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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决赛夜 我会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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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后台等待投票数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针转动到24点,投票结果昭然若揭:
沈青河:324票
贺子期:320票
吴子兮:333票
张寻:450票
团体票:1230票
这一组四人的投票结果是今天所有在场表演分数最高的,而张寻获得的个人票数更是史无前例,打破了公演历来的纪录,吴子兮的嘴巴张成了“o”型,又仿佛是大梦初醒的样子,后知后觉地问道:“寻哥,你是怎么想到临时改词的?”
临时改词还是在彩排当天,张寻把副歌的原词“被雪覆盖的夜太漫长唯有繁星作伴”的后半句改成了“还好有那燎原之火”,又提议吴子兮在唱完后半句时将话筒对准台下。
当时吴子兮还以为是让粉丝跟唱的意思,而贺子期一下子get到了张寻的意思—
“燎原之火就是指粉丝吧。”
当然临时改词也遭到了节目组的反对,张寻起初只是提了这个意见,吴子兮觉得很好就同意了,贺子期觉得不太现实,沈青河只是点了点头,亲自去和节目组商讨,刚开始吃了闭门羹,在后面几个人齐心协力把嘴皮子磨破,节目组同意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和努力才得到了今天这个成绩。
在去往下一个练习室时,张寻才看着沈青河的背影对他产生了好奇感—
他看似温柔,实则距离感把持的到位,大多数人在聊天时因为一个话题而产生共鸣时,往往会打开心扉,吐露自己的过往,然而他不会,时常做那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张寻心想着,他如果不是偶像,去做个心理咨询师也很吃香。
所有表演都结束了,几位导师坐在会议室讨论舞台表演,丁思楠说起了《被雪覆盖的夜》,“这组真够大胆的,居然能临时把我青姐写的词改掉。”
许青矜笑了笑,“我听说还是张寻做的改动,你们rapper都是这个尿性?”
宋炙合上笔记本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道,“张寻?”
许青矜怔了一下,很快脸上就流露出揶揄的表情。“是啊,真有几分你当年的风范。”
宋炙把笔记本合上,他莫名想到了入学海选时站在台上的张寻,没有什么华丽妆造,衣服更是简单到极致的黑白搭配,头发剃成了板寸,配上那张冷淡的脸,看起来生人勿近,刺刺的—
却那么抓眼。
丁思楠起了兴致。“诶,你们真别说,这张寻是做c位的料子啊,敢于创新也有巧思,粉丝实力也硬。”他顿了一下,话锋又一转,语气遗憾道:“可惜啊,距离决赛还有半个月,他上次排名还是第六名。”
许青矜想到网上关于张寻铺天盖地的言论,说,“可不一定。”
出了会议室的门,一阵冷风猝不及防的灌进来,落叶被吹的在空中游荡,转而掉在宋炙的肩膀上,他伸手抓住,这片叶子十分完整,脉络清晰,应是历经了几个四季。
有些可怜了,宋炙心想。
在他正想着怎么处理时,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阴影,还把外面的灯光也卷了进来,那灯光把两道人影拉的很近,乍一看,给人一种密不可分的错觉,又在下一秒,影子又逼近了。
宋炙抬头,轻蹙了下眉头。
“这个点不睡觉干什么,抓耗子?”
张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睛不加掩饰的注视着宋炙,在捕捉到对方的难为情时又别过了脸,笑意却难压。
宋炙后知后觉的急了,“你才是耗子!”
“宋老师,我只是路过,刚好看到你。”他的尾音带着笑意。
宋炙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有人大半夜会路过这偏远的会议室,思索间,他的视线落到了张寻的裤子口袋上,露出了一角红色包装的东西。
他再盯紧一看,是烟。
宋炙莫名觉得烦躁,像几十只蚂蚁在他身上爬,明明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抽,然而话到嘴边,他却说:
“还在抽烟,怪不得这几年唱歌都是低音炮,看来嗓子彻底不要了。”
张寻怔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把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发出“pang”地一声,宋炙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那一道一闪而过的抛物线。
“你…你扔了?”
张寻不以为然地说,“本来就要戒了。”
“哦…”宋炙莫名心疼起那包烟和打火机。
凌晨一点,基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唯有外面的路灯忽明忽亮,两人站在那微弱的光线下,一时相对无言,此时张寻的心里憋着满腔的话。
最近是不是很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回我消息,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
我的表演进步了吗,比起以前。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两人就绕着基地周围走,也不怕周围有没有狗仔,粉丝围堵,肆无忌惮的,只是这样单独相处的场景,他觉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坦。
所以他贪婪的,把脚步放慢。
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步的距离,张寻停下脚步,“到停车场了,你快回家吧。”
月黑风高的,宋炙其实看不太清张寻的脸,但是对青春期的少年长高的速度又觉得惊奇了些,记忆里他还是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天台上被一片烟雾笼罩的男生,他会联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性格开朗,逢人都能说两句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交了很多朋友,总是成群结队的。
偏偏张寻总是独来独往,锋利到连校长都能怼两句的人。
而明明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混不吝的人,宋炙却觉得他可怜。
还好时过境迁,他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热爱着,连同他那份锋利也被人喜欢着,不再是别人诟病的点。宋炙道不明说不清这种感感觉,到底是庆幸还是欣慰。
只是不想他被困在那片雾里,走向最高点,从此不再被暗无天日的雪夜裹挟。
宋炙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带着张寻去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道路两旁的枝桠的被修剪的光秃秃的,显然没有基地门口那样精心的修理,越往里面走,那外面的灯光也不再眷顾,两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
倏然,张寻把手机的灯打开了。
宋炙有些诧异,“你怎么还有手机?”
张寻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我把模型机交上去了。”
哪怕灯光微暗,宋炙不用看他的脸光是透过他的语气就能猜到他什么表情,他有被一时无语到。
两个人停在了一处场馆面前,比起公演的场馆大多了,门口被落了锁,应该是除了工作人员以外进不去的。
张寻刚想问怎么进去,就看到宋炙把眼前的门打开了,他有些僵住,宋炙挥了挥手示意他往前走。
眼前的场景张寻再熟悉不过,可以塞下万人的观众席,还有那精心搭建好的舞台,只是有一点不同,舞台上依次放了五把椅子,上面标好了序号,第一把放在最上层—
那是一把黑色的皮质转椅,椅背很高,扶手宽大,底座是银色金属,灯光把那皮面照的锃亮,靠背上面贴了一张数字1的贴纸。
宋炙看向张寻,他微微发怔,眼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猜出来这是决赛夜第一名的位置了。
“坐上去试试。”张寻听到宋炙这样说。
两个人站在观众席的过道,离舞台的距离并不远,走两步的事情,张寻的脚步却被定住了,舞台上的光分外刺眼,那椅子就像被安了钉子一样,坐着刺疼。
窗外又炸开一束烟花,传来惊心动魄的声响,与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似乎是在催促他往前走。
张寻迟迟没有往前走,宋炙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他方才攥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手心一片汗水,隔了很久,才说,“决赛夜,我会坐上去。”
明明听起来是自信张狂的话,张寻却说的磕磕绊绊的,脊背绷的很紧。宋炙看向他,神情微妙—不是肯定,而是担心。
第六名到第一名,看着不远,其实能相差两千万的票数,他知道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可能是天方夜谭,可是那又怎样呢?
从垫底爬到前茅他也不是做不到。
“决赛夜,我会名副其实的坐上去。”张寻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