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61、宋老师 醒酒糖

　　“这个月，已经是卢导托人第三次递本子了。”小六对着桌上的本子一边搓脸一边说。

　　宋炙坐在转椅上，徐徐转过身，“还是那档选秀节目？”

　　“是啊！明明都拒绝过三次了，怎么还是锲而不舍的！”

　　三年前，《选我吧》选秀节目第一季的播出收入远比想象中的多，在此节目出道的五位成员一夜之间飞跃业内流量顶端，各种专辑，演唱会大卖，但这团体只有一年的合约，解散以后就开始了个人发展。

　　第一年，张寻成团期间发布了个人专辑《sun》，横扫各大音乐平台，获得最佳金曲提名，那些从他出道起就伴随他的质疑声渐渐停歇。

　　第二年，nova解散，成员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张寻不再活跃于荧幕，歌曲却出了一首又一首，最佳金曲奖不再是提名，而是拿了数不清的奖项。每一次的演唱会都爆满场馆。

　　第三年，《选我吧》开启了第二季，投资比第一期少了一半，刚开播就收获了极其惨淡的收视率，所有人都开始怀念那个在舞台上张扬肆意，如今却转型成独立音乐人的张寻。

　　卢智宵似乎不认命，执意要做出远胜于第一季的《选我吧》，对宋炙更是三顾茅庐邀请他做导师。

　　宋炙坐到茶几前，对着卢智宵给出的合同又仔细看了一遍，无论是开出的条件，还是给出的资金都比原来更加丰厚，乍一看给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六见宋炙看的认真，以为他要松口，小心试探道，“宋哥，你想去吗？”

　　宋炙把合同合上，放到一边，“不去。”

　　小六叹了一口气，把合同放回包里，他也能想到宋炙三番五次拒绝是为了什么，当年接下那档节目不过是公司的安排，现下他已经与straining到期解约，不再需要为了公司的决定而频繁接综艺节目。

　　这三年，宋炙不再集中于内地发展，各大综艺节目，舞台比赛已经见不到他的身影，反而国内外音乐节和演出不断，即使曝光度不比从前，他的名字一出来还是能影响整个圈子。

　　小六时常觉得宋炙过于佛系了些，明明与前公司解约后，他需要更高的曝光度，参加更多的活动去积累人脉，资金，才能更顺利的开展工作室。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行，宋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不过卢导还说了，过两天有个招商的饭局，你也是作为当时节目的投资人，所以想邀请你。”

　　卢智宵三番五次的邀约他参加节目，宋炙也屡次回拒，然而他还留了一手，即便他再不想去，也不能驳了卢智宵的情面。

　　宋炙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继续回到椅子上办公。但是小六知道，宋炙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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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门推开时，宋炙已经在里面坐了十分钟，卢智宵把地点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中餐厅，装修古雅，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圆桌上摆了十双碗筷，除了宋炙，也有陆续两三个人到了，都是他有些熟悉的投资人的面孔。

　　晚上18:30分，九个人都已到达现场，卢智宵一来就向宋炙嘘寒问暖，当年那个站在会议室盛气凌人的导演换了张面孔，现在变成了一个为了生意低声下气的商人。

　　“诶，宋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演唱会，我这边有两个资方还想联系你呢。”

　　宋炙笑着把卢智宵面前的酒杯斟满，“卢导，我也正好想把旗下的艺人引荐去您的节目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卢智宵多次把话题引到选秀节目上，宋炙也多次把话题转移，卢智宵只能讪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十个人还没有来。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议论，有人开始讨论起这第十个人的来头，也有人事不关己，一部分人试图与宋炙拉拢关系，说后来的这些新人都比不上当年的宋炙。

　　“要说我啊，现在火的什么张寻，沈青河都比不上当年的宋炙啊，出道歌就能获得金奖，那张寻唱的也不行啊，还是得跟宋炙学学。”

　　卢智宵闻言，他向那人挤眉弄眼，然而对方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仍然自顾自的说着。

　　宋炙笑而不语，直到对方没了声音，他才问道，“说完了？”

　　眼见气氛不对，那人才摆了摆手缓解尴尬，“说…说完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话音一落，包厢内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看起来斯文沉稳的穿搭，放在他那张锋利精致的脸上显得极其风流。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第十个投资人正是那个刚才被诟病“唱的也不行啊”的张寻。

　　那个方才还在大声蛐蛐的人一下子呛了酒，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在这包厢里显得滑稽又尴尬。

　　“诶，张寻，你来了，快坐快坐。”卢智宵笑着把张寻往宋炙旁边的空位引。张寻顿了一下，才拉开椅子坐下。

　　席间杯觥交错，在座的人开始互相自我介绍，引荐商品，也有人向宋炙介绍起张寻，“诶，宋炙，你们作为同行应该彼此有些了解吧，张寻也是做音乐的，现在也开始了投资。”

　　宋炙笑了笑，捏着酒杯的力道变的更紧，他什么也没说，张寻也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承应着众人的目光向他敬酒。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老师。”张寻先开口，声线和三年前并无区别，只是少了当年的青涩。

　　“不是，诚哥你不是说笑吗，当年宋炙和张寻是同一个公司出身，宋炙还是张寻的导师呢。”有人忽然笑着拆台。

　　诚哥和刚才那个议论的人都一下子噤了声，卢智宵愁的掐了掐眉心。

　　“诶，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诚哥自罚了一杯。

　　宋炙笑着回以李诚一杯酒，这款酒入口浓郁，回甘却苦涩。

　　“三年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诚哥不用挂心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年那个喝了一杯酒就红了脸的男生变的千杯不倒，与生人打起交道来也变得十分熟稔，眉宇间都透着成熟稳重。

　　当年那个在酒局上青涩且不被人待见的少年早已换了副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人人敬佩的“张总”。

　　酒局进入了尾声，一些人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烟被掐灭了一根又一根，几十个酒瓶子都已见了底。

　　宋炙的视线一片混沌，整张脸都被酒烧红，以至于产生了旁边忽然有人递过来一颗糖的错觉。

　　“———醒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