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的龙》吱呱

11、捉妖 邪山抓妖怪

　　“……”
　　听到茶摊老板说山上有妖怪，思归当即便没了兴趣，低头喝茶不说话。

　　老板看思归兴致缺缺，反而起了八卦心。

　　茶摊上没几人，老板索性站在思归身边给他续上茶水，悠悠道，“翻过这座山，那座一眼看不到头的荒山便是他说的死人山，这山以前没有名字，因五百多年前住了个山神，才给它取名不归山。”

　　“不归山？”

　　摊主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两位是外乡人？”

　　思归随口道，“在下是从南州过来的云游道人。”

　　“噢，原来是道长啊。”老板点点头，瞟了一眼坐旁边的发呆的焦龙，思归道：“这位是我师弟，自小失了魂。”

　　老板立刻露出个‘理解’的表情，同情地给焦龙续上茶水，继续与思归讲小故事。

　　“那里几百年前下过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雨停后，这山里便出现了一片湖，湖水深不见底，传闻湖底连通东海，顺着湖能进到东海龙宫，龙宫富丽堂皇，里边有珊瑚，翡翠、鲛珠和数不尽的财宝，许多人听说了，都想来这山里捞宝贝，不过来几个没几个，大家都说龙宫里有吃人的妖怪，久而久之它就成了一座邪山。”

　　说到这，老板叹了口气，“这般危险，他们还是要来，各个都想在里面捞着宝贝呢。”

　　思归无法与老板感同身受，尴尬道，“老板，你知道这离东海有多远吗？”

　　老板：“要不然怎么是传闻呢。”
　　“……”

　　思归并不想掺和凡人的事，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听听八卦了事，也不知一旁坐着的焦龙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听得津津有味，还认真问老板：“没人回来，他们怎么知道湖底能到龙宫的呀？”

　　“大家都这么说啊，我们本地人老实，从来不去那边找晦气，没见过不是，”老板讪讪道，“不过还有一种说法，不归山顶有瑶阙仙宫，而底下的湖便是从天池里流下来的，有时候还有仙女在里边洗澡呢，所以大家管这片湖叫仙女湖。”

　　这便是十分纯粹的胡说八道了，比东海龙宫还要扯，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扯牛郎织女的故事。

　　思归无语的表情毫不掩饰挂在脸上，老板见状立刻就不满了，“你们不是修道人吗，理应见多识广，看过不少神异鬼怪的东西呀。”

　　焦龙眨眨眼，提出自己的疑问：“湖底连通东海，山顶浮有仙宫，那数不尽的财宝是东海龙宫的还是仙宫水池的呀？”

　　思归点点头，“东海离这少说也有千里，而仙宫在天界，不归山是荒山，连草木都没有，怎么可能上通天，下连海。”

　　“这可不是我骗你们，真有人在不归山顶见过仙宫。半年前有一支路过的商队就见着了，还向我打听来着，我劝他们不要去，他们非要去，你看，到现在都没出来。”

　　说到这里，思归也是有些许同情老板，不但要在这犄角旮旯卖茶维持生计，还要翻来覆去将两个越传越离谱的故事与每个外乡人都说一遍，有够辛苦的。

　　老板见思归一张刻薄脸不为所动，摇头继续道，“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不要跟着去就对了，这仙宫也有可能是妖怪变出来的幻境呢，我在这摆摊这么多年，还没见着有人回来过，他们与我啊，都只有一壶茶的缘分。”

　　说完，还特意看了思归一眼，“可千万别去啊。”
　　思归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不去。”

　　思归指着岔路的另一条道，“我们走这边去最近的小城，不归山就不去了，不吉利。”

　　“……”

　　茶摊老板还等着得道高人义正词严的反驳呢，期待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你们不是修道人吗？”

　　“下山的时候还俗了，”思归从储物袋里抠出两个铜板置于桌上，“多谢老板提醒，有缘再见。”

　　“……”

　　临到岔路口，思归依言走另一边，焦龙跟在他后面停了脚步，期期艾艾道：“翠翠，我们不去不归山吗？”

　　“不去，”思归道，“良言劝不住要死的鬼，何况凡人自有命数。”

　　焦龙小声道：“翠翠，天上有司命。”
　　“……”

　　“不去吗？那里有妖怪。”

　　“凡人有凡神庇佑，”思归摇头：“妖族鲜少踏入人界，人界灵气稀薄，不适合妖族修炼，况且，害人于妖族修炼无益，还要遭天谴。”

　　焦龙假装没听见思归说的话。

　　思归无奈道，“凡间本无害人妖邪，包藏祸心的人多了，吃人的妖怪才会层出不穷。”

　　“没有妖怪也有可能有冤魂呀，我们去看看吧。”

　　思归道：“我们往这边走，马上能到边城，立冬前还有大集，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

　　“翠翠，我们去抓妖怪吧。”

　　思归扶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

　　茶摊老板大约是见他们两在岔路口坚持不下，以为事情有转机，探出脑袋高声道，“顺着下面这条小路走，走得快马上就能赶上前边的小队！”

　　思归转身就走。
　　“翠翠，哎！”焦龙连忙拉过思归的衣袖，硬扯着人拐进长满野草的小路。

　　“……放开！”思归抵不过他的蛮力，推了他一把，哪成想焦龙干脆将他抱住，直接抗扛在了肩上。

　　这蠢家伙！哪学来的损招！人傻憨憨，力气倒是不小。

　　思归几次挣扎无果，焦龙油盐不进，思归只好妥协地拍这蠢东西的脑袋道：“行了，我去，我们去看看，你快放开我，我自己走！”

　　**
　　两人脚程不算快，思归磨磨蹭蹭不愿去，焦龙心中有数，知道两人迟早赶上，也不催促，抓着思归的手陪他耗时间。

　　令思归没想到是，他们俩慢，前边的人比他们更慢。他和焦龙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了前方几个壮汉身影。

　　思归不想平白惹来麻烦，麻利地转身便想溜，也不知怎地被焦龙一把揪住。

　　思归没来得及躲，前边警觉的领队已经注意到了后边跟着的两条尾巴，七八个壮汉眼神对视一番，立即围了上来，堵住他们去路。

　　虎背熊腰的一伙人，各个看上去凶神恶煞不好惹，尤其是刚才发牢骚那个壮汉，他手臂上还带着几道刀疤。

　　思归当即便想扭头溜走，被焦龙紧紧拽住。

　　焦龙小声道，“翠翠，你为什么怕他们呀？”
　　思归没说话，瞪他一眼。

　　上前的领队面相看着比其他几人和善不少，他认出刚刚在茶摊见过的两人，问道，“阁下为何尾随我们？”

　　思归避无可避，硬着头皮道，“抱歉诸位，我们只是恰巧同路。”

　　领队一双虎目审视思归。

　　单从容貌上说，这个年轻人长着张刻薄奸诈的脸，说的话并不能让人信服，而另一人看着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领队怀疑道，“这里就一条道，你们想去哪？”

　　思归把刚才忽悠茶摊老板的话又说了一遍，说自己是南州过来的道人，还添了句：“师弟自小失魂，所以带着四处云游寻找治病的法子。”

　　其中一个个子矮一些的壮汉走到领队耳边耳语了几句，领队皱着眉，摆手拒绝，又转向思归道：“这边一路过去到不归山，走到底也只有三座荒城，你要到哪寻法子？”

　　“实不相瞒，我与师弟本想走另一条道就近投宿，之后再前往西域，那边能人异士比较多，或许会有法子和治病良药，但刚刚那位茶摊老板跟我说不归山有个仙女湖，我看距离不算远，便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治失魂症的法子。”

　　领队看着就不是好糊弄的，咄咄逼人道，“他应该也跟你说过这不归山有来无回。”

　　“我是修道之人，向来斩妖除魔惯了，”思归似笑非笑道，“倒是你们，不怕碰到妖怪无法自保吗？”

　　“……”领队被他话一噎，稍矮的壮汉又凑过来跟他耳语。

　　“我可能没说清楚，我说自己是修道人，意思是不理俗事，”思归道，“我比较怕麻烦，原本是不想打扰你们的情况下跟着进山看看。我不关心你们此行目的，若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同行，遇到妖魔，我可以保护你们，作为交换，你们带路可好？”

　　“我们凭什么信你，你看着可不像好人！”发牢骚的那位暴脾气跳出来道。

　　看着比较像好人的焦龙见这人凶恶，忙挡在思归身前。

　　思归不恼，这种心直口快的比较好打发，阴着来的才防不胜防，他道：“怎么不问问自己是不是好人？不是刚商量好着怎么利用我们吗？”

　　闻言，矮个子一脸尴尬，领队也面露讪讪。

　　刚才他俩还当着人家面商量怎么利用这个道人，没想到人家听了个仔细。

　　剩下几人对视一番，皆哑口无言。
　　思归又道：“如何？”
　　好在领队脸皮厚一点，干咳一声： “那便麻烦道长了。”

　　许是众人怕说话被队伍里头的修道人听了去，因此一路无话。

　　思归拉着焦龙走在队伍末端，掐了个隔音诀，在后面教训焦龙，叫他以后凡事不可冲动，即便要去，也尽量隐匿身形，蹲人后悄悄跟着。

　　焦龙十分不解：“为什么要躲着人？”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凡人。”思归道。

　　焦龙小声反驳道，“又骗人，你喜欢许大夫。”

　　思归轻拍了下他脑门道：“你又知道？”

　　焦龙抓着思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这里知道。”

　　“瞎说。”思归抽回手，不再言语。

　　一行人走了半日，总算在日落前到达了那片所谓的仙女湖。

　　不归山是边境首山，是一座荒山，荒凉程度与数十里外的荒城相差无几，尘沙掩埋且寸草不生，唯一有生机的便是山脚这片仙女湖。

　　思归听到几人在谈论远处残壁断垣的荒城，抬头看了一眼，几人都在往那边看，思归顺着他们目光，跟着十分短暂看了会便移开了视线。

　　这片仙女湖既没有富丽堂皇的东海龙宫，也没浮现山顶仙宫，看上去十分普通。

　　“这里没有老板说的财宝呀？”焦龙蹲在岸边仔细瞅这片清澈的湖。

　　前边走着谈论荒城的几个壮汉都回过头看焦龙，仿佛在看傻子。

　　湖中无财宝，也无鱼虾，湖水确实清澈，也真的深不见底。这会，思归倒是开始有些好奇，凡人会怎样利用这片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思归远远见那几个壮汉挤眉弄眼地交流了一阵，最后领队认命走过来与思归商量：“道长，你若愿意与我们继续同行，我可以带你们进仙宫。”

　　思归皱起眉道：“仙宫？你说的可是不归山顶的仙宫？”

　　领队点头，他见思归不说话，继续道，“如今你也见到了不归山，的确寸草不生，找不到治你师弟的东西。我带你们进仙宫，那里面也许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们去！”焦龙道。

　　领队用眼神询问思归的意思，思归点头答应。

　　领队道，“我们要下水，两位道长随我们来。”
　　“……”

　　趁着领队吩咐小队将多余的物件留在岸边的功夫，思归凑到焦龙耳边小声道，“待会你带着我，我们走最后。”

　　焦龙道：“翠翠可是畏水？”

　　“胡说，”思归道，“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是旱蛇，不善水性很正常。”

　　焦龙嗯嗯点头。

　　思归感觉他在敷衍自己，转移话题道， “我前边才说你是我师弟，旁人面前你得唤我师兄。”

　　“好的，师兄。”焦龙老老实实点头。

　　思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哪里不满意，便伸手打了他脑袋一下。
　　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