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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唐佳航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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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航与苏晨在星巴克中热烈拥吻,在电影院的黑暗中伴着枪炮轰鸣声两情缱绻时,韩磊正狼狈不堪地从唐佳航母亲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中挣脱出来。
电话中他一再向老人家保证,保证明天让唐佳航坐最早一班航班飞回北京,否则欢迎老太太从武汉来找他算总账。
挂断电话后,韩磊肚子里的气以发面馒头的速度逐渐膨胀,提供避难所给兄弟躲避相亲也就罢了,那个躲到他这里,却被下了降头的兄弟从早上就玩失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害得家里老太太本该降到自己儿子身上的雷霆之怒,“咣当”落在他头上,这算怎么回事?
韩磊想,也难怪老太太生气,家里给安排了一位“五优生”姑娘与他相亲,导师把他这位兄弟在姑娘那里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到了见面这天,他单方面失踪不说,还不告诉家人他去了哪里。
人家堂堂博导、科学院院士,做了一辈子诚实的科学家,不但得帮他打破做人底限,去帮他圆一个忙于工作的谎,最后还得帮着他的父母往一个个同学那里打电话,去找儿子。
放在古代,唐佳航这种行为是不是该判个杵逆不孝的罪名啊?
韩磊捂着发懵的脑袋又想了下,如果被老太太知道她这个叛逆期迟到的儿子在两天内给自己找了个异地的女朋友,还不知道是不是会心脏病发作,所以这事儿坚决不能从自己嘴里露出去,否则自己就是死一百次也担不住由此引起的蝴蝶效应。
早上,他起床后看到唐佳航不在家,就想到他这大兄弟是出去约会美人去了。
本着极度好奇和极度为兄弟负责的心态,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社会关系网,终于打听出来,那晚在酒店外与黄老板纠缠,昨晚又与自己兄弟难舍难分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整合了一下苏晨小姐姐的个人资料后,韩磊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这位叫苏晨的小姐姐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是那位黄老板的秘密情人,忧的则是这位小姐姐居然是东旭集团轻奢品牌事业部的销售总监,并且是个一路坐火箭升上来的总监。
那么问题来了,小姐姐那么美,她在人才济济的东旭,一路顺风顺水升到这么高的职位,靠的如果不是自身美貌,那必然是心计,而他的那位兄弟除了研究学问外,真可谓是个纯纯的社会小白,在这样一位有心计、有手腕的女人面前,他兄弟到底是主动遭遇爱情,还是被设计陷入爱情?
韩磊忽然开始后悔当初让自己兄弟贸然去跟踪这么一位厉害的小主。
人家都说高端的猎手,都是以猎物的面貌出现的。
难道她便是传说中伪装成猎物的猎人?
而且,就算他的想法是错误的,正在陷入恋情的两个人,到底有多少机会延续他们这场热烈的一见钟情?
韩磊当然明白现代人的爱情在现实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否则他也不会在三十大几的年龄依然孤家寡人一个。
当然,他肯定不会认为他的不靠谱也是他找不到媳妇儿的原因之一。
只是他明白像苏晨那样的事业型女人,应该是不会抛弃她得来不易的职位,为了爱情奔赴北京,只为嫁给唐佳航吧?
这座城市与北京远隔千里,这场突然发生的爱情,到底要怎么延续脆弱的生命?
外面夜色越来越浓郁,唐佳航电话不回,人也没有回来,韩磊已经答应了唐佳航妈妈要让唐佳航明早坐最早一班航班飞回北京,眼看临近午夜,要坐飞机的人还不见踪影,更别提和他商量回北京的事了。
韩磊只好在没什么家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以缓解越来越焦躁的心情。
其间韩磊接到公司内勤小薛打来的另一个电话。她要求多请几天假,因为她妈妈这次病得较重,需要动个手术,而她家是农村的,独自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活,并没有可以帮到忙的亲戚。
韩磊问她手术费够不够,小薛支支吾吾说够了。
韩磊一听就明白小薛在为手术费发愁,于是慷慨解囊,给小薛账户打了三万块钱过去。
唐佳航从读书时就一直嘲笑韩磊是天下第一抠,但其实他也知道韩磊的内心其实住着一个侠者的灵魂。
他会在见到乞丐时掏空口袋,连衣服都扒给衣不蔽体的他们,也会在遇到弱小的人受欺凌时,撸起袖子冲上去路见不平,最后被唐佳航从派出所领回来。当然这种在身边人遇到经济窘境时倾囊相助的事,韩磊更是做了不计其数。
这些年,唐佳航看着韩磊一路凭各种不靠谱的手段,挣着各种莫名其妙的钱,又一路看着他到处扶贫济困,人过三十依旧囊中空空如也,也是既心疼又无奈。
唐佳航当然不会因为韩磊的不靠谱就与他相交十多年,而是看中了他冲动的外表下,如赤子般明净的心,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唐佳航一辈子不用怀疑兄弟情谊的纯净,更不用去想这个兄弟会有一天背弃二人之间的友情。
只是唐佳航没想到,现在这个一辈子不会背叛兄弟情谊的好兄弟,正在家里绞尽脑汁地去想,如何熄灭他这次突然熊熊燃烧起来的爱情大火。
终于,时钟将指针一点点挪过了12点的刻度,楼下黑暗处扫过来一束明亮的车灯。
这次换作是唐佳航从驾驶室的位置下来,然后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的门,牵着苏晨的手引她下车。
依旧是两个人难分难舍的拥抱镜头,只是这次两人居然在韩磊这只单身狗面前足足秀了十多分钟的亲吻戏码。
韩磊捂着眼睛在楼上生气,却也只能用手指一下下虚点着楼下的两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分明是想找个最恶毒的词来诅咒这两个不要脸的,但却实在想不出理由,让唐佳航与苏晨去领受这样的诅咒。
毕竟,爱情有什么错?
何况人家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一对青年男女!
只是,韩磊又想起了唐佳航母亲在电话里的一段话:“我知道这许多年,佳航很是钦佩你有为了理想不顾一切的坚定信念,只是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医生,你的理想是天马行空;他的理想是要扎根现实,你的理想则是随性而为。磊磊,你既然是他最好的朋友,就不要让你的任性影响到他,不要让他对爱情的虚幻想象,影响到他真正热爱的事业。所以,阿姨请求你,帮我好好劝劝他,让他选择对的,不要过于任性,不要脱离现实,我们是他的父母,总是要护着他,扶着他,绝对不可能去伤害他。”
老太太说得也是对的。
韩磊明白唐佳航真正的人生着力点在哪里,也知道唐佳航妈妈安排给他的才是最正确和最有利于他发展的。
但是他也想问,好的和对的,想要的和应该要的,到底哪个才是唐佳航该选择的?
等唐佳航送走苏晨,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韩磊在沙发上,捂着脑门冥思苦想的画面。
这么反常吗?
唐佳航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当然不知道他认真谈恋爱的这一天,韩磊经历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所以才让他这位闲不住的兄弟,开始思索起了人生。
唐佳航放轻脚步,走到低头不语的韩磊身边,轻轻拍了拍韩磊的肩膀。
韩磊没有抬头,用低沉的语气问唐佳航:“你的手机为什么一天都打不通?”
唐佳航一下子想起来,他早上把手机设成了静音,起因只是怕韩磊昨晚没想明白昨天的问题,不停地骚扰他,影响他与苏晨相处的时光。
现在想想,这一天他把目光全集中在苏晨身上,的确没有看过手机。
想到这儿,他翻出手机,看了两眼。
然后他被吓了一跳。
手机上显示有17个未接来电。
其中有9个是父母打来的,还有他的老师也打了5通,另外,则是韩磊与另两位同事分别打来的。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他当然不能再给父母与老师还有同事回电。
唐佳航临来韩磊这里前,给自己的导师留过言,说他要在放假期间去同学那里玩儿几天,并请导师将相亲一事委婉拒掉。
他也对父母表示过他对爱情的态度是随缘,不想太刻意追求一种绑架式的婚姻。
看来,是韩磊替他挡了家中太后大人发射回来的密集炮火。
唐佳航觉得愧对自己的这位好兄弟。
之前因为韩磊坑他而引发的一系列“仇恨”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来给了韩磊一个大大的熊抱,拍着韩磊的背,由衷地道了一声:“辛苦了,兄弟。”
韩磊自然明白唐佳航的歉意由何而来。
他自己的母上大人,什么损人水平,他这做儿子的能不清楚吗?
老太后心疼儿子也就算了,非得提着他韩磊的耳朵,说完唐佳航的事,又把他训了足足三十多分钟,不愧是学者教授出身,说话的尖刻和一针见血,让韩磊毫无反击之力。
韩磊想,自己是有多么不堪和离经叛道啊,让这位老师能一下罗列了这许多的不是?
罪魅祸首必然是身边这个贼子,否则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有关他韩磊的事?
想到这儿,韩磊顿觉心中气愤难平。
他要好好惩罚一下把他电话泄露给老太太的同学孙振,更要好好惩罚一下眼前这个,玩命把他往黑里抹的衰人。
他首先要问一问唐佳航,到底向老太太说了多少他的事。
“你到底和你家老太后说了我什么?为什么老太太对我的事比我自己知道得都清楚?”韩磊甩开唐佳航,目测了一下,嗯,这家伙离自己不足一臂远。
“额,你说什么?”唐佳航没想到韩磊问的是有关他自己的问题。
“我说,老太太今天在电话里把我训了半天,说了我的许多事,还批评我任性,说我的任性影响了你,你告诉我,老太太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你是怎么在她面前讲我的?”
韩磊是真的有些气不平,这位大兄弟到底有没有江湖义气啊,就算他偶尔做事有欠考虑,但也不至于在老太太面前是那么个形象吧?这个唐佳航到底用了哪些恶毒的词汇在父母面前形容他啊?
“额,这个,你有时做事是不算靠谱,我只是实话实说……停,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没等唐佳航抵毁完,韩磊已经一跃而起,饿虎扑食般将唐佳航按在身下,他觉得这还不动手,肯定是过不去良心这道槛了。
唐佳航只好大喊“君子动手不动口”。
韩磊咬着牙,狠狠地揪着唐佳航的衣领,将他提起,塞回到沙发内。
好不容易抚平韩磊的暴脾气,唐佳航拢了拢自己散掉的发型,继续解释道:“我不是抹黑你,有时候,只是有时候,我想哄哄老太太,给她讲讲你,为了逗她开心嘛,也不算抹黑,只是变个角度来讲个故事,你也知道你每天的经历都非常有故事性。”
唐佳航明显心虚。
实情的确是在母上大人打电话闲聊时,他偶尔会讲些趣事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免得她言必称相亲。
韩磊知道他被唐佳航当成了一只逗老母亲开心的跳跳蛙,只好长叹一声,感慨苍天不公,赐给他这么一个不是人的朋友。
想想他还身负重任呢,韩磊决定先不追究唐佳航诋毁自己的这桩罪。
“老太后让我转告你,希望你明天坐最早的班机回北京去。”韩磊坐在唐佳航身边,虽然不情愿,但也觉得有些事,该说他必须要说。
又想了想,韩磊觉得,兄弟之间,有话还是直说比较好。
于是他继续问道:“老唐,你看你,说一见钟情就这样奋不顾身了,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你不想去管别人的想法,但你想过你们两个,一个在北京,一个在这里,最终这份感情有可能修成正果吗?”
唐佳航料到韩磊会有此一问,因为这个问题也一直盘旋在他的心中,没有答案。
他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
真的很难回答。
唐佳航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外面的夜幕又黑又浓,那里似乎有一千种可能,又似乎有一千种不可能。
“但是,我不想错过她。”望着夜色,唐佳航喃喃着,似乎是回答韩磊,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
韩磊看着窗边的唐佳航,心中升起一丝心疼。
他也明白遇到真爱是有多难得,而且他一点不比唐佳航自己更少希望好兄弟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只是真爱与现实如果不能相融,那么,他和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想?”韩磊不觉得唐佳航没与苏晨讨论过异地恋的艰难。
唐佳航转过身来,看着韩磊,眼睛里燃起了一丝明亮的光。
“她很通透!”唐佳航想了想,觉得还是用这个词来表达苏晨的恋爱观更确切。
韩磊倒是没想到唐佳航这么形容苏晨。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不觉得“通透”能够解决他们之间最终需要面对的困难,但起码“通透”解释得了他们之间这段突然发生的爱情。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应该会很坚强。”韩磊做过功课,觉得这么描述他知道的苏晨,应该不失客观。
“嗯,她的坚强并不只你看到的这一点。”唐佳航想到苏晨的经历,觉得韩磊说的“坚强”与他认知的“坚强”还是差了许多。
韩磊不反驳,因为他也觉得苏晨不会是个脆弱的小女生。
“那你们准备先这样两地慢慢谈着?”韩磊还是不禁要问问唐佳航接下来的打算。
“嗯,我们准备先顺其自然。”唐佳航缓步走了回来,又坐回韩磊身边来。
“那你明天回不回北京?”韩磊又想到老太后交办的任务来。
“回,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回北京的机票。”唐佳航想到马上要离开苏晨身边,立刻开始相思成灾。
但是今天看完电影后,苏晨告诉他,过完元旦假期,她也要飞去武汉开会,而且归期未定。
所以就算他不订票回北京,苏晨也要出差离开。
武汉是他的家乡,那里也有他的父母在。
想到母亲在他婚姻问题上的态度,唐佳航觉得十分头疼。
如果说他对婚姻的看法只是找一个外在条件旗鼓相当的人,从此后三餐四季,柴米油盐,波澜不惊,且无关风月,那他何苦还让自己和父母等到现在?
他曾经试过找到一位优秀的女孩子,发展一段别人看来男女堪配的爱情,可事实证明,爱情与对方优秀与否无关。
如果足够爱,他觉得当初的两个人肯定不会那么果断结束那段感情。
至少会挣扎,会不舍,会争取,甚至会有可能设想过妥协。
可是直到结束后,他才发现,他一下子便选择了毫不犹豫地舍弃,竟然从没有过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和难以抉择。
他不甘心自己的婚姻需要考量的只是现实。
他对爱情是有期待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爱情总是需要考虑异地辽远、山水阻隔。
韩磊听到唐佳航已经订了回京的票,觉得还算不辱使命,至少可以给唐门老太太一个交待,于是也便放下心口的大石。
他站起身来,拍拍唐佳航的肩膀,让唐佳航赶紧收拾下,早点休息。
唐佳航站起身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韩磊,说:“我今天和苏晨介绍过你,她了解了你的情况,说她很佩服你。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两万块钱,请你转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算是她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六个9。”
韩磊非常意外,没想到苏晨会有这样的善良。
唐佳航笑着把卡塞到韩磊手中,说:“我才是那个该傻掉的人,本来我是因为不想让她误会你的为人,才同她讲了你的事,结果弄得我像个拉赞助的。”
停了一下,唐佳航正色道:“磊子,你不了解她的经历,如果了解,你就会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了。不要推辞,收着吧。”
韩磊看着唐佳航转身进到浴室,嘴唇噏合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想出该说什么好。
到了早上,唐佳航收拾好了行李,请韩磊开车将他送到苏晨家,下午苏晨说她会送唐佳航去机场。
韩磊当然不能阻拦如漆似胶的一双恋爱男女见面,于是欣然同意。
到了苏晨家楼下,韩磊说他有点不好意思当面感谢苏晨,毕竟自己曾经那么恶意揣测过人家。
唐佳航也不勉强他,只说苏晨告诉唐佳航,请韩磊通过一下她的微信好友申请,如果以后孩子们有需要帮助的事,让韩磊给她留言。
韩磊愈加羞愧,不敢上楼去见苏晨。
临走时,韩磊贼兮兮地笑,问唐佳航,是不是需要在他回北京的这段时间好好保护这位漂亮嫂子,免得被别人惦记上。
唐佳航给了他一拳,说这事韩磊必须责无旁贷,如果有人伤害到苏晨,他必来找韩磊算账。
苏晨早晨早早起来给丁宁打了视频电话,在视频里请教丁宁怎么熬粥,怎么蒸蛋羹,等到唐佳航拖着行李进到屋里,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一锅不算稠的粥,一碗因为火大蒸老起了蜂窝的蛋羹,两只煎包,还有两样小拌菜。
苏晨搓着手说包子是楼下买的,小菜是楼下阿姨给送的,只有粥和蛋羹是她做的。
唐佳航放下行李,看着苏晨满脸期待地站在餐桌旁向他微笑,顿时感觉满心暖融融的甜蜜。
两个在眉目传情中吃完了早饭,苏晨问过唐佳航,知道航班的时间在下午四点半,于是提议出去走走。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街上的人潮终于不再那么汹涌。
需要上班的人,纷纷收拾心情准备回去继续他们的内卷人生。
唐佳航与苏晨手挽手在商业区转了一圈,路过一家银楼,唐佳航说想为苏晨买件礼物,被苏晨笑着拒绝了。
她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又指着一点闪光物也没有的素面与光洁的脖子,说她从来不习惯穿金戴银,也不喜欢被金银包裹的感觉,那样让她感觉不自由和不自在。
唐佳航无奈,只能被苏晨拉着离开。
在奶茶店门口,苏晨说她从前在学校外面的餐馆打工时,餐馆旁边有一家奶茶店,只是那时奶茶店并不像现在这样满大街都是,一杯的价格还挺贵。她不舍得花钱,也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一杯奶茶,而且她那时看学校里谈恋爱的同学们,都是手牵手去奶茶店买奶茶喝,在她印象里,男朋友给爱人买奶茶是件非常浪漫的事,所以她让唐佳航给她买一杯奶茶喝。
唐佳航买完奶茶,看着三十岁的苏晨因为一杯奶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中满是酸涩。
他很遗憾在她从前三十岁的生命中没有出现,只希望未来她的人生中,有一些愿望可以由他来帮她实现。
苏晨喝着甜甜的奶茶,由着唐佳航拉着她的手走出商场,走在宽阔的大街上。
街道上车流熙攘,人群接踵擦肩,天上明晃晃的阳光,亮堂堂地照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苏晨觉得再没有什么日子是比今天更好和更值得纪念的了。
虽然下午唐佳航就要飞回北京,但她依然为拥有此刻的幸福而倍感满足。
逛了一会儿,苏晨说她走不动了,拉唐佳航去到CBD一处视野很好的天桥上,靠着栏杆看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唐佳航想不明白苏晨要做什么,只好揣着手,看着苏晨一副饶有兴致又目不转睛的样子,满心疑惑。
又过了好一会,唐佳航终于忍不住问苏晨,她到底在看什么。
苏晨转过身看着唐佳航,一脸得意。
“我在看,能不能找到比你好看的男人,但是看了这么久,好像还是你最好看。”
唐佳航捂着额头,扯起苏晨撒腿就跑。
这么自恋和傻缺的事,苏晨怎么能想出来?
在犯傻这一点上,她和韩磊倒是颇有英雄相惜之处。
只是唐佳航并不觉得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明明值得骄傲的是自己的才华,不是脸、不是脸、不是脸。
偏偏这个女人,每天总要不时地夸他几句他生得好看。
唐佳航想,以后有那么多的时间要和她相处,一定要想个办法,做点什么,让他女朋友改掉这个花痴的毛病。
否则她虽然满足了,但他会疯掉。
唐佳航到肯爷爷家买了一盒全家桶,又带着一朵不知从哪家店铺顺来的玫瑰花,扯着苏晨去了前天晚上的那片沙滩。
白天的大海,明显比夜晚可爱许多。
巨大的白色的冰排,仍旧一块压着另一块,另一块又推搡着下一块,绵绵延延沿海岸线排展下去,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的天尽头,淡蓝色的天幕与深蓝的海面相接,勾勒出一条界线分明的直线。
白色的海鸥在头顶鸣叫着盘旋,与更高处的几朵白云动静相益,生动了整片天空。
苏晨吃了两块蛋挞,便被飞翔的海鸥吸引,于是她拿着那朵玫瑰花,爬到那些被海浪潮到沙滩的冰排上,跳来跑去地玩了起来。
唐佳航站在车边,看着苏晨像个孩子似的,叼着玫瑰花,从一块冰上手脚并用爬到另一块冰上,然后站在高处向着海鸥飞来的方向,吹着口哨。
唐佳航也是异常开心。
他拿出手机,调好角度,将苏晨开心的模样记录在他的相册里。
马上就要离开了,等到下次有假期并能够再见到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地记录下她欢乐的样子。
苏晨尽情地在冰面上撒了半天欢,终于发现唐佳航只是站在车边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跟过来。
于是她又手脚并用从冰面爬了下来,满脸兴奋地跑回到唐佳航身边。
她问:“是不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往机场走了吧?”
唐佳航看着苏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返身开门扯出一张纸巾,拉过苏晨,用纸巾一点点沾去那些汗渍。
苏晨的脸颊上有两片因跳跃产生的红润,在海风吹拂下,凌乱的头发覆住汗湿的额头,却挡不住发丝后面一双亮闪闪转动的眸子,这让她的面容多了许多鲜活与勃勃生气。
唐佳航忍不住低下头去,对着苏晨莹润柔软的唇深深吻了下去,唇齿间逸出一句模糊的回答:“嗯,该走了!”
苏晨的鼻息间立刻被满满的男人味道填满。
她几乎无法站立,只能以双手紧紧圈住唐佳航的后背,以迎接这份突然袭来的令人窒息的激情。
天上的海鸥扑着翅膀欢快地鸣叫着,下面热烈拥吻的二人却完全听不到周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唐佳航使劲拉回自己的理智,恋恋不舍地离开苏晨鲜艳欲滴的双唇。
他双手捧住苏晨的脸,看着她水气氤氲的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你好好的保重,等我回来找你!”
苏晨也在努力找回理智,她用明显无法对焦的双眼看着唐佳航。
后者的眼睛里藏着一泓望不见底的深潭。
苏晨将头埋进眼前男人宽阔的胸膛,以低低地声音说:“唐佳航,我曾经满怀期待又满心绝望地等一个男人,等了23年,但是等来的那一天,才知道他并不爱我,而我当初等待的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想象。”
停了停,她用力紧了紧环住唐佳航腰的双臂,抬头看进唐佳航黑色的眼睛里。
她说:“今天我又选择了另一次冒险,去等着与另一个男人的相见,但是这次我觉得我不会再有绝望,因为等待和思念的那一端,牵着的是你。”
然后,她用坚定的声音继续说:“唐佳航,下次见面前,我都一定会很思念你。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只是,如果你累了,请你告诉我;如果你变了,也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挣扎了,还请你告诉我~只是不要欺骗我,不要因为结局不如意就选择欺骗,因为欺骗带来的伤害,远比不如意本身更大。”
唐佳航心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揪住,酸涩难当。
他以同样坚定的声音回答:“嗯,我绝不骗你。”
这时,高高的风掠过蓝蓝的天,远处的海平面澄明如镜,更远处的海尽头,有云卷过,留下丝丝绮丽的轻絮。
唐佳航和苏晨心中同时回荡着一句话:“爱情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