被拒绝的狄国为了报复，趁夜色率兵破了白城，当晚将守城的将领戮于城下。除了放走一个小卒回皇城报信，守城将士皆斩杀殆尽。”

　　“狄国你们也知道，穷山恶水地养出来的野蛮人，”张哥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杀完守城将士，第二日一早，狄国便开始屠城，屠刀砍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从城门开始，一层层屠杀，烧杀劫掠持续了整整七日，将这白城屠成人间炼狱。”

　　“狄国人杀红了眼，等有容国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一路南下破了黎城和明城，不过月余连屠三城，不留活口，数十万无辜百姓死于这场屠戮。”

　　“滚烫的鲜血浇灌脚下的土地，掘地三尺都是血泥。”

　　张哥说到这的时候，围一圈坐的众人皆大气不出。所有人都十分严肃。

　　思归听了一耳朵，再看他们神色，基本确定他们身份。

　　过了一会，有人道：“狄国国主如此残暴嗜杀，换谁也不愿意与他在一块啊……”

　　壮汉道，“你们知道这片仙女湖是怎么来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张哥道：“公主拒婚只是狄国起兵的借口，狄国地荒，民风彪悍，白黎明三城往前数百里是西城，西城有煤窑。狄国天寒地冻，早就觊觎已久，而且他们也垂涎东州的富庶，不然两国也不会数年战事连连。当时的有容国国主懦弱无能，最后赎罪的是简秋公主，她被强行送往狄国和亲。和亲队途径不归山，公主见到三城惨状，十分自责，便在此地自刎身亡，颈上的血涌出来汇聚成了这一片血湖。”

　　众人面色沉重，张哥继续道，“不过也有说，公主身亡怨气不散，骨血化作人面蛇身的山神，守在这为三城惨死的百姓收敛尸骨，山神为了洗净这三座城的怨气，从天宫借灵泉洗了两百多年，也没能将这片荒城洗净，洗过血城的水汇聚到不归山形成了这片湖，所以里边根本没有财宝，有的只是森森怨气和沉在湖底的怨灵。”

　　众人皆露出惊悚的表情，刚才他们可都是从这片湖淌过来的啊。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比茶摊老板还多愁善感。

　　坐思归旁边的焦龙听得十分认真。
　　那一圈壮汉也听得认真，各个脸上五彩纷呈。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矮个子干笑道：“传说嘛、呵呵，传说，这满地的可不就是财宝吗？”

　　这时候，一开始便无比沉默的领队开口了：“虽说凡是传言，皆有夸大部分，我也是东州来的。”

　　“我爷爷曾跟我说过这里的故事，和老张说的差不多。我祖上是黎城人，年少时喜爱四处游历，当年他随商队去了趟东州，因此逃过一劫，等有容国灭了狄国，他们才得以返乡，但这里就像老张说的，尸横遍野，掘地三尺皆血泥，再也无法住人，他们离开的时候，有幸见到那位给城民收敛尸骨与洗城的山神，因为那位山神名不归，故后人为了纪念这位山神，才给这座山取名不归山。”

　　听到这，众人心沉重到了极点，又一人在长久的沉默中问了个十分关键的问题：“那这位山神后来去了哪里？茶摊老板说山里有妖怪，可山神不是住在不归山吗？”

　　领队道：“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猜测不归山里的妖怪可能是吸收怨气太过导致堕入邪魔的山神。”

　　一时四周空气都冻住了。就在这时，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回荡整个山洞，“师兄，我抓到了一只蝴蝶。”

　　焦龙的声音在极安静的山洞尤为突出。

　　“？？”
　　“！！”

　　思归麻了，刚刚他还看到焦龙在认真听故事，他听到他们说山神，稍微分了点神，这还没一会呢，焦龙怎么捉起了蝴蝶？

　　年纪稍小的壮汉推了把身边的暴脾气张哥。抖着嗓子问领队：“头儿……这，这个天……这个鬼地方……会有蝴蝶吗……”

　　思归盯着焦龙的手，焦龙慢慢打开手掌，露出里边半掌大小的那只莹白的蝴蝶。

　　蝴蝶硕大的翅膀动了动，慢慢扑棱着腾空飞起。
　　几乎瞬间，周围的莹白光开始动，不，应该是整片山顶都在明暗交替。

　　暴躁张哥最先反应过来，骂了句娘，指着洞穴头顶，喝到：“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山看，这才发现这他妈哪来的光，头顶上的壁上，密密麻麻停靠着无数莹白发光的蝴蝶！

　　距离思归最近的壮汉颤颤巍巍道：“道、道长，您捉鬼吗……”

　　思归道：“我只会捉妖，鬼魂是虚体，我捉不住。”

　　众人从沉默陷入恐慌。

　　思归又道，“不用怕，这些蝴蝶都不是虚体。”

　　有一壮汉瑟瑟发抖道，“难道这些蝴蝶是那三座城里惨死的城民转世？”

　　思归道：“那倒不是。”

　　壮汉刚放下心，思归又道：“不过你可以问问你们头儿，这些蝴蝶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