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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天边泛 ...

  •   天边泛着晨曦,火车在不断西行,已经能看到远处那连绵不断、高耸入云的雪谷山巅,以及常年笼罩在山巅顶部一层白色朦胧的寒气。
      即使现在还是盛夏六月份,车厢里的气温也逐渐低起来,众人纷纷将身上的短袖换成了外套。
      因为要接连坐好几天的火车才能进藏区,所以刘寡给众人买的是卧铺,反正他背后有一家境外的文物公司,也不差那些钱。
      和上次进深山祭坛相比,队伍里没了那个爱笑的傣族女孩,但却多了个同样经常笑眯眯实则会笑里藏刀的大师兄伊怜。因为他很不放心自己的师父李玄,害怕对方寿命不知何时就会燃尽,用他自己的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守着师父,在临终前为其尽孝。
      刚上火车的时候,澜芶就独自翻身到了上铺,把床帘一拉,谁都不理。整整四天,他都缩在那道不透光的床帘里,连饭都没吃过。
      徐光明担心,想拉开床帘看一眼,把饭菜送进去也好,但却被附在床帘上的特殊禁制灵力弹开了,胸中深感郁结......澜芶大概是后悔在衣冠冢里散尽修为给自己解毒了吧,所以才会如此厌烦自己。
      妹妹还在修复灵魂的伤势,所以最近总是昏昏沉睡,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不过病情倒是在转好,脸上偶尔会露出困惑或其他的表情。
      徐光明就睡在澜芶的下铺,也拉着床帘,头依靠在玻璃车窗上,遥望着外面连绵的大雪山。
      在脑中默默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无聊地打了个响指,随即指尖就冒出来一簇红色火焰。自己的修炼能力在突飞猛进,这让作为师父的李老颇感欣慰。
      像他们这些普通的凡胎□□,受限于经脉的强度、血脉的力量等,灵力修炼共简单分为七个境阶,而第七个境阶又称为“人身满境”,在达到这个境阶后,修炼便很难再有长进了。而后如果能有机缘脱离满境,便可进入灵修阶段,修炼出元神,直到最高境界超脱各时空的法则,成仙化神。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想到达到人身满境就已经难于登天了,李老修炼近百年,也不过刚刚勉强要踏入这最后一个境阶,而伊怜的境阶是五阶,徐光明现在勉强算是二阶。
      短短俩个月,不仅入门还突破了一层境阶,徐光明做到了别人几年也做不到的事情,天赋和气运可谓是绝佳了。
      自从上次,他听澜芶说了有关于圣树和天疏界的事后,便在思考,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传承记忆,而且其他方面也不太符合……若是往坏处想,其实自己很可能就不是什么圣树,澜芶找错人了。那自己亏欠他的事情,可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该拿什么报答才好?
      “刺啦——”上铺的床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澜芶小心踩着梯子下来。自从在掌控灵力修为之后,他向来都是身轻如燕,已经很少像这般小心地爬上爬下,害怕会摔倒了。
      徐光明闻声也连忙拉开自己下铺的床帘,可见到那张因气血亏空而惨白的冷艳面庞,美丽中带着明显的脆弱感,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略忐忑地紧张关切问道,“......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饭菜来。”
      “不饿。”澜芶冷淡的声音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径直转身离开,离开了车厢。
      徐光明张嘴想唤他的名字,但是却意外地没能发出声音来,眼怀愧疚地望着他消失。
      莫名觉得心中空落落地,呆站在原地,他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阵梧桐花的香味。扭头去找,但见斜对面床铺的胡子大叔是个倒卖香水的。徐光明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讨价还价地买了瓶梧桐香来,可是凑到鼻尖嗅了又嗅,却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不似当时在澜芶身侧闻到的那般清香惑人。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失落?即使从前带着妹妹,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从来都没觉得像最近四天这么难熬过。
      他的眉宇间皱起一层难掩的愁绪,随手把那梧桐香揣进兜里,但又怕澜芶发觉,想了想只好藏到了背包最里面,盖了衣服埋起来。
      无意间瞥到了背包里的续魂灯,不知何时那灯里面的淡蓝色魂魄已经散去,徐光明暂时还弄不清楚这其中缘由,便也没有深思,只希望银铃那丫头来世能过完平稳的一生。

      澜芶来到隔壁车厢找伊怜,因为李老正在床榻之上打坐,伊怜不想打扰他,便和澜芶来到了无人的走廊里。此时正巧是下午半点钟,车厢里的人们习惯性地午睡着。
      伊怜自然知晓他所来为何,便直问道,“你的身体和修为,感觉如何?”
      澜芶垂着眸,眉头微皱,摇了下头,“很差。您之前说的办法,能够让我有机会重新修炼一门功法,是否当真?......能有多大的把握?”
      “自然。”伊怜微笑着宽慰他,“那是我祖先记载在他真迹之上的远古功法,想必应该也是在千年之前由你们的大族长蓼玥传授而来,必然可行。况且,你先前修习的那套巫族功法于身体有诸多不利,早点废弃也是好的。”
      “......我知晓这些,但若要成为人上人,方得吃尽苦中苦。”澜芶语气顿了顿,眼底闪过坚毅和惋惜,“被选拔成为大巫的继承人,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来,我不后悔修炼那门功法。只可惜我天资愚钝,修炼时间尚短,还没有修炼出元神来。”
      伊怜淡笑,眼中隐约闪过了一丝遗憾,像他和师父这些出生在下修界的人们,即使苦修一辈子,也不过是达到人身满境,始终逃脱不了凡胎□□,最终都要走到寿命尽头。然而巫族,即使不修炼者都能随便活个数百年,十余年光阴,对他们来说又算什么?他心中有些自惭形愧的羡眷,但也仅是一瞬,修道之人不该有甚过于强烈的执念,所以那念头刚出现便转瞬间便随着火车的西行而消失了。
      掩盖在袖口下的拳紧攥着,澜芶已然下定决心,答道,“我会自行散尽残存的功法,可是,您需要什么作为交换报答?”
      “报答?哈哈,不必了,”伊怜连忙摆手笑道,“你也是为了救我小师弟才遭此一难,何况他又求着我死活都得尽快医治好你,你们二人就算是自此扯平吧。”
      提到徐光明,澜芶不由得面色有些微变,长眉微蹙,抿了下唇,咬紧牙关。
      那日从衣冠冢自己昏迷后,就几乎没再跟对方交谈过,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相处,因为总是会情难自主地想起那道道低唤着他名字的沉重喘息声,暧昧迷离的情愫让他从心底颇为抗拒,搅得这几日寝食难安。
      澜芶唾弃自己的心慌意乱,他心里藏着个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但他却将过去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无比,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不会成为像娘亲那般凄惨的结局,为此,他宁愿隐瞒自己所有的秘密,断情绝爱,不要再被人瞧不起。

      又过了半日,火车终于驶入了藏区,在车站停靠。众人下车,租了两辆吉普,还买了很多在攀爬雪山时所需要的东西。
      据伊家真迹所记载,虚空之门被掩藏在一道时空裂缝中,而那裂缝就在荒无人烟的雪山之中某个山谷里。当时伊挚离开前,曾命人在那片山谷里修建了一座庙堂,留下几个奴隶世代守护,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不知道那座庙堂还在不在。
      进雪山的第二天突然下起了大雪,暗夜无星,李老的星盘便没了用途,众人只能按照他之前推演出来的方向慢慢前进,但谁也不知道这场大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他们穿着那种特殊防湿材料的保暖连体衣,但却仍旧依然无法抵御雪山的寒冷,在风雪中攀爬了几天之后,黑小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伊怜认为黑小需要尽快休息,然而刘寡却执着地主张继续前进,俩人争执不下。黑大咬牙使劲地背起来自己的弟弟,跟在刘寡身后什么都没说,众人见此也只好继续。
      可没料到这雪越下越大,直到后来积雪已经埋没了众人的膝盖,而且漫山遍野的都是白色,他们根本毫无可能辨认方向。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徐落竟然没什么高原反应;澜芶虽受了伤但也只是觉得有些胸闷,仍旧能够坚持下来,徐光明想去搀扶他,但被嫌弃地撇了一眼然后拒绝了。
      就在他们弹尽粮绝在原地打转、即将陷入困境的时候,山间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跑得极快的雪狼,纯白的毛发简直要和雪地融为一体,因此衬托得它那双淡蓝色眼睛甚为显眼。
      雪狼冲着徐落奔袭过来,徐光明连忙伸手要把人护在身后,但没想到那雪狼仅仅只是和俩人擦身而过,就飞速跑远了。他松了口气,觉得或许只是凑巧路过吧。
      刚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端着猎枪、穿着厚毛袄、戴粘帽和手套的粗矿身影,那猎人用夹杂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冲他们高喊,“喂,你们几个,来这儿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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