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58、团内纷争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就行了。”少年的语气不置可否，眼角眉梢都是张扬的笑意，让人心生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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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表演结束后，节目组都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到宿舍发放手机，刚开始的时候，四五个人拎着厚重的行囊，里面装的都是沉甸甸的手机，而现在，一个袋子就能装得下，一直以来负责幕后工作的徐枝由此想到了赛事的残酷，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打开A组的宿舍门，便被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吓了一跳:
　　吴子兮喝得酩酊大醉，举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酒杯，身上居然穿着宿舍的床被，露出了一侧的肩膀。他此刻正踩在桌子上手舞足蹈，其他同样喝醉的人坐在椅子上拍手就好，意识还尚且清醒的贺子期拦腰试图把吴子兮拽下来。

　　徐枝捂住了眼睛，幸亏她是一个早已被工作折腰，年过三十的女人，如果还是二十岁执迷于追星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一定心碎了一地。

　　“哇，徐姐你来了啊!”吴子兮看到徐枝后，仅存的意识告诉她男女有别，招呼了一声后就迅速抓了件不知道谁的衣服跑向厕所。
　　贺子期一脸汗颜：“吴子兮，你拿我衣服干嘛，你穿得上吗？”

　　“谁让你们在宿舍喝酒的？”徐枝面露不悦。
　　沈清河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还是配合地喝了一杯酒，虽然不是他的提议，但还是出来解释：
　　“对不起，因为这是我们决赛前最后一次的见面了，以后很难有机会像这样相聚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去小卖部买了些酒。”

　　徐枝扫了一眼宿舍里的人数，正好是决赛前夕留下来的20人。她也并没有谴责的意思，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沈清河会道歉。

　　“我就当没看到，这件事情也与我无关，手机我给你们放这里，声音小一点，当心被节目组发现。”徐枝放下手机，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走...走了吗？”吴子兮探头问道。

　　“走了，没人觊觎你的身子，谢谢。”张寻嫌弃地看着吴子兮守身如玉的样子，嘲讽了一句。

　　林见鹿虽然意识迷迷糊糊的，但是听到“手机”两个字，就像困于沙漠的人看到了水源一般，忙不迭地奔向目的地。

　　“清河哥，喝酒这件事情是我和子兮提议的，你一个人揽下来了，谢谢你。”贺子期说。

　　“这有什么。”沈清河笑了笑。

　　几个人不吵不闹了，甚至酒也不喝，牌也不打了，不约而同地玩起了手机，吴子兮拿到了手机也不安分，拽着沈清河的手，满脸醉意地向他道谢：“呜呜呜，谢谢清河哥，要不是你....替我们解围，我就要被节目组砍掉脑袋喽...”

　　饶是沈清河再喜欢闹腾活泼的吴子兮，也招架不住醉鬼的撒泼，他轻推开吴子兮，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他妈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知道他拿到手机了就框框的给他发信息：

　　【听说要决赛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混进出道圈。】
　　【结束了就赶紧回家吧，家里钱都快被你烧光了。】
　　【你叔叔最近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家里三代从商，条件很不错，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别和那些十几岁的小孩子混在一起了，像什么样子。】

　　沈清河攥紧了手机，手心渐渐发白，他退出了微信，而后点开了赛事的投票网页，果不其然，张寻已经爬上了第一，占领先锋。
　　不，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张寻的票数还在不停地增长，身居第二的他竟相差了三万的票数，而位于第三的夏至与他只相差1000。

　　他不禁抬头看向此刻倚靠在床头，专注地翻阅信件的张寻，沈清河想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他也是17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凭着一腔热忱误打误撞地进了前公司，整整练习了五年，前公司的老板待他不薄，甚至视若珍宝，哪怕人脉不广，也尽力地为他接一些小广告打知名度，明明是培养成偶像，却也让他在一些电视剧中崭露头角，他们做这些正是因为沈清河是这家公司稀少的训练生之一，沈清河也争气，没出道就凭借一首《角落》火遍全网。

　　然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想来，少年时的一腔热忱和公司的尽心尽力又有什么用呢？最后不还是没办法出道，公司也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一时间，29岁的他早已不再年轻，唯有当时的一腔热忱延续到至今。

　　“谢谢哥哥出现在我面前，我爱你，也会一直支持你~”林见鹿趁张寻不注意，抢过他手中的信件，嗲声嗲气地念了一遍。

　　张寻抬手就抢了回来，还细心把纸上的褶皱抚平放进一同保管信件的木匣子中。

　　林见鹿对于他这样的行为，略有不解：“张寻，我真是佩服你，这里没有摄像头，这个点了也不会有节目组偷袭拍摄，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张寻也不恼，反而一脸笑意地反讽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是你做多了？”

　　林见鹿酒顿时醒了，他还未出道就是公司热捧的练习生，万千粉丝追逐的偶像，就连来参加这档节目也是为了刷脸，根本不在意那个出道名额，长时间的骄傲与旁人的供奉让他过于自满，被张寻这么一说，霎时间火上心头。

　　“不是，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就算我面对镜头装模作样又怎么样，我从小就被观众追捧，那个时候的你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呢！”

　　贺子期和吴子兮听不得张寻被编排，两个人作势上前理论，却被沈清河拦下了，沈清河站在他们中间，拉着林见鹿去了阳台。

　　林见鹿平时除了和自己同队的人交好以外，就是和沈清河关系最密切了。

　　“见鹿，不管你年纪小，还是脾气急躁也好，你都不应该在比赛期间对你的同伴出言不逊。”

　　林见鹿更加生气了，他语气急切：“我那就是个玩笑话，再说了，这年头谁不包装自己啊，张寻他靠卖弄人设，捆绑cp出圈，我说两句怎么了？”

　　沈清河不敢相信林见鹿居然也会说这些刻薄的话，他一直以来都把这些队友视作年纪较小，不懂事的小孩，然而一到利益产生牵扯的时候，他们就踏上了名利场的路，撕碎情谊，撕破面具。

　　他叹了口气，也不愿意再多说些无用的话，拍了拍他的背，准备离开。

　　林见鹿冷笑一声，而后勾起唇角，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清河哥不知道吗，你从第一跌到了第二，甚至第三名也快赶上来了，论业务能力，你不比张寻差，然而论营销能力，你可是差了人家半截，什么同伴，都这个节点了，清河哥你居然还想着同伴，有了第一，谁记得你这个第二名?”

　　沈清河闻言，脚步一顿，刚才他母亲的只言片语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决赛夜的前两天，正是如火如荼的选曲阶段，这次的选曲不如往日，必须都非常突出个人特色，其中最有记忆点的《梦醒时分》呼声最高，在场的20个人，几乎都选了这首歌。宋炙看着屏幕上《梦醒时分》的票数，不由得感叹：
　　“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这首歌啊，那..清河你来说一下，你为什么选这首歌？”

　　沈清河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说：“因为我的主攻一直以来都是vocal，这首歌的副歌非常有记忆点，而且张寻也选了这一首，我很想和他同台。”

　　宋炙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又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示意沈清河坐下。

　　被点名的张寻更是觉得不解，一直以来，他与沈清河的距离都是不远不近的，沈清河为人大方，人缘很好，与谁都能说上两句，但是从来不会在镜头下提及谁的名字，更何况是自己。

　　果不其然，最后节目组还是决定分组，张寻，沈清河，林见鹿，许之染，邢辉被安排在《梦醒时分》A组。

　　“林见鹿 vocal 兼c位
　　邢辉vocal
　　张寻dance
　　许清河 vocal 队长
　　许之染rap...你们这一组都是主唱担当啊。”宋炙说。

　　作为队长的沈清河先行发言：“我们会把这首歌诠释得很好的。”

　　第二天，五人一起编排了一遍，宋炙对他们的呈现效果很是不满意。
　　“我来说一遍问题，队形不整齐，舞蹈不整齐，配合不够默契，光在唱上面打磨了，舞蹈是一点都没有。”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舞蹈担当张寻，镜头顿时对准了他。

　　张寻的舞蹈，在各项技能看来都不是最出挑的，然而他却偏偏选了这个。

　　“接下来，还差舞蹈定位没选了，张寻你刚才选了vocal，那清河就是你选舞蹈了。”邢辉说。
　　沈清河还没说什么，林见鹿却面露难色：“清河哥上一次表演导致的伤还没痊愈....”
　　沈清河不等林见鹿说完：“这没什么，伤口是常有的事情，我选舞蹈。”

　　沈清河此刻蹲着，运动裤并未完全包裹住小腿，脚踝有一处触目惊心的淤青，张寻清楚，舞蹈对腿部动作要求极高，况且是决赛夜的舞蹈，绝不能贸然选驾驭不了的part。

　　“这一段VOCAL的part并不适合我，我还是选舞蹈。”张寻说。

　　这是张寻在组队后，第一次训练觉得吃力，加上那天和林见鹿的矛盾，两人磨合得很困难，沈清河作为队长尽心尽力，日日夜夜更改队形，纠正错误，整体效果却还是不见长。

　　课后，张寻一个人在练习室加练，沈清河看到他这样刻苦的样子实在不忍，便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确实不擅长舞蹈，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专业舞者的许之染偏偏选了vocal....明天就是分组淘汰的日子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要投票就投我，反正其他的曲目我也擅长得很，你说是吧，张寻？”

　　张寻没说话，只是会以一个疲惫的笑容。

　　到了第二天分组淘汰的日子，他紧盯着眼前的人数，手上攥着记号笔，迟疑许久，还是不愿意淘汰任何一个队友。等到了傍晚，便是淘汰结果见分晓的日子，张寻才知道，他被一众票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