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56、青梅果和苦艾酒的碰撞

　　一直到张寻回到基地，耳畔都回响着才方才街对面的理发店放的那首歌，声音从那劣质的音响里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鼓膜。

　　“你怎么…失魂落魄的？”贺子期正想着去拿瓶水，就撞到一脸失意的张寻。
　　“没事。”他摆了摆手。

　　“宋老师？”贺子期看向门口说。

　　“在直播。”宋炙指了指手机。

　　他说完就把手机转向两人，贺子期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张寻迅速把脸别过，走到角落调试音乐。

　　也许是他本身就对于直播不熟练，粉丝并没有感到奇怪，话题继续聚焦于宋炙身上，因为有宋炙的监督，练习生们的练习变得更加卖力，甚至有人刻意把衣袖晚起，露出精壮的手臂肌肉，只为了博粉丝一笑。

　　宋炙只觉得面前有五只鸭子飘过。

　　弹幕笑声一片。

　　【不是，这是干什么？】
　　【让人毫无欲望的田蛙身材】
　　【张寻的大好春光也露出来给我们看看呢😋】

　　这个弹幕一下子勾起了宋炙的回忆，少年精壮有力的身材曲线藏在那薄薄的面料下，还有那张即使在朦胧不清的夜色下也清俊的脸庞，他心想，见过了。

　　直播很快到了尾声，宋炙正准备关上直播，就听见门口传来吴子兮咋咋唬唬的声音。

　　“—卧槽，张寻，我查到了！你昨天晚上睡着时被人当被子盖的外套是svier的全球限定款，一件是设计师自留，还有一件给了宋老师！”

　　弹幕飞快地开始刷。

　　【啊？】
　　【啊？】
　　【我只是看了一眼黑板，我错过了什么。】
　　【什么睡着了，什么盖着的外套，我他🐎错过了什么。】
　　【宋炙宝宝你为什么要把衣服给别人穿…】
　　【男生之间衣服混穿不是很正常吗，别过多解读了。】
　　【宋炙有洁癖（纯路人粉，无属性，不是毒唯）】
　　【xql衣服混穿多正常。】
　　【楼上➕1➕1➕1➕1➕1】
　　【你们俩比黄金还真，甜的齁嗓子。】

　　张寻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子兮，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转头就看到正对着手机说“byebye”的宋炙，什么今天吃什么晚饭明天吃什么早饭，什么时候爆火，什么时候月入百万的想法一下子抛诸脑后，现下只有被拆台的无地自容。

　　“晚上五点，到大厅集合。”宋炙临走时说道。

　　练习室内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拥上张寻问他什么情况。他一脸不愉地说吴子兮说胡话，自那之后不管吴子兮怎么甜言蜜语，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吴子兮又去找贺子期求救：“我怎么又惹到他了，你管管他啊。”

　　贺子期也意识到今天这个战况不对，与平时的拌嘴不同，张寻过个一分钟就能好，但是两个小时了，张寻无动于衷。

　　他耐心道：“你再怎么激动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张寻和宋老师，即使你没看到宋老师在直播，也应该顾虑一下周围会不会有镜头拍到。”

　　吴子兮的头点的像拨浪鼓，正想说什么，肩膀却被人拍了拍，冷漠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行了，我没什么事情，还有，你应该把你作为喇叭的天赋用去吹唢呐。”

　　吴子兮：“…”

　　下午五点，训练生准时到大厅集合。这次发表的课题又是节目别出心裁的设计。

　　—导师合作舞台。

　　课题一出，摆在中央的三个投票箱里的纸条就已经满溢出来，等前面的都投完，张寻才拿着投票纸走上台阶，他走得很慢，左手紧紧攥着那张纸，可怜的纸变的皱皱巴巴的，也没等到主人把自己投向哪个投票箱。

　　【不用猜了，张寻肯定选宋炙啊。】
　　【我也觉得，谁还不知道他是宋炙的迷弟啊。】
　　【看都不用看了，我们走吧。】

　　议论声慢慢的消停，张寻最终把投票纸放在了许青矜的名字上，曲目是《青梅煮酒》。

　　他这一投票结果一出来，全场哗然一片。

　　摄影师又把镜头放大，在确认那投票的对象确认是许青矜时，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

　　会议室里，三个人坐在一排整理名单，许青矜看到张寻的名字一愣，她把那张票递给宋炙，“怎么投到我这了，弄错了吧？”

　　宋炙怔了怔，“是吗。”

　　他刚想说要不要和工作人员确定一下，许青矜就把小票翻到反面，上面写着她的歌《青梅煮酒》，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哦…没弄错。”

　　宋炙手里的笔没拿稳，掉在地下发出“啪”的清脆声响，他弯腰捡起，声音听不出情绪，“没弄错就好，省的还要再核对一遍。”

　　课题和人员已经定下来，第二天就开始了训练，张寻还上了许青矜一组的红色队服，亮眼的红色穿在身上有些突兀，他把衣角卷进裤子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别扭。

　　宋炙的《寂》组已经开始排练，音响里传来他清冷的嗓音，张寻出神了片刻，继而加快脚步往前走。在路过他们的教室时，他的脚步不受控地放慢，余光瞥到这样的一幕。

　　宋炙的手掌贴在夏至的腹部，温声说：“横膈膜再绷紧一点。”

　　什么近视啊，迟钝的感官在此刻乍然变的明晰了起来，临近黄昏，走廊陷入一片混沌，余晖把地板切成一半，他却站在暗处。

　　或许是临近决赛的缘故，许青矜发现张寻的实力到了突飞猛进的程度，在别人还在记动作，记歌词时，他的所有舞蹈，歌曲部分都是一遍过。

　　张寻这样的满分状态一直持续到正式舞台，今天的造型一改往日的痞酷风，他头戴绿白相间的发带，脸上喷了迷彩色系的漆，身着同色系的球服，真给人一种处于青春当下的少年感。

　　丁思楠刚结束舞台表演，就坐上了后台看他们的表演，在看到张寻的造型后，他也忍不住感叹道：“张寻这张脸啊，可塑性真强。”

　　宋炙把夹在耳朵上厚重的耳坠摘下，看了屏幕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哦，挺好。”

　　低沉厚重的声音像是老旧的八音盒声从大屏上传来，宋炙试图靠刷手机来分散注意力，但那沙哑的声音仍然在他的耳畔打转，

　　镜头推到张寻，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闪着隐隐的光，握起话筒时却垂下了双眼，低沉阴郁的声音从麦克风传来：

　　【我们坐在潮湿的木板

　　青梅果和苦艾酒的碰撞

　　酸涩与浓烈在胸腔共振

　　像我那哑了声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