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阳》我叫青阳

8、第 8 章 韩磊没想到

　　韩磊没想到他今天工作完成得这么顺利，居然是因为唐佳航的场外指导。
　　但是唐佳航是第一次来他这里，属于对H市一无所知，出个门不开导航都寸步难行的状态，为什么他会有黄老板的情报？
　　想想今晚坐在车里看黄夫人带着一群人，在地下停车场堵着黄老板与小情人连追打带拍照的情形，韩磊越发觉得诡异。
　　这事儿从哪个角度看都匪夷所思。
　　所以韩磊处理完收尾工作，马不停蹄赶回家，他要问一问唐佳航，这件事到底真相是什么。
　　韩磊的公司和家是一幢三层小楼，一二层作办公室，三楼是他自己的生活区。小楼面积不小，三层加起来有400多平米，但地点则位于一条离主街很远的窄巷内。他告诉员工说，他们的业务内容不宜太过高调，而且他们的名气主要靠口碑，有没有在高大上的写字楼占领高地，并不重要。
　　唐佳航心里清楚，这个家伙就是个抠神。
　　一分钱掰两半是他花钱的基本原则。
　　所以这三层楼的装修也充分体现了一个字：“简”。
　　此刻韩磊站在他简单到几乎没什么家具的家里，透过窗口看到一辆高级的黑色SUV停在门灯昏黄的大门口，而神奇的唐佳航居然神奇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更神奇的是，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窈窕的女人从驾驶室走下来。
　　韩磊想，他这位兄弟，是遇到海螺姑娘了吗？
　　这样的艳遇，他英俊无匹，智慧超群的韩大侦探怎么没有碰到过，天理呢，天理何在啊？
　　然后韩磊同学就用他1.0的眼睛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唐佳航下车后并没有进门，而是快步走到驾驶室那一侧，伸出双臂将窈窕女郎搂在怀里，好一会儿，又松开双手，右手撩起女郎的长发轻轻掖到耳朵，在女郎耳边说了句什么，女郎再次扑在他怀里，两人这样拥抱着久久没有松手。
　　韩磊在窗口转来转去，愤懑之情顿起。
　　看这样子，两人分明是交往了许久的情侣，这个唐佳航，不是单身狗逃避相亲才来投奔他的吗？什么时候在离北京这么远的地方交了女朋友？
　　最让韩磊受打击的是，他自诩侦探头脑，居然连自己最好朋友是否单身和什么时候脱单都不知道，他韩大侦探也是很要面子的好吗？
　　韩磊非常想抓起什么东西从窗口撇出去，一下子砸散这两个狂撒狗粮的家伙。
　　奈何他手边一样可以甩出去的小物件也没有，光秃秃的客厅，居然一样摆件也没有。
　　韩磊闷声在窗口边转了几圈后，决定无论如何明天要去买个大号花瓶——玻璃的，不接受别的材质推荐。
　　楼下的两个人，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男人用手摩娑着女人的脸好一会儿，亲手给女人打开车门，送她上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慢慢驶出巷子口才转身开门上楼。
　　韩磊听着唐佳航上楼时轻快的脚步声，越发心中有气。
　　他决定小小惩罚一下这个没良心的兄弟。
　　本来韩磊回来后在楼上呆着也没有开灯，黑着灯看电视是很刺眼，但他是个在生活中抠到极致的人，能省则省才是他一贯秉持的消费观。
　　这会儿听到唐佳航上楼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他迅速掐灭开着的电视，自己在门后玄关的阴影处隐藏起来。
　　唐佳航开门的一瞬间，韩磊从暗处暴起，一下子窜到唐佳航面前，大叫一声“打劫！”。
　　有的时候，男人的快乐其实非常无趣和难以理解。
　　追着一只青蛙看，想知道青蛙藏身的洞在哪里，是他们常做的事；遇到一个有颜有身材的辣妹子，在人背后跟两条街，然后等发现人家名花有主，自己只好在暗处恨恨不平也是他们常做的事。
　　无聊时让他们出门走走，说要在家里打三天三夜游戏的是他们；而彻夜喝酒、通宵在大马路上狂醉，表扬群魔乱舞还是他们。
　　他们可能在无聊时盯着一个蚂蚁窝看两个小时，也可能空虚时在KTV嘶吼一整个晚上。
　　他们有可能励志时在健身房里狂练身材，更有可能在颓废后连续几个月用快乐水和垃圾食品将自己养成油腻男。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起了什么样的念头，想出了什么样的主意。
　　因为多数男人的悲欢与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们是一群沉浸在自我意识中，与这个星球难以建立联系的外星动物。
　　并且，他们在陷入某种认知的怪圈中时，身上还可保留的共情能力是所有物种中最差的。
　　韩磊在莫名的愤愤不平中，急火火想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一下这个号称与自己感情最好的兄弟，却完全忽略了他的兄弟现在全部心思还留在刚刚开车离开的女人身上。
　　当黑暗中暴起的身影向自己袭来，唐佳航的第一反应是“有贼！”
　　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遇到打劫这种事，难道让他乖乖举手投降，接受被劫？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唐佳航也不可能这么想。
　　唐佳航一刻思索也没有，第一反应是出拳反抗，第二反应是开灯。
　　必须反抗！
　　而且击倒对手后，他要看清对手的相貌，不要让这厮走脱了。
　　当唐佳航摸到门口的开关打开灯，他的好兄弟已经倒在地板上，近乎昏迷。
　　韩磊受的打击有三重：一重来自韩磊击中他眼部的拳头，一重来自于他倒地时后脑磕到地板时受到的振荡，最后一重来自于将他击倒后，他兄弟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冷漠。
　　这三重打击让韩磊觉得，他下半生已经生无可恋。
　　唐佳航不是冷漠，他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韩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的这位兄弟会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迎接他入门。
　　如果不是韩磊在地上发出呻吟，如果不是自己手部传来的剧痛，唐佳航以为他的兄弟是被劫匪谋财害了命，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才是那个行凶者。
　　他又气又笑，蹲下来查看韩磊的伤势。
　　这家伙，这两天一直在给自己挖坑，本来唐佳航也是打算要揍他一顿的，但是今晚与苏晨的甜蜜已经冲散了唐佳航的这个念头，毕竟没有他的坑，他和苏晨还是一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谁想到，他好不容易放弃这个想法，韩磊自己却冲上来找揍。
　　唐佳航想，自己是修了多少辈子才能修得这么一个活宝兄弟出来——太让人无语了。
　　唐佳航蹲在地上翻了翻韩磊的眼皮，又用手放在他颈动脉上停留了一会儿，心想，他不会把这厮弄死了吧。
　　好在他清楚自己没有练过散打跆拳道太极拳和五行八卦掌，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韩磊在地下悠悠乎乎了半天，还是缓了回来。
　　唐佳航从上向下俯视着他，冷冷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用不用给你叫救护车？”
　　韩磊终于看清眼前的施暴者，扭曲着面孔暴躁地叫起来：“用！我要死了！”
　　唐佳航盯着他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五秒，不起来我就再补两脚，你自己考虑！”
　　说完，唐佳航走到卧室去拿睡衣，他打算洗个澡，早点休息。
　　韩磊躺在硬梆梆的地板上看根本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人拉他起来，只好自己拍拍屁股爬了起来。
　　没吓到唐佳航，自己倒还吃了人家一记老拳，韩磊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
　　唐佳航从卧室出来，看到韩磊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了想，走到冰箱前，用自封袋装了一袋冰，递到韩磊面前。
　　“自己敷下眼睛，否则明天会变熊猫！”说完扔下冰袋独自洗澡去了。
　　韩磊现在肚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奈何唐佳航连余光都不招他一下，他有心问，却被唐佳航脸上赤果果写着的“闭嘴”两个字唬得没了勇气。
　　韩磊恨恨地将冰袋放在眼睛上，仰面靠在沙发上想，今晚如果不把这些为什么搞明白，他必然会失眠，这可要怎么办？
　　唐佳航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问韩磊，为什么他没看到风筒？
　　韩磊斜着眼神盯着唐佳航，拒绝回答。
　　唐佳航也没再问，自己开始翻箱倒柜找风筒。
　　韩磊看眼神杀没有用，忍不住跳了起来：“你就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
　　唐佳航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问：“说什么？说你把我一人扔在海滩上自己跑了？”
　　韩磊奇怪反问：“我不是让你坐后面的物料车走吗？谁扔你在海滩了？”
　　唐佳航转过身来问：“你安排的哪辆车送我回来？车号和司机是谁？你现在找表弟核实一下，看是谁带我回来的可好？”
　　韩磊张着他的血盆大口倒吸了一口气，刚才的气焰万丈，顿时消弭无踪。
　　唐佳航看着韩磊终于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转回头去继续寻找风筒。
　　韩磊自觉理亏，颓然坐在沙发上，继续拿着冰袋敷眼睛。
　　过了一会儿，这个夯货似乎终于想起什么，他猛地又站了起来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唐佳航已然找到风筒，拿着风筒斜着眼睛看韩磊，说：“你猜！”
　　韩磊顾不得自己眼睛上捂着一个冰袋，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唐佳航面前大声嚷着：“我都看到了！”
　　唐佳航问：“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韩磊只觉得胸口一口气卡在半啜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噎得他脑袋一阵阵发懵。
　　他想，他可能有点脑振荡，也许他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还是韩磊先破了功。
　　他转过身在客厅里来回转圈，嘴里连珠炮似的把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放出来：“你不是说你单身吗？怎么又跑出来了个女朋友？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怎么都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女朋友不在北京，却在这里？她是从北京追过来的，还是就是这里的？可是如果是这里的，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发展的？你居然号称是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不介绍你的女朋友给我认识？还有，你怎么知道黄老板那么多事？是谁告诉你的？你对东旭集团还了解多少？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没让我知道的？”
　　从空中狠狠吸了一口氧气后，韩磊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告诉我你在这里有别的朋友，我不接受欺骗性的解释！”
　　唐佳航看着自己这个傻兄弟，心想，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是不是也不接受？
　　等到韩磊转够了，发现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唐佳航根本没打算理他。
　　唐佳航拿着风筒又回到浴室去吹头发。
　　韩磊要被气死了。
　　他天生是个好奇宝宝，最受不得有人捂着谜底不让他知道，否则他怎么会那么疯狂迷恋侦探小说？
　　他觉得他要疯掉了，于是他冲到浴室门口不停地对唐佳航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咣！”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韩磊只好委屈巴巴地继续回沙发上拿冰袋敷眼睛。
　　仅剩一只眼睛可用的韩磊，坐在沙发上，眼珠不错地盯着浴室的门，生怕一个不留神，唐佳航会莫名消失，那样他今晚就休想找到答案了。
　　很快，唐佳航吹干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
　　韩磊看着唐佳航目若无物地穿过他用眼神织好的大网，向卧室走去，心里如猫抓般难受。
　　这是打定主意今晚不想让他睡觉了？
　　韩侦探甩掉冰袋，几个箭步窜到唐佳航身前，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宣布：“要想从此过，今晚必须把真相留下来。”
　　唐佳航看着这个被问题折磨得半疯的兄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问：“你要什么真相？”
　　韩磊反问：“你说呢？”
　　唐佳航又反问：“我怎么知道？”
　　韩磊又又反问：“你今晚是要和我打哑谜到底了？”
　　唐佳航抛下一副“随你怎么想，懒得和你计较”的表情，一个转身坐到沙发上，摁开电视，自顾自看起了电影。
　　韩磊彻底败下阵来。
　　硬的不行，来软的吧。
　　他顶着已经开始浮肿的眼圈，坐在唐佳航身前的地板上，仰着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唐佳航。
　　五分钟后，唐佳航没动。
　　他又拉着唐佳航的睡衣晃了两晃。
　　唐佳航还是没有动。
　　韩磊决定舍弃尊严，以换取好奇心的满足。
　　这次，他干脆将脸贴在唐佳航的大腿上，用他长满胡茬的老脸使劲去蹭唐佳航的睡裤。
　　他想，再不行，可就真没招了。
　　唐佳航真的被韩磊的动作恶心到。
　　唐佳航想，如果现在趴在他腿上的是苏晨，那他被唤起的必定是男女之间的欲望。换作韩磊，他只觉得千万颗鸡皮疙瘩从自己的皮肤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唐佳航使劲推开韩磊，像躲瘟神似的从沙发这头挪到了那头：“你要干嘛？恶不恶心？”
　　韩磊将厚脸皮精神发挥到极致：“不恶心，谁让你不告诉我真相！”
　　唐佳航叹了口气，认命于被韩磊的厚脸皮击败。
　　他问：“什么真相？你到底要知道什么？”
　　韩磊雀跃着、挣扎着站起来，他拍拍身边的沙发，冲唐佳航摆手：“别害怕，我没有同志的爱好，你坐过来，我一点点问。”
　　唐佳航瞄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你就在那边，不要过来，问什么就在那边问。”
　　韩磊心下暗暗得意，心说：“小样的，我还治不了你了。”
　　为了得到真相，他不好把得意写在脸上，只好按唐佳航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单身？”
　　唐佳航心说，你才是单身，你全家都是单身，老子现在有女朋友。
　　他连一个白眼都欠奉：“不是！”
　　“那你岂不是骗我才说到这儿来逃婚？”韩磊一个跃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唐佳航很镇定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躲避相亲才跑到你这儿来的。”
　　“什么意思？是你在北京就有女朋友，但没告诉你父母，所以他们才让你去相亲？那你为什么不直说？”韩磊觉得他的逻辑跟不上唐佳航给的答案。
　　“我在北京没有女朋友？”唐佳航不觉得他的表述有问题，只觉得韩磊太笨，居然没明白他说的意思。
　　“那你是说刚才那妞儿是你早在这边时交的女朋友？”韩磊想想，又觉得不对，“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我家这里吗？你以前来过吗？不对啊，你来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为什么来了没同我讲？”
　　唐佳航来投奔他之前，告诉过他，他从没来过H市，这次来只是想找个他父母想不到的地方，躲几天了事，所以在韩磊的认知里，他大脑采集的信息完成不了他的逻辑闭环。
　　唐佳航抬了抬眼皮，说：“我没骗你，我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而且我也没说我女朋友是以前在这边交往的。”唐佳航为了让韩磊明白，重点强调一下“以前”二字。
　　韩磊心算了一下：“第一次来+来之前没有女朋+来这里有了一个这里的女朋友=来之后交了一个这里的女朋友。”
　　不对，他觉得他的心算算法是错的，唐佳航来这儿的时间总共一天半，而且其中大半的时间还是被他扯着当短工和劳力，被支使着干了许多活，怎么可能他就找了一个这里的女朋友？
　　韩磊觉得是他没算明白，在心里又好好地捋了一下唐佳航的话，捋到第二遍，他发现，他的算法没错，唐佳航要说的就是他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女朋友。
　　“兄弟，你看我理解得对不？你是说你到了我这里一天半，女朋友就找到了？”韩磊觉得不可思议，想再从当事人那里确认一次。
　　“你理解得没错。”唐佳航觉得和韩磊说话有点费口舌，站起身来，到饮水机那儿接了一杯热水，他觉得今晚的问答游戏不会很快结束。
　　果然，韩磊满脸的不可思议，站起身来，紧跟在唐佳航身后，从沙发到饮水机又回到沙发，连问了三个问题：“你这艳遇是什么时间发生的？这女的是正经人吗？你不会是想搞个什么一夜情吧？”
　　其实韩磊是担心好朋友遇到风尘女，弄个一夜情或是惹上个烂桃花什么的，但是这话听在唐佳航耳里就是对自己心上人的侮辱了。
　　唐佳航在沙发前站住，用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韩磊。
　　韩磊从没见过好脾气的唐佳航用这种目光看过他，即使前一天晚上，他把唐佳航扔在地铁站，让他去跟踪那个与黄老板纠缠的女人，回来后唐佳航也没有对他发过火。
　　现在唐佳航的眼神里居然有怒意，而且是非常强大的怒意。
　　看来，他这三个问题一个没问对。
　　“好好好，这三个问题，我收回，您老人家息怒！”韩磊认错的速度很快。
　　唐佳航收到了韩磊的歉意，又斜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声音凛冽地警告他：“再不好好问，就别问了，我要去睡觉了。”
　　韩磊连声说“好”，并保证自己再不往歪处想。
　　看唐佳航面色缓了下来，他继续问：“你是在哪儿遇到，额，嫂子的？”
　　这回韩磊学乖了，直接把称呼换成自己人，免得唐佳航翻脸。
　　果然，唐佳航听到韩磊这么说话，脸上露出了得意又甜蜜的微笑。
　　韩磊则仿佛在这一刻闻到了一坛腌了半年的老酸菜。
　　为了事情真相，他再次忍了下来。
　　唐佳航认真想了想，说：“地铁站。”
　　“地铁站？你是说昨晚？”韩磊仔细想了想，唐佳航也就昨晚帮他盯梢时坐过地铁。
　　“对！”
　　韩磊忽然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急忙道：“不会是……?”
　　他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怕他的想法太大胆，说出来如果不是真的，唐佳航把他的另一眼也打成熊猫。
　　“你想的对，就是。”唐佳航抿了口热水，转过身笑眯眯地说。
　　“什么？是真的吗？”韩磊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怕自己听错。
　　“没错，是真的。”唐佳航看着自己傻兄弟的一系列夸张举动，拍着额头想，这个同学到底是怎么和自己做了五年同学，又成了过命交的，自己当初是什么眼光从那么多精英里挑了一个这样的做兄弟的？
　　韩磊根本不在意唐佳航是怎么将diss和嫌弃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的。
　　他已经被他问到的真相给彻底惊呆。
　　他很想说：“那个女人和黄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查清楚呢。”
　　但是他不敢，他怕他说出来，唐佳航出的不是拳，会是拳+脚。
　　他咬了无数次嘴唇，又挠了无数次头，又觉得如果他不提醒，他的兄弟被美色迷了眼，失了心智，那他良心怎能安？
　　他看到唐佳航嫌弃完他，又转头去看向电视，表情非常轻松。
　　于是他壮着胆子，打算换个方式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昨晚难道没有看到什么？”他问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你觉得我应该看到什么？”唐佳航语气又开始不善。
　　“额，没，没，我是说你昨天是怎么认识她的，我是说，你不是应该远远地跟着她的吗？”韩磊想起唐佳航回来时告诉他，说他在地铁上没留意把人跟丢了，所以也没有地址。
　　却原来人家已经短兵相接，并且一见钟了个情，他还傻乎乎地信了这个骗子的话。
　　丫的，骗就骗吧。
　　但他太想知道这中间的故事了。
　　他和他五年同窗，这个兄弟大学时的那段感情经历，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那样优秀的女朋友，一对那样被所有人看好的金童玉女，最后说散就散了，可见唐佳航在把握爱情方面，实在没有多少功夫可看。
　　他所认识的唐佳航，从来都理智且冷静。
　　可是他却说仅仅因为一场地铁上的邂逅就与人一见钟情，这让他怎么能想象？
　　而且他也在酒店门口见过那个女人，他觉得那种女人不会和唐佳航是一路人。
　　韩磊看多了婚外情中的插足者，他印象中那些美丽妖娆的女人，每一个都在利用自己的美貌优势，去攀附权贵和财富。
　　虽然他兄弟也帅得天怒人怨，但是光有帅脸，怎么能hold住那种女人？
　　偏偏，唐佳航就看上了这个。
　　韩磊瞬间在大脑中想了很多。
　　他看着唐佳航，察觉到了唐佳航的认真。
　　唐佳航的认真肉眼可见。
　　他周身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韩磊在他上次的恋爱时，从未感受过。
　　他记得那时周末宿舍里其他两个有对象的舍友常去约会，唐佳航的约会则通常是与女朋友一人捧着一堆书在图书馆枯坐一天。
　　那个时候，韩磊虽然觉得他们太冷静，完全看不出热恋的样子，却只道他们都是有目标有理想，要共同为了目标奋斗，所以还羡慕了好久。私下里同学议论起来也都说，这才是精英的人生，就连恋爱也不耽误向着星辰大海前行。
　　韩磊没想到，后来他们口中的精英爱情却因为各自的倔强而遗憾收场。
　　在那段感情中，唐佳航从不主动向别人谈起女朋友，也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周身的雄性激素味道强烈得让韩磊都能闻到。
　　韩磊以为唐佳航只是天生性子清冷疏淡。
　　现在看来，分明是当初爱得不深。
　　唐佳航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捻着手中的水杯，看着韩磊：“我想问你，你今天的工作完成得顺利吗？”
　　“顺利，很顺利，你给的信息很有用——不，特别精准。”韩磊马上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你是没看到黄老板在停车场被黄夫人领着一群人追着拍照，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笑死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唐佳航微笑地看着他。
　　“马上问，现在就问——对呀，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韩磊觉得他这个同学，太深不可测，所以现在他可不敢乱说话。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唐佳航站起身来，觉得就算他现在不说，以后韩磊也能想明白。
　　他要回卧室睡觉，还要问问苏晨有没有到家。
　　韩磊还在后面喊：“你不要走！”
　　唐佳航扔下一句话：“目前在H市，我只认识你和苏晨两个人，答案自己想！”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