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57、洋桔梗的花语 我知道了 表演一

　　表演一结束，各大娱乐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大厅内一时挤满了人，犀利的提问，刺眼的闪光灯向他们涌来。

　　轮到张寻时，他还没拿稳麦克风，面前就有几百个带着求知欲的眼神向他投来，还有那刺眼的灯光夹杂在一起，场面陷入了一时混沌。

　　“朱荣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云边月》和《云上月》有什么关联，是致敬还是抄袭？”

　　“和宋炙的cp话题是否是刻意炒作？”

　　“网传你是c位人选，对此有何看法。”

　　“之前在学校里抽烟，旷课，打架的事迹都是真的吗？”

　　…

　　在这之前，他也有接受过一些小型采访，其中也有采访人为了吸睛而刻意问出的问题，虽然不能巧妙应对，但也能勉强应付。然而今天，他正面对着一双双犀利的眼睛，所有人都想撬开他的嘴巴知道答案。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采访到底结束了啊，大家可以散开了，辛苦各位了！”

　　“不是，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结束了？”
　　“张寻先生，一个回答都没有吗？”
　　“这样回去怎么做报道啊！”
　　“回答一个也可以啊！”

　　即使采访宣布结束了，那些媒体也不甘心空手而归，在围栏将要封起前，十几个人又趁隙钻了进来，把张寻堵到墙角，吴子兮见状，正要把他拉走，手还没伸出来就被人挤到了最角落，另一边的贺子期也不例外。

　　“为什么要刻意回避这些问题？”

　　“你的票数突增，这其中是否有朱荣助力？”

　　“如果真的c位出道，这个第一名拿着心里会舒坦吗？”

　　明明只有十几双眼睛，他却觉得自己像溺水时濒死的人，望向四周，保安被人群堵死，工作人员奋力的呐喊却无济于事，贺子期和吴子兮两人伸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吞没了。

　　周围黑漆漆的只剩下自己，那个百口莫辩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懦弱”的。

　　如果要真的追溯起来，那应是在很早之前。

　　开学初偶然看到袁晓收走别人的歌词本，嘲笑歌词烂，有这水平还不如回炉重造。他脑子一热上前阻止，却捞了张警告单。

　　再后来就是面对袁晓的恶意淘汰，他做不了任何反抗，因为那时候的自己也确实实力不足。

　　事情一点点追溯到现在，面对经纪公司强硬的公关手段，还有黎娜的挑衅，他无能为力。

　　他忽然顿悟了，也许自己不是变的“懦弱”，而是本来就懦弱。

　　场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控制下来的，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身处后场了。lucy一边喋喋不休一边给他卸妆，“还有三天就要和你saybye了，所以我就来亲自给你卸妆啦。”

　　见张寻没反应，lucy手下的力道就重了些，“你以后会想我吗？”

　　张寻感受到眼睛那一块的疼痛，掐了把lucy的手臂，“不会。”

　　“哦～！那好吧，你会想谁啊，好难猜啊。”说到后半句，lucy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又环顾了一眼四周，低下身贴近张寻的耳侧，“以我这个纯gay的角度来看，你俩可不像炒作啊，你每次看宋炙的眼神…”lucy透过镜子看到张寻有些疑惑又期待的眼神，拿起卸妆棉的一角轻轻勾过他的下巴。

　　“像是在开车。”

　　张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再也忍不住，拿起纸巾就是往lucy脸上扔。

　　从干洗店回来绕了基地大半圈，他也没见到宋炙的踪影，平时总是周转于会议室和练习室的人，居然没有一处有他待过的痕迹。

　　张寻才忽然意识到，自从个人赛结束，宋炙很少出现在他的世界。而这样的距离，他才后知后觉，此后的半年，一年，甚至是三年，他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时常能在练习室门口看到宋炙的踪影，和他两人走在基地，听他严厉的训话，说不过自己的沉默。

　　想着想着，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物体在蹭他的腿。

　　“喵—”是小狸。

　　小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吃胖了些，脸颊两侧像两块圆滚滚的汤圆，走起路来肚子那块像行走的皮球。

　　小狸蹭了他一腿毛，边蹭边嗷嗷叫，显然一副讨饭的样子。

　　“你几分钟没吃饭了？这么饿？”张寻说着就摸了下它的肚皮。

　　“喵—嗷！”

　　小狸忽然嗷叫了一声，身子也弓了起来，张寻迅速后退一步。

　　虽然早就知道肚子那块是小狸的禁区，他还是忍不住手贱去摸，果不其然小狸气的飞机耳。

　　“又欺负它呢。”

　　那是一道温润且带着笑意的声线。张寻抬头，装着衣服的手提袋掉在了地上。

　　他先是看到一双白色板鞋，视线往上，就是那张以为再也看不到的脸，宋炙的头发被阳光照的暖绒绒的，脸上的笑意明明很浅，却给人一种比那高悬的太阳还耀眼的错觉。

　　张寻握着手提袋的力道更紧了些，做了许多的心理斗争才把衣服递给宋炙，“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那双手没有想象中顺理成章地接过，时间仿佛隔了很久，久到小狸“嗷”的一声高翘起尾巴又跑进草丛，宋炙才接了过来。

　　“谢谢。”

　　“不用…”

　　“谢”这个字卡在了他的喉咙眼，明明照顾他的人是宋炙，他理应把人家的衣服洗干净还回来，为什么反倒是宋炙感谢他。

　　他平时就不爱说话，经常词穷或者语无伦次，此时此刻产生了一种语文没有好好读的懊悔，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眼，任凭他怎么在脑海里搜索词汇，显示都是一片空白。

　　“后天的决赛，要加油。”宋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那一声简短的“加油”莫名地鼓起了张寻的勇气，他想到了种种和宋炙相处的瞬间，练习室的撞见，酒吧里的巧合，忽然贴紧的手臂，散伙饭后的拥抱，还有除夕夜的酒酿圆子…种种，回忆里开始出现了蛛丝马迹。

　　“那我先走了。”宋炙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我，把话说完。”

　　他站在树荫下，身量极高，那双眼睛晦暗不清的，在对上宋炙的视线后，又很快低下头。
　　两人脚下斑驳的树影时隐时现，阳光打落在上面，像是碎金一样，洒了一地。

　　“你也会把外套给别人穿吗。”

　　“酒酿圆子…每个人都有吗？”

　　“我送你的平安符，我知道你还留着。”

　　“洋桔梗的花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