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47、我愿意押这个注

　　临近决赛。

　　总制片人与导演召集所有投资方开了一场关于出道成员的会议，会议室里面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空调的温度拉到最高，只是一墙之隔，外面天寒地冻，练习生之间的竞争如火如荼。

　　——练习生之间的竞争与否，和他们关系并不大，此时投影仪上列了几个名字，名字后面紧跟着一串数字，后面跟着预估的商业价值曲线。

　　“目前的投票数据你们也看到了。”卢智宵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的激光笔在几个名字上来回画圈。“吴张寻，沈青河，夏至个人话题讨论度很高，吴子兮和贺子期也有上升的趋势，但是和张寻一个公司。”

　　长桌两侧坐着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些人里，有制片人，各大公司的负责人，品牌赞助商的代表，卢智宵没有把话说得很绝，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卢智宵坐下来，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上一次的顺位发表，张寻的名次压到第六，粉丝的购买力变得更强。”他指向一处代言品的购买数据。

　　张寻粉丝的消费力位列第一。

　　“前三人的名单可以综合决定，但是第一名还需要各位的意见。”卢智宵说。

　　沈卿夏把文件夹推向中间，“沈青河在以往的顺位发表，投票数都是实打实的第一名，多数都是老粉，平均年龄都在25-30➕，所以消费力更强，如果后续代言产品，也是为我们助力的地方。”

　　有人看着眼前可观的数据点了点头，也有人心不在焉地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件棘手的事情做不到一时就一锤定音。

　　长桌前方的中间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叫张宴，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始终看着上面的消费数据，他的西装剪裁考究，袖口的纽扣是定制的，整个人透着不怒自威的沉稳。

　　其他人讨论着数据，排名，却迟迟没有定下人选，有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征询他的意见。

　　讨论越来越激烈，c位人选在几个高热度选手下争议不断，不是从专业角度考量，而是从话题和粉丝消费力上考量，逐渐偏离选秀选拔的初衷。

　　卢智宵最后把目光放在宋炙身上。

　　这两日，宋炙以可观的数字投资了这档节目，不是以他背后的公司straining的身份，而是以他个人。起初宋炙的助理在找他谈的时候，卢智宵并不在意，直到宋炙亲自去找他，拿出了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无论是投入资金还是合作条件，都极具诱惑，让人无法拒绝。

　　单从商业合作的角度来，卢智宵并不想和这个年轻偶像合作，理由就是他太过死板，较真。其他合作人拿出的都是板上钉钉的粉丝消费数据，他却列了十几张练习生的舞台变化，投票数据。

　　宋炙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看起来比平时冷些，在与卢智宵的目光撞上后，他平静开口，“从投票上看，张寻扎根第一名已经一个星期，从粉丝消费力和话题度看，刚才卢导也说了。”

　　沈卿夏看向宋炙，眉头不满的蹙起。

　　无论是从生意人还是制片人的角度来看，沈卿夏都自问比作为偶像的宋炙强些，起初节目组请他来做导师也不过为了增加话题度，短短两个月，他已经开始插手选手的出道计划。

　　她刚想开口，却听见张宴这样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张寻应该第一？”

　　宋炙对上张宴的目光，那是一双看起来莫名熟悉的眼睛，然而眼神却带着审视，犀利却平静，他知道张宴是在座最大的投资方，更是极具话语权的代表。

　　宋炙把那厚厚一沓文件夹推向正中间，把每一页翻开，上面赫然记录着张寻参赛以来的粉丝打投，盈利数据，平静开口，“综合来看，他应该第一。”

　　“一个顺位发表没有拿过第一的人，忽然坐上第一，难道观众不会怀疑投票的真实性？”沈卿夏开口讽道。

　　刚才还支持张寻的人噤了声，谁也不敢在投票数据上做太大手脚，没有人能承担这个风险。

　　宋炙看了一眼沈卿夏，他并没有沈卿夏刻意针对的话而恼怒，反而不疾不徐地说，“张寻的真实投票数一直是在第一或者第二，后台的数据各位也不是看不到，而且名次猛增也能成为节目组的话题度。”

　　会议到了结束的时间，讨论的内容还是两极分化，一波人觉得沈青河的粉丝更为稳定，“个人练习生”的名头能打造节目公正民选噱头，另一波人忌惮张寻背后的娱乐公司，即使节目进行到至今都没有真正出面，但是与straining的合作链不能就此断掉。

　　散会时，张宴叫住了宋炙，与会议上犀利的样子不同，眉眼带笑，问了个有些私人的问题，“你很看好张寻？”

　　宋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张宴身上的熟悉感从哪儿来，笑起来的神情和张寻有几分神似。

　　张宴，张寻…

　　他不敢深想下去。

　　外界鲜少传出有关于张寻家人的消息，有媒体捕风捉影的说曾经红极一时的朱荣是张寻的母亲，提起朱荣，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可惜。

　　她曾经发行过一部单曲《云上月》，因为大胆脱俗的曲风很快流行半边天，但也因为词的裸露敏感惨遭平台下架，再到后来出现在荧幕上时，人们不讨论她得天独厚的实力，反而把话题聚焦于她美艳的外貌，一时的黄料黑料满天飞，朱荣再也没有出现在荧幕，隔了大半年的澄清终于公布，却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然而这些都没有实际的依据，所以这些文章很快石沉大海。

　　而眼前这个即使外貌上和张寻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宋炙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两个人结合起来，他早就听说过张宴的名字，只要他投资的节目，游戏，商品，在很快的时间里就会得到远超投资的回报，眼光和手段都极其毒辣。

　　站在会议室，同样作为投资人的宋炙这样说道，“站在投资的角度，我愿意押这个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