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阳》我叫青阳

7、第 7 章 苏晨拉着唐

　　苏晨拉着唐佳航来到包厢内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她坐在唐佳航身边，将头轻轻地靠在唐佳航的肩头。
　　唐佳航虽然惊讶于他们这样如同相处了许久的情侣，但也没觉出有什么不自然或不舒服的。
　　苏晨靠了一会儿，继续她的讲述。
　　“我23岁大学毕业后便不想再读研究生了，因为我妈妈那时已经病得很重，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要陪着她，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中，我一分钟也不舍得离开她。但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留不住她，没有多久，她便离开了。她走了后，我就只剩自己一个人，我不想再拿很高的学位，因为已经没有谁肯为了我而骄傲。后来，我决定工作，于是便进了现在的公司，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学起。我没有任何背景，但只用了四年就升到了大区经理的位置，因为我除了工作，找不到别的精神寄托，我足够拼，足够专注，肯吃别人不愿吃的苦，而且我永远是一个人，所有别人不愿出的差，我都可以接过来，我又没有男朋友，又不用照顾家庭。那几年，我几乎一年中有300天是在四处漂着的，我从来不觉得哪个城市是我的家，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我自己到哪儿，哪儿就是家。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个男人……”
　　唐佳航感觉得到苏晨在说这句话时，身体有明显的不自然。
　　想了想，唐佳航抽出手来，轻轻地摩挲着苏晨的肩头。
　　苏晨感激地看了唐佳航一眼，又放松下来，依旧将头靠在唐佳航肩膀上接着讲：“那个男人其实只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我通过朋友请他帮忙，介绍一位审批部门的领导给我，于是联系到他，并加了他的微信。那件事办成之后，我觉得很是感激，便说有时间请他吃个便饭，我想他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说有机会吧，而我也想着，嗯，来日方长。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又是不停地出差，每次出差，我怕客户和同事因为我手机失联找不到我，会在朋友圈中发个动态。有一天，我收到他的微信，问我，‘为什么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感觉好让人心疼。’那几天我正好感冒，却在生病时也要继续出差，可能是累了，他这么一说，我便觉得特别难过，于是就和他多聊了几句。在这之后的两个月，他一直在微信上和我聊许多话题，他很博学，有好多了解的知识和见闻，我从来没听过，而我的日常只是工作、工作，也许是太孤独了，也就和他这么保持着联系。”
　　唐佳航想，苏晨把认识这个男人的原因讲得这么细，是怕他对她有什么误会吗？
　　苏晨靠着唐佳航继续说：“两个月后，我回到H市，他看到我的动态知道我回来了，于是发微信问我，说两个月前要请他吃饭是否还算数。我当然说算数，该还人的情，我总是要还的。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把我当朋友，什么想法也没有便去赴约了。他把地点定在一家西餐厅，进到包厢我便傻了，因为整个包厢布置得像个求婚现场，有音乐，有玫瑰花，还有很多蜡烛，当时我就警觉，他约我的目的不简单，只是去都去了，我总不能摔门而去，就想着装傻应付过去就算了。”
　　唐佳航听到这里有点听不下去。
　　这个女人看着鬼心眼有一百个，真的到了紧关紧要时，完全是个傻的。
　　一个男人有了复杂的念头，她装傻能装过去？简直不要太幼稚！
　　然后他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今天也是一直在苏晨面前装傻充愣。
　　苏晨好像知道唐佳航在心里骂她傻，她自己嘟囔了一句：“对，我当时是真傻！”
　　唐佳航吓了一跳。
　　好在苏晨没有察觉，接着往下说：“他是个很善于察颜观色的人，见我很紧张，他便故意挑一些我们微信里聊过的话题来说，慢慢地，我也就放松下来，我想，也许是我多想了。我们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气氛并不尴尬，直到我说时间差不多，我得走了，他突然走过来，抱着我亲吻我，说‘苏晨，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我当时真是吓傻了，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去，只拿了手机，连包也没有带走。”
　　苏晨在沙发上直起身来，看着唐佳航，说：“唐佳航，你知道吗，我不是冲动的人，只是当时我从没谈过恋爱，我只是觉得他很疯狂，而我的生活从没有过那种疯狂，我把刺激当成了心动。但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喜欢，我说现在我是真喜欢你，并不是想追求刺激——是那种真正的喜欢，你相信吗？”
　　唐佳航看着苏晨急切的样子，有些感动，从昨天到今天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从容的，却从没像现在这般慌张，生怕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唐佳航轻轻揽过她，轻轻地抱着她，他相信，他的拥抱就是答案，苏晨能感觉到。
　　唐佳航相信她！
　　幸福感如温暖的春风一点点渗入苏晨心中。
　　她轻轻地抱着唐佳航，将头深深地埋进唐佳航的肩窝，觉得自己又要控制不住掉泪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她还是需要先把故事讲完。
　　她慢慢地说：“这个冒险的故事并不精彩，我逃走后，心存了一些侥幸，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喜欢我才会那样做，所以他后来又不停地来找我，我也就以为也许可以与他试一试——为什么不呢？我的大学同学很多都结了婚，生了孩子，而我还连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我和他谈了大概四个月的恋爱，逐渐开始爱上他，也在有意争取减少出差的时间，希望有更多与他相处的机会。正当我开始憧憬未来时，有一天他却失踪了，整整半个月，我联系不上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谈恋爱，一直没有人知道，所以他失踪后，我找不到理由去向别人问他去了哪里。那半个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整个人是懵的，天天在想，我做了什么，让这个男人突然消失掉，他又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甚至我以为他也像我那位师兄那样，遇到了不测。后来，还是我朋友和我聊天时说，他看到这个男人老婆的朋友圈晒了张全家出游欧洲的照片，他可能去欧洲旅游了。”
　　苏晨声音中透出似哭似笑的哭腔：“原来他不但有老婆，还有个儿子，我就这么成了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可笑不？唐佳航，你说可笑不？”
　　唐佳航想起前段时间网络上盛行的一句话：“谁年轻时还没遇上几个混蛋！”
　　原来苏晨上段感情就是这样的不光彩，难怪她会情绪那么激烈。
　　唐佳航想安慰一下苏晨说“没关系的，你也是受骗者！”，可是这么说似乎并不能改变事情的本质。
　　“这个傻丫头！”唐佳航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难怪她刚才像审犯人似的问自己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估计那次恋爱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太难消除。”
　　他说：“好在，你后来知道了，也离开了他。”
　　苏晨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唐佳航有些不明白，难道事情还有后续？
　　苏晨看着他，继续说：“当时我很生气，我一向自卑又高傲，觉得就这样被骗，始终愤愤不平，于是我非要找他问问为什么这么没有廉耻，非要骗我。”
　　苏晨哽咽地说：“当时我天真，我觉得我并没有伤害过他，他却跑来伤害我，简直丧尽天良。”
　　唐佳航愕然，心想，你和一个海王，能讲出什么道理，这孩子是气糊涂了吧？
　　苏晨又苦笑起来：“对，我当时就是那么傻。我等他回国后，真的找到他，问他为什么。”
　　“他怎么说？”唐佳航非常想听听这男人能编出什么新鲜的理由来。
　　“他说他和他老婆天天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这些年他在婚姻生活中身心俱疲，而我则能让他感觉到他还可以有自由的灵魂。他还告诉我，说他老婆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他娶他老婆只是他心软，他老婆年轻时在后母的苛待下生存得很不容易，他是因怜生爱，只是这种爱在日日的互相折磨中早已消耗光了。”
　　唐佳航当着苏晨的面翻了一个大白眼。
　　果然，渣男发展婚外情找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而这个傻姑娘估计当时也是信了。
　　真想为天下被渣男欺负的姑娘们写一本防骗指南。
　　他问：“这借口你也信？”
　　苏晨微红着脸说：“我有几天是信的，直到我在别人口中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唐佳航不想听那个真实的版本是什么，这次他没留情面：“果然，你还真好骗。”
　　苏晨拉着唐佳航的胳膊晃了晃：“我知道我当时傻，可是我总算知道从别人口中去打听，到底没有傻透，你就不能留点面子给我？”
　　唐佳航忽然起了调皮心：“你说你不傻，可是你今天还是相信我给你讲的我的事，你也没有去别处打听我，怎么就知道这次不是继续傻——第二回犯傻？”
　　苏晨看着唐佳航，没有说话。
　　是啊，她的确没有从另外的渠道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甚至她到现在才认识这个男人不到24小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电话，不知道这个男人住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所有的生活轨迹以及人际关系，可她就是相信他，难道只是因为他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到让她忘了她曾得到过的教训？
　　她无话可说。
　　唐佳航看着苏晨低头认真思考的样子，心想，今天被这个女人戏弄了一晚上，总算扳回一局，舒适！
　　他用拥抱把苏晨从认真思考中拉回来，在她耳边轻柔地说：“我一会儿把韩磊的电话给你，我再把我单位的电话、地址给你，如果你想要，我还可以把我院办领导的电话也给你，欢迎你从别人那儿把我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免得再上了男人的当。”
　　想了想，唐佳航又说：“不过这次如果你再上当，就不要怪男人，只能怪你太懒，没有把我查清楚。”
　　苏晨简直傻了眼，这货自从不别扭后，智商开始回归，调戏起她来毫无压力，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她掰着手指头想了想，然后问唐佳航：“唐佳航，你把其他人的电话都留给我，就是不告诉我你的电话，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