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阳》我叫青阳

10、第 10 章 苏晨第一次

　　苏晨第一次睡觉睡得这样踏实，一觉醒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光线非常昏暗。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猛然想起唐佳航还在。
　　客厅的沙发上，唐佳航正拿着一本《可预见的非理性》专心地看着。
　　看到苏晨走了出来，他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苏晨快步走向唐佳航问：“几点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唐佳航看了一下表：“五点半了。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叫醒你。”
　　“你没有睡吗？”苏晨看着唐佳航手里拿的书，问道。
　　“睡了一个半小时，没有睡太久。”唐佳航放下手中的书。
　　“嗯，你说了要去看电影的。你订了哪部电影？我们是不是错过开场时间？”苏晨看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唐佳航看着苏晨一副自责的样子，迎过去抱住她：“看电影哪有你休息好重要。我看你睡得很香，中午订的票已经退掉了。”
　　“额，那就是说没有电影可看了呗？”苏晨一脸失望。
　　唐佳航用手拢了拢苏晨睡觉弄乱的头发，问：“九点多的场次还能订到座，但是看完估计要到午夜了，你想看夜场电影吗？”
　　苏晨眼里闪出了小星星，连连点头：“嗯嗯，要看。”
　　唐佳航看苏晨兴奋得如同一个眼巴巴看着糖果的孩子，笑了笑，回身拿起手机，订了两张九点一刻开场的战争影片。
　　本来他选的是一部小众文艺片，但这类文艺片因为票房号召力不如那些大制作的影片，所以过了五点，已经没有了排档，只好随着影院的排片顺序，选了那部票房正大热的战争题材的电影。
　　唐佳航选完片子问苏晨饿没饿。
　　苏晨刚进到卫生间里准备洗漱，听到唐佳航这么问，把头探出来，问：“唐先生，你不会是真想养头猪吧？你忘了我吃完饭就睡觉了，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中午的那一大碗饭吗？”
　　唐佳航坐回到沙发上，慢悠悠地回答：“我听那些精欧们说欧洲的贵族们，都是三个多小时一餐的，所以我不是把你当猪养，我是把你当公主养。”
　　苏晨干脆整个人蹿出卫生间来，一下子跳到唐佳航面前：“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公主，不是欧洲公主，更不想变成肥公主，可以吧？”
　　唐佳航抬头看着苏晨，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可能我觉得胖公主比较可爱。”
　　苏晨连白眼都欠奉，一扭头钻进卫生间，把门“咣”的一声关上，同时甩出来两个字：“休想！”
　　唐佳航哈哈大笑。
　　尽管苏晨拒绝在晚上再吃饭，但是唐佳航还是给苏晨做了杯热的百香果柠檬茶，并配了个蔬菜沙拉。
　　两个人开车到达电影院所在的那家商场时，离电影开场尚早，于是他们手牵着手去了一楼的星巴客闲坐。
　　星巴客里暖色的装修色调，配着柔和舒适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温馨浪漫的空间环境。
　　苏晨托着下巴，看着唐佳航慢慢搅动咖啡的样子，从心里发出一声感叹：“果然灯下看美人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唐佳航感觉得到苏晨的目光，他选择不抬头，让苏晨看个够，否则这个女人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话来。
　　就这样，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人专心看着对面的“美人”，一个人专心对着面前的咖啡，画面竟意外地非常和谐生动。
　　可惜这样的和谐很快就被打破。
　　“苏晨？”
　　正专心沉溺于美色的苏晨被后面一道透着惊讶的男声惊醒。
　　她回过头来，正好撞见身后男人投过来的热烈，并还有一股说不清意味的目光。
　　刹那间苏晨在心里骂了七百遍“你大爷的！”
　　近三年的时间，她有意避开与这个男人可能再见的所有机会，因为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在那段感情里失去的是什么。
　　这三年，她有多少个日夜是不敢再面对男人这种生物，还有多少个日夜是在再度被人抛弃的噩梦中惊醒。
　　那些日子，她是有多么的脆弱且不堪一击，怀疑自己，甚至一度起了轻生的念头，只觉得世上再无可以留恋之处。
　　后来，她只希望能够保留足够的尊严，不要让别人当着她的面，揭穿自己在这场荒唐的游戏中扮演了怎样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尽管最后只有自己是被伤害得最深的那一个，其他人则无耻的继续无耻着，无知的继续无知着。
　　所以这三年来，她其实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生怕有人察觉到她曾有过一段那样不堪的用情至深和错付。
　　没有人知道独自忘掉和重拾生活是有多么的艰难。
　　却并不意，如今终于放下心结的她，竟也遭遇了在现男友面前偶遇前男友的戏码。
　　缘份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只是为了戏弄她这样的可怜人而生的。
　　然而，此刻，苏晨不觉得将脸色摆得难看点，能够击退眼前这个人。
　　只是她一时也想不好，该怎么回应这个渣男的突然出现。
　　她愣住了。
　　犹豫着是否要失掉风度，以换取这个人的离开。
　　看清自己并没有认错人后，男人一脸喜色，快步走到苏晨面前，笑言道：“苏晨，还真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
　　苏晨别过头去，用手揉了揉狂跳的眼皮，心想：“苏小姐，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千万别失了风度。”
　　她迅速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笑脸迎了回去：“是的，您没看错，曹处长。”
　　曹定安对苏晨的轻松自在很是受用。
　　这几年，他在朋友嘴里还是多少了解一些苏晨的情况的，知道她这几年一直是单身状态，而且，据说她身边有不少狂蜂的，只是她似乎并无意任何一个人。
　　他还是有些得意的，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对她还有余情，怎么会不接受别人的追求。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他们不但要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眼睛余光还要盯着灶台外面没放进锅里的。
　　至于锅怎么想……只要锅不影响他们，他们才不会在乎。
　　他以为既然苏晨一直在乎他，那对于他这个意中人的出现，多少应该表现出来一些意外，或是哀怨什么的情绪出来。
　　却没想到苏晨是这样的淡然。
　　为了掩饰尴尬，他轻轻咳了两声，然后用一种老朋友般熟稔的语气调侃道：“不要这么生份，苏晨。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噢噢噢，曹处长，您过奖了，我可受用不起您这样的夸赞。”苏晨不假思索地将他的废话堵了回去。
　　她心想：“老娘现在和你不熟，轮得到你来夸吗？”
　　曹定安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生动又浑身竖起尖刺的女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悔意来，后悔当初那么短时间就和她断了他们的关系。
　　如果当时不是为了仕途，急需要岳父老泰山大人的有力支持，他怎么会不忍推掉老泰山大人安排的那场旅行？如果不是那场旅行意外暴露了他的已婚事实，他又怎么舍得在得到这个女人前，轻易放弃掉这样一道鲜活的美味。
　　如今想想真是遗憾。
　　再看看眼前鲜妍明媚的苏晨，他的不甘愈加压迫起他的仕途得意来。
　　想到这儿，他立刻将深情款款涂装在脸上，一脸痴情地看向苏晨。
　　同时，以一种毫不掩饰欲望的语气，对苏晨说：“不，你当得起，在我这里，你的美，一直是令我魂牵梦绕的存在。”
　　苏晨感觉要毫不客气吐在当场。
　　她气得发抖，搜肠刮肚想寻找一个词，羞辱一下这个男人，使他停止他的无限遐想和无限无耻，却听他又兀自说了下去：“你知道吗，苏晨，前天你们公司的年会，我有被邀请到场。”
　　接着渣男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是回忆，又仿佛是哀怨，继续自顾自地说：“苏晨，那天你可真是光芒万丈，我真是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你的美丽。可惜当时你周围的人太多，我并没有寻到机会去同你叙下……旧情。”
　　苏晨头发根一下子竖了起来。
　　旧情，什么旧情？
　　被骗的旧情吗？渣男的旧情吗？
　　而且，前天他也在？
　　噢，也许他真的在。
　　年终酒会嘛，邀请到政商两界的领导、同盟或竞争对手也是常有的事，江湖嘛，总是需要先考虑利益的，哪能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至于年会邀请人员名单什么的，一直是公关部收集整理和拟名单，总经理室拍板，等到她这个部门收到最终名单，也是由丁宁来挑着重点提醒苏晨，到场嘉宾中到底有哪些需要关注和关照的领导与商业伙伴，她自己可从来不会去看完整的来宾名单。
　　所以，仕途正往上行的曹处长在被邀请名单中，应该也算正常。
　　苏晨是从朋友口中知道的，他说的他和老婆的故事其实还真是有蓝本可寻，只是这个蓝本并不是他说的“因怜生爱”。
　　曹定安老婆的爹的确是给她续弦了一位后母——而且是位年轻漂亮的后母，并且这位后母又给他爹爹生了一个十分乖巧可人的小女儿，这位年轻有手腕的后母也的确对曹定安老婆——这个前妻留下的碍眼的物件不算十分待见，正所谓有后娘便有后爹，这个“后”爹在枕边风的日日影响下，对两个女儿给出的待遇自是不尽相同。只是，重点是这背后的只是，他那位泰山老岳丈可不是个简单的狠心爹，老头儿在H市甚至更高一级行政区，都算是能量巨大的人物，背景深厚可呼风唤雨自不用说，重要的是，他不重视大女儿可以，如果有女婿给了自己女儿气受，传出去丢的是他的人，有损的是他的面子，那他一伸手就可以轻易断掉他这位卑微小女婿的仕途。
　　曹定安当初对他老婆是不是由怜生爱不知道，只是这几年因为有了岳丈老泰山的存在，他的官运亨通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这个男人，当初他说在婚姻里如何如何委屈，如何如何疲累，不过是既承了人家的荫，又要骂人家那棵树长得歪，挡了他看风景的视线。
　　用朋友的话说，这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苏晨怎么会在知道了这一切真相后，还会想听他说什么深情的鬼话？
　　至于这“旧情”嘛，肯定是永不必再提。
　　苏晨想，如果非要回去从前找补找补，让她找人揍丫的一顿，她倒是可以考虑下。
　　苏晨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平视着曹定安，眸子里透出深深的黑来，那里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苏晨，这位朋友是……？”这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旋即，一只有力的臂膀搭上她的肩头。
　　好吧，是她太激动，居然忘了，现在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在。
　　一个比曹大人更体面且纯净的男人。
　　苏晨一下子放松起来。
　　这种时候，的确是到了真正的男朋友上场的时候了。
　　想到这儿，苏晨马上敛去凝聚周身冰冷的杀气，转身舒臂搂住唐佳航的腰，又将半个身体偎进男友的臂弯内，向着曹定安嫣然一笑，道：“曹处长，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夫吧。”
　　然后，她转过脸，装作轻拢头发，向着唐佳航挤了一下眼睛。
　　拢完头发转过来继续向曹定安笑言：“这是我未婚夫，姓唐，唐佳航。”
　　接着又用她自己都觉得甜得有点发腻的声音向唐佳航道介绍：“佳航，这位是本市***局的曹处长。别以为就你见过北京那边的大人物，咱们曹处长在H市可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我老板都非常敬重的市局领导呢。”
　　苏晨故意强调了下“领导”四个字，有意加强与这个男人的距离感，同时心里有一个暴躁的声音叫喊着：“滚开，死渣男，还不快滚开！”
　　曹定安的脸色一霎时变了又变。
　　饶是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这样有点不要老脸。
　　非但因为苏晨几句话将他推得十丈远。
　　还因为面前的男人帅得让他这个同性都觉得天公有造物之美。
　　而且这个男人此刻正在他面前用力地搂着那个他曾经唾手可得却又失之交臂的女人。
　　嗯，苏晨说他是北京来的，似乎这个人还有较深的背景。
　　这是摆明了告诉他：此人贵，勿扰！
　　曹定安此时无法探知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前天晚上他在酒会上看到苏晨并再次砰然心动时，分明再三找人确认过，在场的几个熟人都笃笃定定地说苏晨这几年一直单身。
　　尽管当时那些人看着苏晨穿花拂柳般地在一群男人中寒喧调笑，都在纷纷猜测她背地里也许有着许多丰富的、不为人知的情史，可是曹定安心里清楚明白，这个女人骨子里其实有着异常固执的专一。
　　说苏晨始终是单身，他并不觉得意外。
　　他了解这个女人的原生家庭带给她的是什么，那副美丽的躯壳下面藏着的其实是一颗多么不轻易信任别人的心。
　　当初自己能够俘获她的芳心，也不过是恰好了解并抓住了她的脆弱。
　　可眼前这个……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嗯，高质量人类男性？
　　看着苏晨望向这男人的眼里一串串往外冒的小星星，又看看男人看向苏晨，眼神里透出一股股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曹定安脑子里一下子闪出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又咕咚咕咚带出三四桶的酸水来。
　　就此退去，老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像真的，是苏晨在唬他。
　　不退吧，在唐佳航面前又觉得自惭形秽。
　　他只好背着手握紧拳头，绷着脸站在原地，看着苏晨，脸色逐渐变得狠厉，却一动不动，并不甘心退去。
　　唐佳航当然看得出苏晨与曹定安之间的剑拔弩张。
　　他忽然非常感谢苏晨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她经历的那段不堪的情感完整地告诉他。
　　至少，在这种时刻，他知道怎么做才能站在她身边化解她的难堪。
　　唐佳航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地必须与苏晨立场一致，配合无间。
　　于是他微笑着迎向苏晨看向他的期待的眼神，轻轻地、深情地在苏晨的唇上印下一吻，用更加真诚和更加深情地口吻对着苏晨说道：“我哪有见过什么大人物？你说的大人物才是真的大人物！何况，在我这里，你就是第一重要的，哪里来的比你重要的人物？”
　　接着转过头对曹定安发出“真诚”的邀请：“曹处长，初次见面，很是荣幸，如果方便不如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如何？”
　　苏晨已经在唐佳航低头亲吻她的那一刻，在心里给唐佳航颁了一万座最佳男友奖。
　　嗯，这男朋友，太可人，太可疼！
　　曹定安虽然没有看到苏晨正在唐佳航背后用指甲，调皮地一点点划着唐佳航腰侧的肌肉，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暖昧的情愫。
　　他可是个海王，而且还是个资深的海王。
　　撩人不成反被羞，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除了落荒而逃，他无路可走。
　　曹定安只能草草扔下一句“客气！打扰了！”转身快步离开。
　　临走时，免不了回头看一眼身后仍在深情对望的两个人。
　　真是咬碎了牙，只能落回肚中。
　　曹定安怒意值迅速拉满，此时电话铃响，他接通电话朝着电话那头大吼:“商场快关门了，还没买到鞋吗？你们娘俩是要买水晶鞋吗？我车停在B2的C区，你们再不出来就自己打车回家吧！”
　　败走的渣男想，这个仇，他总有一天要报回来，只有他甩人的份，他曹定安怎么可以由着别人来甩他？
　　苏晨现在哪里管得了走掉的曹定安在想什么。
　　现在她眼里只有星巴克朦胧的灯影和眼前这个让她倾心的男人。
　　轻柔的音乐静静地流淌着，随着有情人身上散发的爱意笼罩在四周。
　　苏晨转过身来，用双臂紧紧圈住唐佳航的脖子，脉脉含情凝视着他的双眸。
　　“灯下看美人是真的美啊！”
　　苏晨这样想，唐佳航亦想如是。
　　他轻轻地，如对待一件世所罕见的稀世珍宝一样，搂她入怀，双唇印向她温润莹亮的双唇，心中禁锢的长久的渴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初见她时脑海中便荧荧燃起的小火苗，终于灼热地燃烧起来，伴随而来的，则是从灵魂到每一个细胞都充盈起来的满足。
　　而这一刻，他只希望这一刻便是地久天长，便是天涯尽头，时间再不要向前奔跑，而怀中的她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