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救世》箭中金虔

49、第 49 章 “如何

　　“如何？”蓼玥问她道。
　　“......不消多日，你这儿子便会葬身火海，连一捧灰都不剩下。但他在死前是极为心甘情愿地，像是飞蛾扑火般，奔着自己心中所爱而去。”狐九道完，又问，“他要自己去做什么事？我可以借几件法宝去给他傍身，以免死前被人欺侮，过于凄惨。”
　　蓼玥没有替他回答，侧目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还沉浸在快要死的震惊中，徐光明被母亲注视的目光拉回神来，连忙恭敬地对着狐九拱拳行礼，“先救人，再......再向另外一个人赎罪，他就算要我死，也无怨。”
　　“呦呵，真没想到竟还是个痴情种，”狐九挑眉笑道，指尖施法，“你脑中封印记忆的蛊虫给解了，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恢复，等到时候你考虑清楚了再对他做决定吧。我这儿有一个瞬移的法器，能在逃跑时帮你些，不过每使用一次，消耗灵力巨大，就要看你自己的修为本事了。”
　　话落，徐光明的掌心便多出来一只小狐狸手串，晶莹剔透的光泽好似块无暇白玉。
　　狐九指了指，“你且灌注灵力，试试这瞬移的法器。”
　　徐光明照做，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他最后好似听到了母亲的嘱咐，“万事小心。”等到眼前的眩晕过后，再一睁眼，自己就出现在了一条宽阔的、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嘈杂的叫卖声、嬉笑声，让他有猛然间几分不适应地头疼。
　　他沿着街道走，想找个僻静的墙角来等着让记忆慢慢恢复，心中疑惑，到底是谁会封印他的记忆？难道那些记忆中藏着什么秘密吗？越想就越头疼，他背靠着坚硬的墙壁，坐在地上，眼前开始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但渐渐地、渐渐地，那些画面就逐渐清晰了......澜芶！！
　　“怎么会......怎么会......”徐光明悔泪盈眶，难以置信地像是疯了般自言自语道。
　　他最先想起的是在神迹中呈祥大殿的那段缠绵，从未见过那么鲜活、动人的澜芶，也从未料到，原来俩人早在那日就已互通心意。他们竟是彼此相爱的！
　　“澜芶……”徐光明紧紧捂着被袖剑刺伤的胸膛，好似那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听到了他口中念叨的人名，“你个怪人在说什么，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喽！那个人的名字现在是不能提的，他是整个天疏界的耻辱。”
　　徐光明立即怒鄂地瞪了那乞丐一眼，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澜芶是天疏界的大巫继承人，你在胡言乱语之前动动脑子！”
　　“哎呦，我说，你这个怪人，莫非是才出关不久？就没听说吗？”乞丐好心道，“他和别人私通，炉鼎体质被发现，简直丢尽了天疏界的脸面，雷尊大人严惩了他。现在正被关押在白玉刑法场上，等七七四十九日一过，就要送去诸位大巫前辈的灵柩前忏悔，直到被磨灭得五感尽失，最后再将其肮脏之躯投入到凤栖谷的烈火中，烧得连灰都不剩下。”
　　“！”徐光明错愕，愣了好一会儿。
　　“他这是活该啊，无论雷尊大人怎么问，他就是不松口，既不透露私通人的姓名，也不肯低头认错，说自己悔改了。情啊爱啊地，哪有那么重要？难道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吗？”乞丐依然在不解地喋喋不休，“......也没见他那姘头出来救他呀，可怜，多半是被人家给骗了。我听说，他母亲原本就是住在风尘巷的□□，就是这种人，”
　　徐光明恼怒地推倒那乞丐，“闭嘴！不许你再议论他，否则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乞丐连忙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着他愤怒地数落，“我好心劝告你，你当真是蛮不讲理。”
　　“滚！”徐光明愤然，就要狠狠给他一拳。却被那乞丐灵巧地躲开，随后脚底抹油般急忙溜了。
　　心头又是一酸，想到自己明明那么在意、在意识清醒时不敢触碰的心上人，可现在却要因为自己而承受那么多痛苦和辱骂，偏偏还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甚至连那些互诉衷肠的记忆也要封印......澜芶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徐光明不理解，但是他已然下定决心要去告诉那个人，自己很爱他，自己要带着他离开天疏界这个鬼地方，总有一片乐土，会欢迎他们二人结为伴侣的。他们只要相爱，就是最般配的。

　　下定决心，徐光明重新振作起来。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无论想做什么，最首要的就是去打探消息。可现在身上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他身无分文，连酒馆、旅店的门都进不去。
　　无意间看到街上正在搭建的戏台子，徐光明好奇地走过去问了问。
　　那忙来忙去在跑腿的小少年见他长了几分英俊，是张会吸引看客的脸，便耐了性子跟他解释，想着把人招揽来自家艺班，“咱们这个班子是这城中最好的，下个月还要在城主的寿辰上做表演呢，到时候就能进主城去了，旁人求都求不来、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徐光明奇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主城平常不能自由进出吗？”
　　“哈哈，”小少年用手背遮掩唇，笑道，“这位郎君，你也忒有点不识凡间事了，怎么能连这个都忘记？主城里居住着的都是那些法力高强的修士大能们，隔三差五地就闭关，需要清净，像是咱们这种喧嚣的凡尘之音，是断然不能传到那些大能的耳朵里，若是不小心扰到了他们的修炼，命多半也就丢了。”
　　“......在主城里都有哪些厉害的人？他们的境界，”
　　“境界？估计他们是遮天蔽日、劈山倒海般地厉害吧，像我一个普通戏子，哪里能知晓那些人物？”小少年垂眸，眼底也闪过几丝不甘的自嘲，但顷刻间就释怀了，估计是从出生起就习惯了这些不平等的比较，自己早就看开，不再执着，“这就跟天上的日月和地上的野草一样，我这辈子只要能远远地见到那些日月一眼，就觉得不枉此生了。”
　　他轻叹了口气，但是忽然不知怎地眼睛又亮了起来，“......哦，对啦！听说圣树神女回来了，城主此次寿辰也会请她来参加，只可惜她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化作一团本源之气，在圣树下长修数百年，直到能够再次化形。为了天疏界，神女牺牲了那么多，她肯定没有任何自由吧？不过大能们的事情我又岂会理解呢，罢了莫想。”
　　“......数百年，”徐光明想到柒柒的那张好不容易才开始带了些笑意的脸，心底想凭什么，凭什么天疏界的人就要这么霸道，让自己的亲人去无私地为他们奉献，承担所有的痛苦。
　　“郎君？郎君？”小少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把走神的人唤了回来，“你想不想去主城？我们艺班子还缺一个会唱曲儿的，你生得这般俊俏，不若来试试？”
　　“哈？让我去唱小曲儿？”徐光明下意识地就要摇头拒绝，但是眼前忽然闪过那日于竞技场中的夜色里，他和澜芶曾听过萧风景唱的那首歌，自己那时还问他要不要继续听来着。
　　若在当时就能勇敢地告诉澜芶歌的名字是什么，会不会如今就有什么不同了？
　　“......我能先向你打听点事儿吗，”徐光明凝眉问道，害怕先前那乞丐所说都是真的。
　　小少年爽朗地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郎君，但问无妨。”
　　“擎苍山神殿、白玉刑法场、列大巫灵柩、凤栖谷，这些地方都在哪？”
　　“哈哈，可不巧了吗，你所问的这些地方都在主城之内。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徐光明垂眸深思，默认了对方的话。
　　他之前跟澜芶学过一些音律，但并不是很精通，在这方面资质平平，但是好在他脑子里记着许多现代流行歌曲的调子，还能在这些人面前混个新鲜劲儿，被挑选进主城去贺寿表演，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在班主面试的时候，他选不出什么来，想了想还是最保险地唱了首古人素来喜爱的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果然让班主觉得眼前一亮，当即就把他定下来，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练习。
　　随即徐光明又道，自己还有一首更擅长的曲子，要来一支笛子便开始吹奏，‘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轻松舒畅的旋律吸引了众人聆听，班主直言这首曲子定然会大火，问他可有曲名？
　　“爱。”徐光明答道，瞥了眼在街上驻足聆听的那些人，他知道巫族擅长音律，要不了多久，这首用来表达爱意的曲儿就会在年轻男女之间流传开来，然后流进主城。澜芶听过这调子，他肯定记得，那时他便会知道是自己来了——来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