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阳》我叫青阳

2、第 2 章 一个寒冷的

　　一个寒冷的冬夜，一个醉得泪眼汪汪的漂亮女人，一副我见犹怜的凄楚面孔，如果这些还不能击穿一个男人的心，估计唐佳航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地球人。
　　唐佳航想得头都快破了也不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答应韩磊的请求，帮他去盯梢这个在酒店门口与一个老男人拉拉扯扯的女人。
　　明明自己就是一个规规矩矩、冉冉升起的未来名医，只是在新年假期到同学这儿来混两天，以逃避父母的催婚，遇到不靠谱死党接了一个莫名其妙捉J的差事，他安静地看着就好，偏偏就被生拉硬扯进了这个荒唐的局。
　　提起韩磊这个一起读医，却不能一起救死扶伤的死党，唐佳航更是一肚子气。
　　他活了三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任性的人。
　　有谁见一个正常人，只是因为从小到大看侦探小说入了迷，就发誓要做一名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
　　韩磊是！
　　考大学时，唐佳航想着学医是为了成为医生，韩磊则只想着学到本科毕业就好，因为他学医只是看到了很多侦探小说中，名侦探都怀揣相当的医学知识——他觉得学医对当侦探有帮助。
　　本科毕业后，韩磊终于决定抛弃世俗成见，向梦想出发。
　　这时他傻了眼。
　　因为中国的法律并不允许私家侦探这种职业存在，那些应该抽丝剥茧，探寻真相的活，是留给光荣的人民警察的。
　　在被一万吨重锤爆击后，韩磊开始研究如何擦过法律的边缘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现实中，所有未经执法机关同意和涉及个人隐私的证据，都不能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所以那些刺激的、重大的、拯救全人类的、韩磊梦想中的、需要名侦探韩磊去冒险的案子，他都沾不得。而市面上那些商业调查公司，调查公司里那些高级调查师的名头，对韩磊并无太大吸引力，他的偶像是阿加莎奶奶，是福尔摩斯爷爷，商业反欺诈什么的，和他想象的侦探生涯，差别有点大。
　　就这样，一个好好的医科大学毕业生，弄了个不伦不类的调查公司，却只想或只能接一些调查某些人社交关系网、某些隐匿财产、以及某些秘密情人这样不入流的活儿，前提还得是其调查行为不侵犯当事人隐私。
　　唐佳航顶着三十四岁的年纪，偏生了一张十八岁的脸。
　　说起来，自由基这东西实在不讲理，这世上有的人既动刀又动钱，梦想让青春永驻，有的人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天生容颜不老。
　　从小到大，唐佳航一直觉得生就一张俊脸是负担，毕竟他从来不懂文艺，更不想靠脸吃饭。
　　他从小的梦想只是做一名医生，拿着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救死扶伤。
　　因为这张脸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目，所以唐佳航觉得成为医生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这是一份戴着口罩的工作，能使人忽略他那张好看的脸。
　　所以，是医生这份工作拯救了他被脸所困的人生。
　　现在靠才华不靠脸的他面临一个更大的烦恼，那就是作为大龄青年被催婚的困扰。
　　作为一个颜值在云端，职业又高尚的三十四岁老男人，如果说唐佳航的感情生活是一张白纸，估计三岁的娃娃也不会相信。
　　只是这世间还有一个真理叫作 “有的人生活在遥远的非洲，有的人生活在冰封的西伯利亚”。
　　当一堆屌丝累死累活地挣钱，梦想一夜暴富，娶一个媳妇儿，生一炕娃时，唐佳航却守着优渥的资源，对婚姻提不起丝毫兴趣。
　　大学时期，唐佳航有过一个谈婚论嫁的青梅，俩人都生在武汉，又双双考入华科大学同济医学院，双方家世也都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在旁人看来，这段姻缘可谓是无一处不妥帖，所以唐佳航与青梅女友的感情发展得如早起要穿衣，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没有什么支线，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转折。
　　当唐佳航偶尔去想，是不是所有人的感情线都如心律监控掉线的状态，平直得没有一点起伏时，波折却来了。
　　恋爱谈到第四个年头，唐佳航大五本科毕业那年定科到了心内。天份很好，研究生成绩又极高的他决定离开南方，到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去读他的硕博学位，这样一来，他就要到遥远的北方去学习，如果有可能，未来他的工作单位便是北京阜外或是安贞这样在国内有着顶尖心脏科室的医院。
　　既然热爱，他便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行业中属一属二的翘楚，因此他一直坚定地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问题是唐佳航的女朋友是个南方生、南方长的南方姑娘，对于北方干燥的气候、北方的饮食还有离开生长的地方有种莫名的、克服不了的恐惧，女朋友不喜欢北方的一切，南方又有非常著名的同济医系医院可选择，她的父母更是知名的医者，所以她希望唐佳航换个方向留在南方，工作上有父母提携，生活中也不必南北奔波。
　　两个人为此，开始争论不休，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又都是天之骄子和天之骄女，性格中的倔强深植于血液，道不同，结果只能是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从此，唐佳航对爱情和婚姻再没了期许。
　　唐佳航在协和医科大读完硕、博学位后，留在了阜外。
　　一门心思精进技艺的他，既忙着科研又忙着工作，几年时间从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假，更别提在工作之余发展出一个媳妇儿来。
　　直到今年元旦，三十有四的他接到父母通知，要么他乖乖听话去老师给安排的相亲局相亲，要么他父母亲自去北京押着他去老师给安排的相亲局相亲。
　　唐”老先生”只好草草收拾行李，狼狈逃窜到发小韩磊这里以躲避唐门二老下达的“绝命追杀令”。
　　来了后，他发现韩磊其实很忙。
　　本来韩磊从业初期一直是业务稀少、门庭冷落的状况，天知道在和谐社会人民幸福、社会稳定的大背景下，有多少莫里亚蒂教授可以让韩侦探发动其天才的侦探能力去消灭啊？
　　而那些能够实现巨额利润的商业调查案件，又有谁会找他这样一个草台班子来接手啊？
　　就在韩磊大叹英雄生不逢时打算关张大吉时，有一位委托人找上门来，说她的丈夫最近几年迷上了洗浴汗蒸按摩，每隔一天，丈夫都会向她报备去洗浴中心按摩放松，因为汗蒸按摩会很晚，怕打扰家人休息，便常常直接留宿在洗浴中心。
　　一心照顾家庭孩子的妻子不疑有他，从来也没想过此事有什么不对。
　　她来找韩磊时，说最近她在好多生活细节中发现丈夫并不是隔一天去洗浴中心，而她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些细节，是因为孩子终于完成了高考大事，她可以有心情关注一下身边人。
　　韩磊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调查。
　　因为那个委托人的老公太嚣张，不但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老树开花，让外室给他生了个小女儿，每隔一天，老男人便留宿外室处，逢周末还会带着小女儿去各种兴趣班和游乐场，这齐人之福让他过得简直不要太逍遥。
　　韩磊的采证，完全是在各种公开场所完成的，一点技术含量不用带，也不必担心会踩到法律的红线，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捉奸这种事，韩磊没有参与。
　　他只知道老妻虽泪洒“事故”现场，但也没忘了甩给他这个“调查人”一笔丰厚的报酬。
　　虽然韩磊发现他现在的工作与幼稚时想象的名侦探的样子风马牛不相及，奈何如今这个世道，有的人拼命保护隐私，有的人拼命窥探隐私，这就给了他充足的折腾空间。
　　在以金钱衡量成功和商品价值重于道德价值的时代，最寻常的两种社会现象一是行业内卷，二是婚内出轨。第一种先不论，只说第二种：那些与富豪们风雨同舟熬过艰难岁月的发妻们，还有靠着手腕与美色成功上位的续妻们，她们在扮演妻子这个角色时，一直面临着风起云涌般的“革命后来者”的威胁。
　　有多少女人不梦想着过那种每天奢侈品加身，出则呼奴唤婢、入则满堂金玉的生活？
　　问题是在这样阶层分化明显的社会，靠自身奋斗打破阶层固化实在难如登天。
　　女人手中掌握的最好武器就是自己的青春和美貌。
　　有钱人的比例是很少的，有钱又单身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于是那一群群手握利刃，杀红了眼的女人们，便只好忽略掉道德对于认知的束缚，跟在一群已经不再年轻的富豪后，磨刀嚯嚯，伺机出手。
　　妻子们也是过来人，他们曾是狩猎者，如今自己手中的猎物再次成为别人眼中的目标，她们必然时刻警惕。
　　正是这种时时如芒在背的不安全感，让她们肯花大把的金钱，找出丈夫有否背叛的证据来。
　　韩磊至此摸到了财富之门。
　　调查公司生意蒸蒸日上。
　　上月月底，一位珠光宝器、满身奢侈品的富太太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他，声言其夫黄某为某知名公司董事，两个人身家不菲，且婚姻注册地在境外，现正闹离婚，因是境外离婚官司，对于婚姻双方中过错方的财产分割非常有影响，于是她希望韩磊能够为她调查黄先生的出轨证据。
　　韩磊跟踪黄老板一月有余，却发现对方身价太高，出入场所多为一些私人会所，以他一个穷“侦探”的经济能力，想要在那些安防森严的会所内出入，还是需要多努力个几十年方可。
　　这一个多月来，韩磊和他的助手小江只能是不眠不休，寻找一切有可能合理切入的角度来对黄某进行跟踪调查，就在体力和精神都面临全面崩溃的时刻，唐佳航拉着行李来找他避难。
　　唐佳航的到来不谛如天降神兵。
　　两天前韩磊公司的内勤小薛母亲生病请了假，而助手小江半年前婚期就已定下，不得不抛下韩磊，回老家与未婚妻办婚宴去了。
　　韩磊自己顶着熊猫样的黑眼圈，已经连续盯了目标人物两个昼夜没怎么合眼了。
　　终于来了一个能帮他一帮的人，韩磊岂能放过？
　　于是韩磊磨干了唾沫，软磨硬泡总算说服了唐佳航，在元旦这天陪他在冬夜的寒风中，蹲守那家装修豪奢、金碧辉煌的酒店。
　　唐佳航在很久很久以后回顾这段经历，总结出来一句话：果然兄弟都是用来出卖的。
　　拿着相机象作贼似的，蹲在黑暗的角落里拍照也就算了，当拍照对象对面的女人甩开拍照对象踉跄回家时，好兄弟连踢带踹，连威逼带利诱让他去跟踪那个喝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女人，摸清人家住处是个什么鬼操作？
　　唐佳航八辈子也没做过这么猥琐的事，更不想三十多年的拼搏，一朝坏在这个不是人的损友手里，但是再高洁的品质和再坚定的原则，架不住韩磊踩起油门将他扔到车下，头也不回地跟踪目标人物而去，独留他在风中凌乱。
　　凌乱，真凌乱。
　　寒冷的雪夜，他站在地铁站入口，眼睁睁看着那个醉得不轻的女人，努力提着长长的裙摆，认真地寻找直线，却又歪歪斜斜、踉踉跄跄和惊险万分地，好不容易才爬上最后一班地铁。
　　唐佳航只好无奈地尾随其后。
　　唐佳航想，还是算了吧，就只当做一回无名英雄，远远地送这女人回家吧。
　　他一个有着仁心仁术的医者，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妖娆的女人，丝毫没有自我保护意识，扭着小腰，摇摇晃晃在午夜时分于街头游荡，如果在第二天的社会新闻中有午夜奸杀这样的新闻出现，那他必定下半辈子灵魂难安。
　　唐佳航这个真好人不认为他是在盯梢，他真的想当一个无名护花人、五星好国民。
　　只是他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前面的那个女人是个有神论者，一门心思地把好心人当成了黑暗中的披发女鬼，感觉到有“鬼”在后面，玩了命也要甩开他这个鬼。
　　一路上，唐佳航只好随着苏晨的行进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直到苏晨突然趔趄着单脚着地，接着把脚上的鞋也给脱掉，唐佳航想，坏了，惹上麻烦了。
　　唐佳航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人，又在心里暗骂了两千遍“韩磊，你大爷的”。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从裤袋中拿出纸巾，轻轻擦掉女人的眼泪，用十二万分的真诚轻声道：“可能我的长相给了你误解，但我真的已经三十四岁了，所以我不是‘小先生’了。”
　　看着女人的一脸不可置信，唐佳航倒是见怪不怪，毕竟这样的眼神他在过去十多年的岁月中见过了无数遍，唯一的好处是，他的话让女人停止了眼泪横飞，瞪圆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又似乎想听他往下说。
　　虽然她化了很浓的妆，并且因为眼泪氤了一片，但唐佳航还是能够看出这个女人长了一双令人砰然心动的美目。
　　唐佳航不是没见过美女，在吾家少年初长成后，他以他与生俱来的好看，吸引过各式各样的美人，艳丽的、端庄的、甜美的、飒爽的……各种各样的他都见过。
　　只不过，爱情这个东西比较奇怪。
　　它会追着感觉而来，会追着怦然心动而来，却很少告诉你他到底从何而来，到底会怎么来。
　　关汉卿戏曲中会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来讲述男女这间的这种情动，便是这个道理。
　　曾经，他告诉给他介绍对象的师母，说他对相亲对象没有感觉，就不要耽误对方时间了，师母问他，说：“小唐，你告诉我感觉是个什么东西，你能说出来，我就能帮你找出来。”
　　唐佳航其实也没有对于感觉的准确定义，如果有，他早就成功脱单了，无奈只能被师母追着骂了三个月算是了事。
　　但是今天，唐佳航面对着这个很快就要哭成一只熊猫的女人，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以前一直寻而不得的叫做”感觉”的东西。
　　因为这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还是迷离的表情？
　　亦或是她性感外表下，真实可见的那片虚弱？
　　不知道。
　　总之，唐佳航的心脏突然因为与女人目光的触碰，加速跳动了好几个节拍。
　　做心脏复苏时，唐佳航都是将电击用在病人身上的，如今总算知道电流行遍全身的感觉，那是一种针刺，更是一种酥麻，在这之上，还有一种飘然物外的灵魂离体感。
　　难道这就是他要的“感觉”？
　　“我叫唐佳航，你叫什么名字？”唐佳航冲动地想，至少他应该知道她叫什么。
　　“苏晨！”
　　苏晨在把脑子哭短路前，终于听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这是一个美好得如言情小说男主一样的名字。
　　人也美好，名字也美好。
　　苏晨想，真好，我喜欢这名字，也喜欢这个人。
　　“好，苏晨，我送你回家，你穿得太少了！”
　　“好！”
　　不知道是什么鬼怪作祟，苏晨莫名对眼前这个男人形成了绝对信任。
　　“你还走得动吗？”
　　“应该……可以。”
　　苏晨挣扎了一秒后，实在不忍心再去当一个骗子。
　　“那我扶着你。”
　　“好。”
　　“你家在哪个方向，给我指一下。”
　　“好。”
　　苏晨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温驯过，今天成了一个乖宝宝，任他说什么，她都无条件说“好”。
　　回去的路上，苏晨看到路两边有零星一两家未打烊的商铺，店门口已经没有了车水马龙的热闹，只是门口漂亮的彩灯依然在闪烁，店里还可见温暖的光晕透出。
　　天空飘起了清冷的雪花，扬扬洒洒如同一帘白色的纱缦笼罩着人间。
　　苏晨想，如果这世上有魔法，她希望让这一刻永远不要消失，直到生命最后一秒。
　　可是，苏晨的家距离地铁站出口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再怎么留恋，路也是有尽头的。
　　很快，唐佳航搀着苏晨到了公寓楼下
　　“你能送我上去吗？额，我是说，我家外走廊里的感应灯，最近几天不太好使，经常一闪一闪的像有鬼，我……有点害怕。”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因为苏晨家外走廊的感应灯这几天的确经常像个鬼火似的忽明忽暗，让人毛骨悚然，但另一半原因则是，苏晨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试一次，这个男人还没告诉她，他是谁。
　　她想问问，这人海茫茫的，她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唐佳航心里暗笑，这个敢在午夜街头醉着酒横着晃的女人，居然告诉他，她是个怕鬼的。
　　而且，难道没有人告诉她，邀请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吗？
　　怕鬼，就不怕变态和劫匪了吗？
　　但唐佳航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因为他忽然也对眼前的女人有了不舍。
　　这年头，也许电梯里真的会藏个变态，唐佳航这样说服自己，同时他还很义正严辞地告诉自己，好人要做到底。
　　唐佳航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自己就是苏小姐眼中的那个变态。
　　二十层楼的高度，不高也不低。
　　这个距离终于给足苏晨勇气，问唐佳航能否留个联系方式给自己。
　　苏晨说得结结巴巴、期期艾艾：“我是想着，嗯，不知道，嗯，能否有机会向唐先生你表示一下感激，毕竟您是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我不表示一下，我于心难安。”
　　唐佳航能说什么呢？
　　本来他只是作为一个跟踪者，被迫营业去查明人家的住处的，结果受不过良心的提示，想做个默默奉献的好人，再然后做着做着做到了明处，做到明处也就算了，他还对被帮助对象有了心动的感觉，有了心动的感觉也就算了，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还问了人家的名字，现在人家说要向他表示感谢，唐佳航想，难道自己还要告诉这个女人，他的电话，他的住址，他的职业，他的家庭情况和婚姻状况？
　　唐佳航深深望进眼前这个女人的双眸。
　　那里眸光潋滟，一波波荡漾出更深的期待。
　　唐佳航暗叹了一口气。
　　他有点不舍，却也不能不舍。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属于这座城市，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今夜之后，他该放下他的心动，而她也该有属于她原本的生活。
　　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唐佳航坚决松开扶着苏晨的手，向后退到电梯门口，展颜道：“不用了，我想我们不会再碰到了！“
　　进入电梯趁电梯门还未关闭时，唐佳航忽又转过头来：“你保重好自己，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苏晨！”
　　电梯关闭。
　　苏晨呆呆望着美妙的人，美妙的情景在眼前消失，良久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反应过来。只觉得今夜的一切必定是一场梦，一场她愿意用一切交换，却永难成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