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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众人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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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被突然出现的猎人吓得一怔,但随即就露出了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欣喜表情。
刘寡上前交涉,“我们几个是支攀登雪山的旅队,但是前几日遇到大雪封山,迷路了,队伍里又有人受了冻伤,昏迷不醒,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可以歇脚的寺庙吗?如果你能带路,想要多少钱的报酬,随意开个价。”
那猎人听到报酬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收起了面对陌生人的警惕,戴着厚手套的右手热情地对着几人打招呼,示意他们过来,“诶呦,你们几个遇到我可真是赶巧了,这附近正巧有间寺庙,我是定期来给喇嘛们送物资的。快带上伤员,我给你们带路去。报酬的事不急,等到了那儿,喝着热茶,咱们再细谈。”
“好,您请带路。”刘寡唇边露出轻蔑而胜券在握的一笑,伸手、歪头示意众人跟上。
跟着猎人在雪谷里弯弯绕绕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地势越来越平坦起来,竟还真的在这漫天无边的白色风雪中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寺庙。
寺庙很普通,朱红色的门板看上去有些年岁了,但却无法分辨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
猎人很娴熟地推门就进,边走边喊,“方丈,我来了,我这次给您多带了些柴火。”
徐光明习惯性地打量四周,寺庙很小,进门之后就是一个栽种着两棵枯树的小院,虽然空中还在飘着小雪,但却有两个穿着厚夹袄的小和尚在清扫院落里的积雪,可是刚扫清一块地方很快就又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白色新雪,不知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在。
方丈盘坐在狭小前殿里的暗黄色团蒲上,双目闭和,敲打着圆滑的木鱼,噔声作响,气韵悠长地回荡在宁静的寺庙里,倒是猎人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里原本清净的一切。
知晓是猎人来了,方丈敛了自己的袈裟,起身待客。他的身形并不怎么高大,但是慈眉善目,两道白眉和胡须都很长,垂落着,气质莫名地让人有些肃然起敬地要尊重。
“阿弥陀佛,今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方丈双掌合十做礼,问道。
猎人按照刘寡说的原话给他解释了番,方丈听闻有人受了冻伤正在昏迷不醒,就把院子里扫雪的两个小和尚唤了回来,让他们尽快去后院收拾几间屋子给众人居住。
徐光明双手合十,对着老方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和其他人随着小和尚去了后院,可没想到在这后院里竟然别有洞天,空间是前院的好几倍,客房不少于数十间。要不是摆放在前殿里的那尊金身佛像,说不定会让人以为这里是座雪谷客栈。
且这后院里还修了个硕大的花池,种满了娇艳欲滴的鲜红色曼珠沙华。徐光明不知晓现在是不是它们盛开的季节,但此处的花儿却绽放得格外鲜艳,洁白的雪飘落在那些鲜红的花瓣中间,彼此交相辉映。
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徐光明、澜芶和徐落睡在一间,这里的床是那种类似大通铺的炕,方便烧柴取暖。
夜晚,徐落自己径直睡在了靠墙的角落里,依旧如往常般不说话,却好似有主见了不少。
澜芶便也睡在了另外一侧的角落里,裹紧自己的被子,使劲儿往墙根里靠。
徐光明郁闷,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可他明明知晓自己是火系灵力修炼者,体温会比常人高些,为什么不求助自己,他们可以把被子分享共同盖啊。
“......澜芶,我去找老方丈再多要点柴来,还有我的被子,你先盖着吧。”他起身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了澜芶身上做第二层压风被,因为怕再被拒绝,话落他就跑似地飞快离开了屋内。
屋外的落雪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澜芶听着脚步声渐远了,有些闷闷不乐地抿起薄唇,心底就像是堵了一团乱麻般烦躁。可是他盖着双层被子,暖和多了,已经无力再去掀开。
徐光明来到方丈的房间,见门内还映照着烛火的光,他敲响了门,“方丈,我能进去吗?”
老方丈把门打开,“施主,请。”
徐光明迈过门槛,进到老方丈的屋内,一眼就被挂在墙上的那些游客照片给吸引住了,其中很多照片的背景都是金黄色的晨曦照映在洁白的连绵雪山巅。他定睛看了几秒,突然在角落里的一张照片上,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父亲!
他伸手指了指,语气有些激动地紧忙问道,“方丈,我能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吗?”
“自然可以,施主,给。”老方丈慈祥和蔼地笑着,取下那张照片递给他手中。
徐光明紧紧盯着手中旧照片上的父亲,他穿得很厚很厚,全副武装得根本分不清面容,但是那严肃而拘谨的微笑,作为儿子是再熟悉不过的。他的手指摸索过照片人像,发现右下角记录的拍摄日期是在二十多年以前,而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
“方丈,您记得这个人吗?能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吗?”徐光明问道。
“......容老衲仔细想想。”老方丈接过照片,一双慧眼穿梭于漫长的记忆长河,“在那几年,前面的雪谷经常会出现日照金山的祥瑞之景,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想要一睹景象,祈求自己余生都能被神佛庇佑。这位游客大概也是,只不过他来的时候独身一人,而走的时候却和另外一位女施主共同离开。那女施主的面容让老衲颇为印象深刻,极少见的典雅富贵之相,且她身后隐约笼罩着庇佑圣光,若非凡人。”
徐光明掏出兜里的手机来,翻出自己仅有的几张全家福照片,指着母亲问,“是她吗?”
老方丈细细看了眼,缓缓点头,“就是这位女施主。莫非他们是施主的父母?那可真是凑巧,如今多年后你也来到了寒寺内,恐是天意安排......再过半月,等外面的风雪停了,今年或许也会出现日照金山的瑞景,徐施主不妨在寺内多留些时日,也瞧一瞧?”
“......”徐光明为难,他人微言轻,在队伍里说的话可不算数,“多谢方丈,我会考虑的。”垂眸又看了一眼旧照片,随即便还给了方丈,“我的朋友很怕冷,可以再多拿点柴去烧吗?”
老方丈微笑着点了点头,指向门外柴房的方那向,“施主请便。”
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徐光明仍旧在深思照片的那件事,或许母亲就是巫族的蓼玥族长,她在雪谷时空裂缝里沉睡多年,无意间被父亲唤醒,之后便同他一同离开了。也就是说这里其实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吧?
只是母亲当初随父亲离开,那她的棺椁里还会剩下什么?茫然间,脑海里闪过漫天火光里父母惨死的那一幕。徐光明脑袋疼得厉害,他使劲用拳头冲着额角砸了几下,无助叹了口气,父母终究都是已经死了,自己就算追查到了过去的事情又如何?
逝去的生命无可挽救,但是他不能让残害自己家的恶人继续逍遥法外,他得以此为线索,继续追查探究下去,反正总比毫无头绪、什么都不做的那几年要强多了。
等妹妹的神志完全恢复正常后,那就只剩下给父母报仇雪恨这件事了,他便可以了无牵挂。
回到屋内,轻手轻脚地往火炕下面填满了柴,看了眼那燃烧得正旺的焰苗,徐光明安心地爬上床,躺好。本以为自己今晚会没有被子,被冻得睡不着觉,可没想到背对他、紧挨着墙壁的澜芶隔了一会儿突然掀开盖在身上的两层棉被子,露出毫无防备的背部。
徐光明怔住,呆呆盯着他的后脖颈,目光视线犹如实化,好似完全不敢相信般,他以为高傲如澜芶这般是不会对自己这种人服软的。
他强烈的视线惹得澜芶扭过头来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想今晚冻死自己吗,圣树?”
“......没,”徐光明的心突然砰砰跳快了些,他察觉到喉咙有些干燥,细弱的电流从心脏流窜出,带给全身极其轻微酥麻的感觉。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了些,“我这就进来。”
脊背紧贴着脊背,澜芶有些恍神,寂静的夜里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助而茫然,“徐光明,为了保护你,我几乎放弃了全部......希望你别再拒绝,将来能够承担起作为圣树的责任,拯救天疏界众多族人。”
徐光明凝重,“我答应你,澜芶,将来我一定会和你回天疏界。”他知晓圣树拯救巫族会因此丧命,但今日既然做出承诺,就绝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