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43、和宋炙会怎么样

　　年初三，烟花声暂时偃旗息鼓了，基地外面的地上还有残余的鞭炮纸屑，风一吹，带起一片尘土，保洁阿姨嘴上骂骂咧咧的，扫地却麻利，不到半小时她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今天的扫地进展比往日快些，积雪已经消融了。

　　连绵不断的大雪结束了，冬日的第一抹阳光从练习室探了进来。

　　吴子兮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在练习室里极其响亮，贺子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组队两天以来，他们还没有定下c位，吴子兮起初建议以投票形式来决定，但是被贺子期在私下商讨的时候驳回了。

　　“为什么？我们几个投票多公正啊？”吴子兮蹙起眉，一脸不解。

　　贺子期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看。

　　那是一条有关于节目的帖子，讨论度高达30w，第一条评论有将近10w的点赞，而下面回复的评论更是掀起了腥风血雨。

　　用户523333:纯路人，这一组四个人都认识，之前有听过沈青河一些歌，对他本人也挺有好感，怎么现在变成个人练习生了，其他三个人不太了解，但是所属公司还挺有名的。

　　无名之辈回复@用户523333:【我是看节目认识沈青河的，第一期就被他特立独行的风格大大吸引了！而且看起来也不争不抢的一个人，即便是零散的镜头也能造就高光时刻，很希望他能c位出道。】

　　时过境迁#yanzk回复@无名之辈：【虽然现在沈青河排名很高，但是c位出道有点悬，没有公司加持，只靠粉丝硬撑，而且下一次舞台和straining那三个分在一块了，c位更是悬。】

　　sxdedcd回复@时过境迁#yanzk：【这不是明晃晃的针对吗，c位怎么评定肯定是他们三个人其中一个啊，何况最近那个张寻又捆绑了宋炙，我的天啊，这straining营销的手段也太卑劣了，我对那个宋炙也没有好感，早期出道也都是黑料。】

　　他不懂回复@sxdedcd：【狠狠dl，这届网友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个张寻我看着就不喜欢，早几个月就被扒出来黑料了，但是因为不火无人在意，另外两人人，叫什么吴子兮，贺子期，平平无奇吧。】

　　阿玛特拉斯回复@他不懂：【还有这个张寻选人选的别有用心啊，选了两个自己的队友，然后又选了沈青河，不就为了增加话题度吗？心疼嗯沈青河。】

　　寻寻觅觅回复阿玛特拉斯：【我去你大爷的纯路人，你要不要看看预告呢？明明是你家哥哥先选了张寻好吧，怎么不说沈为了增加话题度呢，c位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到时候你们就等着打脸吧。】

　　吴子兮看了前几条评论，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他不是没有看过黑评，有骂过他丑的，说他业务能力不行的，他全当笑话看了，但是偏偏这些人暗暗对比，踩高捧一。

　　“草，我要切小号挨个去回骂。”

　　贺子期摁灭了手机屏幕，“你这样只会浪费口舌，所以为了避免我们抱团的言论，c位还是抽签决定吧。”

　　吴子兮火气未消，脸都皱成了一块，只能在原地气得跺脚，“知道了。”

　　张寻正在和沈青河练习新曲目，一转头就看到吴子兮那阴沉沉的脸，一声不吭的坐到他们旁边。

　　“你又犯病了？”张寻小声问道。

　　“气，死，我，了。”

　　“别管他。”贺子期说。

　　“所有定位，part都定好了，现在就差c位了，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有站在c位的能力，为了公平起见，抽签决定吧。”贺子期把四个纸条放在地板上，继而打乱了一遍。

　　“抽到c位纸条的人就可以当选。”

　　沈青河放下手中的本子，看向这几张纸条。“好。”

　　第一个抽签的人是沈青河，他似乎有些犹豫，把纸条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三张，他翻开来，是空白的。

　　不是c位。

　　他的神色闪过一瞬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又很快恢复了笑容。“子兮，到你了。”

　　吴子兮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张，然而翻过来也是空白。他背着镜头说了声：“草。”贺子期看了他一眼，吴子兮瞬间噤声了。

　　练习室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那么多人，走廊处熙熙攘攘一片，都在讨论这组的c位花落谁家。

　　“看着是抽签决定啊，那靠运气了。”
　　“话说，之前张寻的舞台票数都挺高的，好像一次c位都没有啊。”
　　“人家粉丝实力硬着呢，我们这些人羡慕不来的。”
　　“这一组谁当c位都会被骂，，吴子兮第六名，贺子期第七名，张寻第五名，排名够高了吧？但是还有沈青河这座第一名的大山。”

　　让贺子期意料之中的是他也没有抽中c位的签，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比起c位，还是做队长更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张寻，他已经不需要抽签了，c位就是他。似乎是老天在眷顾他，在历经一夜爆火之后，顺理成章的迎来了c位的表演机会。

　　那群人唏嘘道。

　　“早猜到了，真没意思啊。”
　　“其实张寻不管是c位还是在边角，票数照样高的吓人，我们来凑什么热闹呢，走了走了。”

　　工作人员在张寻的衣服贴上了c位的贴纸，他低头看着这张刻着这c的贴纸，有些恍惚。在此之前的舞台，他都没有c位表演的经验，但是很清楚c位的重要性。

　　那是一个聚焦全场目光的位置。

　　一直练习到凌晨十二点，整个练习室内热气腾腾，镜子都花了一片，但是没有人离开。在此之前就有练习生因为训练过度进了医院而引起观众的讨论，所以节目组下令最晚只能练习到十二点。

　　林见鹿一打开练习室，就被里面的热气熏到了，几个人依旧在排练。他看向站在最左边的沈青河，如果仔细看的话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跟不上其他人了，却仍然没有松懈。

　　真是怪物一样的毅力。

　　两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林见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最后把话题引到了他们身上，“其实c位你完全可以争一下啊，你可是没有公司背景的第一名。”

　　沈青河笑了笑，把矿泉水瓶盖拧上，“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啊。”

　　一直到工作人员反复催促了三四遍，三个人才决定回去休息了，这样的冬天训练不比夏天难受，方才还大汗淋漓的，开门就是一阵冷风。

　　“啊嚏——”

　　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吴子兮先笑出声，“刚才热死了，现在冷死了，我不会表演那天发烧了吧。”

　　“你能不能少说不吉利的话？”贺子期不悦。

　　张寻把外套裹严了一些，里面的长袖因为汗湿和后背黏在了一块，他还是觉得很难受，但偏偏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今天没有浪费。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了下来，两个人刚才还在聊练习的事情，现在又说起了顺位淘汰。“对啊，练习练着练着都忘了明天是顺位发表了。”

　　“那些已经练完的但是被淘汰的人怎么办？”吴子兮一脸伤春悲秋。

　　贺子期怔了一下，隔了很久，才说：“凉拌。”

　　从入学straining再到如今的选秀，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弹指而过，四季更迭了几个轮回，学校的人换了好几批，昨天还在感叹树叶怎么一夜之间凋零了，今天复又开的茂盛，唯独大门前那两座滑稽的石狮屹立不倒。

　　张寻下意识看向大门口，先前校长还种了几株蔷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几根缠绕的电线，外面撒了一地的鞭炮灰，空空如也。

　　门口没有什么石狮，此时距离他能不能顺利出道，只有半个月。

　　“以后怎么办？”

　　两个人早就把话题草草带过，吴子兮还一脸陶醉的说着今天的午饭，在听到张寻忽然出声后吓了一跳。

　　“什么以后怎么办？你又不会被淘汰。”吴子兮一脸的莫名。

　　“算了。”张寻看了吴子兮，说。

　　吴子兮的宿舍在第二层，他打了个很长的哈欠，含糊地说了句拜拜就进门了，而贺子期和张寻住在3层，他们还得爬楼梯。

　　两个人都是少言寡语的类型，加上训练早已精疲力竭，一路没怎么说话，在路过转角的自助饮料贩卖机时，贺子期买了两瓶百事可乐。

　　张寻接过饮料时，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一片冰凉，贺子期笑了笑，忽然说：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猜你在想，出道了怎么办，没出道又怎么办，或者是。”

　　他顿了一下，在看到张寻有些怔然的神情后，平静地说，“和宋炙会怎么样？”

　　张寻闻言，刚喝的可乐在他的口腔里停留片刻，气泡瞬间炸开，冰冷到喉咙发紧，他才后知后觉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