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成了哥哥怎么办》馨匀

43、Chapter 43 宁静又苦涩

　　宁静又苦涩的薰衣草香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将空气中腐败焦躁的情绪一点点抹除净尽。

　　汤姆抬起魔杖的指尖猛地僵住了。理智在这一刻回笼，他终于捕捉到了这个场景中的漏洞：艾许莉。

　　假如真正的艾许莉发现了他面具后的模样，即便会排斥，也绝不会用这种刻薄且流于表面的词汇来羞辱他。

　　她或许会害怕，会生气，会沉默，会试图拉住他，甚至真的会离开；但她绝不会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露出这种虚伪的，审判者式的神情。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艾许莉”，身上没有那股他熟悉的花朵与草药的香气；她散发出的是迷宫里腐烂的枯树枝的味道。

　　“……你们演得太过了。”

　　汤姆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将校袍内的香囊攥入手中。

　　“她如果真的要背叛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他抬起头，语气平静，“而你们，不配用她的声音说话。”

　　“Riddkulus（滑稽滑稽）。”

　　伴随着像鞭子抽打的噼啪声，审判室，废墟，孤儿院在瞬间崩解。汤姆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一大群博格特像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在不远处的迷宫中央，三强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银色光芒。汤姆脚步坚定地向它走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幻境破灭的那一刻起，他心底那股对艾许莉的特殊感受被一种更深的执念所取代：

　　他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自己。永远不会。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看台上的艾许莉心头猛地一颤，一阵狂暴的怒火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她。那情绪不是源于自身，倒像是从她脑海深处裂开的一道缝隙中钻出的怪兽。这股剧烈的愤怒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绞碎；就在她眼前发黑，踉跄着险些栽下看台时，那灼人的怒意又如潮汐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什么事了？

　　艾许莉迷茫的眨了眨眼，额角有被风吹干的冷汗。

　　“艾许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差？” 坐在她身边的莉莉安发现了好友的异样，担心的握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 艾许莉下意识打量四周，可四周只有为勇士们摇旗呐喊的学生们，一切正常。

　　就在莉莉安坚持要扶艾许莉去医疗翼看看时，前方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迪佩特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在整座山谷回荡： “第一名！里德尔！霍格沃兹的汤姆·里德尔拿到了奖杯！他第一个走出了迷宫！”

　　艾许莉猛地站直了身体，视线越过沸腾的人群盯着迷宫前的草坪。

　　汤姆就站在那里，校袍整洁，面色苍白，手里捧着三强杯。他没有像其他人期待的那样为自己的胜利欢呼，只是彬彬有礼的回应拥上来的教授和学生们。

　　艾许莉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弦在这一刻松开了。她根本听不见周围的人在喊什么“第一名”，她只是看着他。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草坪中心的男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精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看台，直直地射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那视线太沉也太具侵略性。在这一瞬的对视中，艾许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炸开。可是下一秒，男孩眼底的阴鸷便消散殆尽，快的仿佛刚才是艾许莉的错觉。

　　汤姆收回目光，看着四周为他欢呼叫好的人们，将心中的得意与不屑统统隐藏进完美笑容的最深处。

　　他赢了。

　　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炎热而惬意的暑假。然而汤姆的这个假期却并不悠闲，从放假的第一天开始，源源不断的邀请信便被猫头鹰送入了埃尔伍德家的天窗。

　　汤姆·里德尔一夜成名，三强争霸赛“史上最年少冠军”的光环让他瞬间成了巫师世界社交场的宠儿。不仅《预言家日报》对他紧追不放，不少纯血家族也纷纷寄来信件，极力邀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前往府邸小叙。

　　此时此刻，汤姆正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里喝茶，家养小精灵为他们奉上精致的茶点后便倒退着走了出去。

　　在这个月初，阿布拉克萨斯正式告别了霍格沃茨，接手马尔福家族的权杖，成为了这个纯血世家新任掌舵人。作为汤姆·里德尔身边唯一勉强够格被称为“朋友”的人，他理所当然地享有优先邀约这位社交新宠的特权。至于其余的斯莱特林，在汤姆眼中，也只能称之为追随者罢了。

　　这一年，英国魔法部的权力中心正坐着诺比·里奇——历史上第一位麻瓜出身的部长。他的上任对视血统为生命的纯血家族而言无异于一场旷日持久的羞辱与挑衅。

　　在汤姆与阿布拉克萨斯眼中，里奇不仅是一个障碍，更是他们进阶之路上绝佳的祭品。汤姆很清楚若能亲手将此人从部长的宝座上拽落，他在那些保守古老的纯血世家中的声望将攀升至一个可观的高度。

　　马尔福庄园今日的密谈正是围绕着这场足以撼动政坛根基的狩猎而展开。然而，两人都心照不宣：拉下一位部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需要极佳的耐心，海量的金钱，以及在阴影中密不透风的从长计议。

　　对阿布拉克萨斯而言，汤姆·里德尔是他人生迄今为止最重也最孤注一掷的一笔投资。马尔福家坐拥万贯家财，盟友却寥寥无几，颓势在他父亲那一辈便已初现端倪。

　　阿布拉克萨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比起盲目挥霍祖产，不如追随一位能重塑纯血荣光，并在波诡云谲的政局中定下乾坤的强者。他出资源，对方出能力；如此，马尔福家族才可能在他手中再创辉煌。

　　而年仅十五岁的汤姆·里德尔，正是他押上全部身家的那个人。

　　“阿布。”

　　那个黑发的斯莱特林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细腻的瓷器，深邃的瞳孔直视着对面的金发青年。

　　经过数年的相处，阿布拉克萨斯早已学会捕捉对方微表情下的潜流。他意识到汤姆接下来要说的事绝非寻常，于是立刻收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有件事，我想是时候让你，以及斯莱特林学院里某些被我选中的人知晓了。”

　　汤姆缓缓抬起衣袖，随着一阵从齿缝间溢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哈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从他的袖口款款爬出，极其顺从地盘绕在他苍白的小臂上。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色瞬间惨白，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蛇佬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后裔的证据，这在纯血家族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尽管汤姆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但阿布拉克萨斯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这种血统传承的暗示如同一记重锤，彻底打消了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最后的一丝疑虑。

　　阿布拉克萨斯低下头，掩盖住眼中闪烁的野心与敬畏：“这是我的荣幸，汤姆。从今往后，马尔福的意志即是你的意志。只要你指引方向，我必为你踏平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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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汤姆在马尔福庄园讨论“纯血至上”和“统治麻瓜”时，艾许莉正满手鲜血地在麻瓜医院里救人。

　　真实的战争不是她前世在教科书中看到的一串冰冷数字，而是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人间地狱。虽然此时的伦敦已不再是狂轰滥炸的中心，但隔三差五的零星空袭，以及从前线源源不断运回的伤员依旧如同乌云一般，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为了能从死神手里多抢回几条性命，埃尔伍德先生将自己私人诊所的营业时间缩短为每周三天，其余的时间，他全都自愿泡在伦敦的大型综合医院里义务救人。

　　艾许莉不顾布妮丝的劝说，坚持要和劳伦斯一起在医院里奔忙。她随身带着外公留下的旧魔杖，除了普通的清创包扎，每当看到那些伤势严重却因医疗资源匮乏而等不到手术的重伤员时，她便会在没有旁人注意的时候，用从庞弗雷夫人那里学来的初级止血咒为他们拖延一线生机。

　　医疗魔咒本身是一门高深严谨且需要系统研习的高级魔法，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精通；而这个基础的止血咒已经是艾许莉目前倾尽全力能做到的极限。

　　战争下的满目疮痍与每一个在眼前消逝的生命都让艾许莉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曾对在这个世界的未来感到过迷茫。起初，她只是不想像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巫那样，一毕业就沦为精通家政魔法的家庭主妇，而是有一份能支撑自己独立的事业。可现在，那条道路从未如此清晰地横亘在眼前：

　　她想像自己的父亲，或是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一样成为一名医生。成为一个可以把生命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人。

　　前世的她先是痛失双亲，后又送走祖父母。对艾许莉而言，生离死别是这世间最难以承受的割裂与无奈，她希望品尝到这种悲伤滋味的人，能少一个，再少一个。

　　“艾许莉，包扎完这个病人你就回去吧，剩下的让爸爸来。再晚回家你妈妈该担心了。”

　　劳伦斯先生的声音打断了艾许莉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对方正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面色疲惫地从急救室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