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寒心》沐浅浅和沫沫

5、第 5 章 生辰、乞丐

　　秋意将退，寒冬将至，端木霖要过生辰了。
　　这天一大早，就有许多人前来贺生辰，有人送名贵的字画，有人送上古的琴，有人送遗失的曲谱，有人送碧玉如意，有人送书帖…
　　端木霖一袭湖蓝色纱裙坐在厅里，头上珠宝轻缀，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天上误入凡间的仙女，高贵典雅，面含微笑与在座的夫人小姐们闲聊。
　　梨苑，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好像天生的，他会雕刻一些东西，因为今天是他亲娘的生日，木乔告诉他如果他送他娘一件特别的礼物，他娘就会很开心。小云航从早上开始，认认真真的雕琢着他手里的木马，精雕细琢，活灵活现，他希望待他完成之时，亲手在晚宴上交给他的娘亲，他想看见他的娘亲会像对待云扬一样，抱起他，开心的对他笑。
　　由于太过认真，手被划破了，一丝血流下来了，云航看着血，无动于衷，却有一双小手抓住了他，“你受伤了，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小女孩冲他一笑，他愣住了，除了木乔，鲜少有人愿意到梨苑来，与他亲近，他任由小女孩给他包扎，忘记了疼痛。
　　“我叫沈嫣，你呢？”
　　“云航”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好吧，小弟弟。你的木马真好看。可以给我吗？”
　　小云航摇了摇头，“这是我要给我娘的。”
　　“哦，你娘是谁？”
　　“不能说”
　　小云航继续手里的活计，沈嫣再一旁看着，而恰在这时，上官云扬来寻找沈嫣玩，沈嫣是吏部尚书大人的独女，从小便在一起玩，两人很熟，上官云扬看见沈嫣亲近云航，心里不是太高兴。
　　他拉起沈嫣就走，“嫣儿，我们一起去找其他人玩吧。”
　　“嗯…那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我…”云航瞥了一眼云扬，“我不去了，我还有点事。”
　　“那，好吧。”
　　沈嫣随着上官云扬走了。
　　将军府送走了一批批客人，傍晚来临，将军府的家宴开始了，今天是将军夫人的生日，厨房多准备了几个菜。
　　饭桌上，一家人落座，老夫人余氏送了一支精致的玉簪，端木霖虽说是不缺这些个玩意，但长辈所赠，岂有不喜之理，这代表了老夫人对她的认可。
　　上官云扬给他的娘亲表演了一段家传武艺，并送上了他亲自手抄的诗集，端木霖眉开眼笑。
　　待到上官云航时，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雕刻了一天的木马拿了出来，送到了端木霖的前“娘，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未等上官云航说完，端木霖便打断了他，“吃饭吧！”
　　上官云航拿着木马不知所措，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拿起筷子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上官云扬看见，不自觉的得意起来，“我让你跟我争…就凭你…哼…”
　　这一顿饭对于上官云航来说，是那么的漫长，木乔在一旁看着心疼，但又能说什么呢。张妈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叹气。
　　饭后，家里请来了表演节目的，台上人精彩的演出，一大家人和丫鬟小厮看的津津有味，上官云航第一次看见，颇觉得新奇。曲尽人散，各自回屋，上官云航来到兰苑廊前，他想和他娘亲说会话。“娘…”上官云航拦住了端木霖。
　　端木霖一瞧见他，有些不高兴，“怎么和苏先生学了这么久，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上官云航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是你娘，以后不许叫我娘，听到了没有。”
　　“那…夫人，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给！”
　　谁知端木霖一听，皱起眉头，顺手打掉了云航手中的小木马，厌恶的走开了。
　　上官云航抬起头，倔强的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的点了点头，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
　　待端木霖走后，上官云航孤零零的回到梨苑梨树下，一个人坐在门槛上，许久不说话，就他一个人，和谁说呀，木乔没回来，谁肯愿意听他说。
　　夜深人静，木乔忙完了，终于回到梨苑，她在院门前看到了云航，紧闭的双眼，一颗小脑袋无力地垂下来，木乔快速的跑过去，抱起云航，回到房间睡觉。
　　边关梁城，赵砾继续装病，未免打草惊蛇，上官海调动亲兵一方面不动声色对赵砾进行了暗软禁，一方面亲自接手了梁城的都防军务，防止蛮夷趁虚而入。
　　而焕源派派来的高手则回到梁城，与上官海碰面，把在蛮夷部落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上官海将军。
　　听高手们说完，上官海显得有些激动，果然是与赵砾这厮有关，把他控制起来是正确的选择，二来听说焕源派高手并不曾把蛮夷妖道放在眼里，心里则有了谱。只是这妖道所图谋什么令上官海他们陷入了沉思，穆朝有什么东西吸引这些人，让他们不惜挺而走险，甘愿与虎谋皮。
　　翌日，一大早，上官海亲自书信一封便派出自己的得力助手赶往京都，信中说明梁城事变的缘由以及妖道的图谋自己的顾虑。
　　蛮夷部落内，偏僻的一顶大帐篷内，妖道正在吸食别人的精气为己修炼邪功，一吞一吐皆是浑浊的气息，已经有很多人惨遭毒手。
　　蛮夷部落的首领吴靳拨弄着自己的酒杯，静静的思考着攻城计划，前几日赵砾的书信已经说清了目前梁城的情况，但他还不知道的是，赵砾早已经被控制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上官海眼皮底下发生的。
　　京都上阳此时已是遍地菊花，往来人数更胜从前，所有人都在为菊花节做准备，形态各异的菊花被不同的人欣赏，一片喜气洋洋。
　　穆朝皇宫穆皇收到上官海的书信，顿时陷入了沉思，妖道所图谋什么呢，不惜违反规定，踏入世间插手事务，虽说有焕源派高手在，但不清楚目地的，总归是不好预防的。
　　上阳城人来人往，繁华依旧，但暗底下的诡谲只有京都的权力中心知道，梁城之事恐迟则生变，穆皇下秘旨要上官海尽快解决梁城之事，并查出妖道的打算。
　　丞相府，穆朝最高的文官陈封此刻坐在书房里，与御史楚蔺相对而坐，两人眉头紧皱，均因穆皇今天早朝后宣他二人觐见，告诉他们妖道因何与蛮夷合作，他们究竟要图谋什么，权力富贵该不是他们所求，因他们的掺和，使得蛮夷更加肆无忌惮，两人心乱如麻，不知从何解决，只得叹气。
　　将军府，端木霖与老夫人余氏问安，上官云扬也在场，看见娘亲与祖母眉头深锁，自己也开始担忧，父亲究竟何时能回。
　　梨苑，小上官云航在地面上认认真真的用木炭写字，尽管之前在向苏先生学习时，苏先生曾送他一支笔，一方砚台，但是他不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每天拿着木炭在梨苑的梨树下涂鸦，偶尔背诵一下书籍。
　　木乔每每看见他，总是欣慰的笑着。
　　“木乔姑姑，外面好玩吗？我上次听沈姐姐说外面可好玩了，我想出去看看，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能带我去看看那？”
　　“这个，需要问问夫人，你若是真想去，我问问夫人的意思。”
　　“哦…”云航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了一声，心里满是失望，因为他深知他这个所谓的母亲不会让他出门，不会让他离开。
　　结果可想而知，一切都是原状，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木乔实在不忍心看他，便偷偷出去给他带点新奇的玩意，这些足以让他高兴一会。
　　上阳城的夜一如既往热闹非凡，端木霖拗不过上官云扬，便带着他去街上玩，虽说出生将门，但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见到新奇的玩意便高兴的爱不释手，非要掏腰包买下来，端木霖无可奈何的笑着。
　　将军府偏院梨苑，上官云航一个人待在这里，仰望星空，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上官云航想着，否则怎会看到她娘伸出双手来抱他了，一定是下午没吃饱造成了自己的幻觉。
　　我想有一个家，家里有爱我的娘亲，有夫人对待云扬的一半就好，还有疼我的父亲，有一个小伙伴陪我玩，每天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一起去玩……其乐融融，上官云航想着。
　　可惜，一切都只有梦中才会有。如果木乔她是我亲娘就好了，她不必唤我云航少爷，我算哪门子的少爷，她可以陪着我。但是，自从夫人将她调回去之后，她就很少有时间陪我了。
　　千里之外，江南一带物产富饶，穆朝大部分的财富都由此汇集上阳，虽说此地百姓比其他地方的要丰衣足食的多，但如果是被判了罪的人，就会更加的贫困潦倒，衣不蔽体。
　　江南黎城城外的一座破庙里，现在就有许多的流民聚集在此处，他们有的是乞丐，有的是罪犯的家人，有的是遭了荒的落难人…在他们中间，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小子，身材矮小，身着破衣，但行为举止还是颇为斯文有礼的。
　　如果还有人识得她的话，一定很是惋惜，曾经的知府大小姐如今却是个饥饿虚弱的穷鬼，家中只剩她一人逃了出来。
　　每天跟着乞丐乞讨为生，为的是能有朝一日能为家人申冤，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时间飞快，上官海一行到梁城已过了好几个月了，转眼冬天来临，梁城守将赵砾早已被秘密关押受审，每天严刑酷法让他早已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就连认识他的人都会全然不知是他。
　　上官海严阵以待，每天亲上城楼，指挥梁城的防御，防止蛮夷部落大举来袭，焕源派的高手死盯妖道，希望找到他的图谋之物。
　　只是一切如旧，蛮夷部落既不攻打，也不休战，每天只会派出一小部分精锐来骚扰梁城守兵，意图探明虚实，因为赵砾已经失踪月余，没了消息，他们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上官海对此了然于胸，每天故作神秘，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冬天的梁城，可是不太好，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一但大雪落下，会有很多的军民受困，如果再受蛮夷部落的入侵，梁城就会雪上加霜，上官海不想见到如此的局面，心里颇有些着急。
　　江南一带虽有雪至，但大都是诗人笔下的美景，几乎不会有什么灾害。但气温总归是降下来了，人有些不适，特别是那些无家可归，受困挨冻的人，体力不支的话也会死去一些人。
　　宋钰小姐，每天挤在乞丐一堆，有时间去拾得一些柴火，帮他们驱寒，乞丐们每天乞讨的东西也会分她一点，让她活了下来。
　　京都上阳，寒冬腊月，总归是有雪的，但每年不会太大，除了云航出生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