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艾许莉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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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许莉当然知道汤姆在生气什么，但是定神香囊所使用的特制薰衣草需要以独角兽的眼泪浇灌，再等待数月才能长成。她最早种植的那批薰衣草今天早上才刚刚成熟，时间紧迫，她没有办法提前把香囊交到汤姆手中。
艾许莉没有反驳对方的自傲，她直接上前一步，手脚利落地将香囊挂在汤姆校袍内侧的一个暗扣上。清新的香气散发开来，薰衣草的芳香混合着独角兽眼泪的苦涩，瞬间沁入心脾。
汤姆的目光终于松动了半分，他低下头，打量着艾许莉因为跑的太着急而泛红的脸。
“我不知道迷宫会给你看什么，汤姆。” 艾许莉轻声说，“但如果你闻到了这个味道，就说明你还没死，也没失控。它会提醒你，你还在迷宫中比赛；剩下的，一切都是幻境。”
“我以为你会更相信我自己的定力。”
汤姆冷哼一声，语气依然傲慢，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在香囊的位置压了一下。
“我相信你，但我也相信我的草药。” 艾许莉松开对方的校袍，向后退去，露出了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别在里面迷路了，汤姆。奖杯在等着你，我也一样。”
哨声响起。
黑发男孩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艾许莉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迷宫的大门。
汤姆在迷宫中前进着，墙外的哨声，观众的欢呼声从他进入迷宫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隔绝在外，入口被迷雾吞噬。
他握紧魔杖，依靠方向咒辨认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倍加小心。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迷宫里走了很久，依旧什么都没有遇到。
正当汤姆开始怀疑布置迷宫的教授们是否忘了在关卡中设置障碍时，前方那条丁字路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女人。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与瘦削的身躯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对比，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岔路口。在那一瞬间，她既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便像一阵残影没入了墙影后的深处。
汤姆感到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不需要看清正脸，那个卑微而又丑陋的身影早已刻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他知道她是谁。
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了反应，汤姆发了疯似的向前奔跑。两旁的树篱如同褪色的幕布般飞速向后撤去。可就在他转过丁字路口的一刹那，空间的维度诡异地扭曲了：迷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破败的灰色砖墙。
他竟在瞬息之间，重新站在了伍氏孤儿院门前。
虚弱的敲门声响起，那个背对着汤姆的女人在纷飞的大雪里半跪在孤儿院门口，从汤姆的角度看起来她此刻像是个流浪汉。她显然已处于临产边缘。
下一秒钟，汤姆又站在了伍氏孤儿院的医务室里。他看到那个女人躺在床上，面容模糊不清，衣衫褴褛的身下全是血迹。她对正在帮助她的孤儿院修女们伸出手，指尖颤抖，眼中只有绝望和乞求，嘴里念出了“汤姆”这个名字。
汤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禁上前一步，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女人的肚子像破裂的气球般瘪了下去，随之一起逝去的还有她脆弱可悲的生命。
周围修女们的身影已经远去，天地间只剩下汤姆自己和那张血迹斑斑的产床。他的大脑嗡鸣，血液被心跳以远超正常的速度送往全身。
有什么畸形的东西从他的潜意识中破土而出：
原来，他最恐惧的不只是死亡本身。
原来，他最恐惧最厌恶的是毫无尊严、被遗弃、虚弱无力的死亡。
是平庸的消亡。
汤姆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飘在天上，安静的看着地上发生的一切；另一半则像是被吸入了那个已经死去女人的尸体中一般，绝望，弱小，动弹不得；仿佛这就是他汤姆.里德尔人生的结局一样。
他还活着吗？还是...就这样死去了？
就当他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离开原地半分时，一阵若隐若现的薰衣草香不知从何处飘来，接着忽然有人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汤姆，你在这儿愣着做什么？我们快点回家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做了草莓奶油蛋糕，正等着我们呢！吃完蛋糕我们就该去霍格沃兹上学啦！”
汤姆眨眨眼，前方拉着他飞奔的女孩有一头蜜色长发，头上带着栀子花花环，飘起的白色裙摆让她看起来像那些无聊的麻瓜童话中的天使。
对了...他才不是什么孤儿院的卑微可怜虫，而是和这个女孩，这个叫艾许莉的女孩一样，是巫师。是生而高贵，甚至可以随意决定一个麻瓜生死的巫师！
下一刻，他和女孩一起站在一栋装饰考究的房子里，客厅中央摆满了为他庆祝生日的礼物；餐桌上还有一个插满了十一根蜡烛的蛋糕。
叫艾许莉的女孩将一个挂着银色指环的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她说她会努力帮他达成所有的心愿，她说她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一个聪明，美丽，信赖自己，并且在草药和魔药方面颇有天赋的巫师妹妹；一个体面，优雅，并且出身不凡的巫师养母，这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最好的埋葬过去的土壤。
尤其是艾许莉。
汤姆从不认为自己存在任何形式的残缺。然而在艾许莉身边的某些时刻，他却不得不承认，某种一直潜伏在他灵魂深处的隐秘空洞，竟被一种极其陌生的餍足感填补得严丝合缝。
汤姆低头看着女孩笑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睛，心中甚是满意。
可是他的满意没有持续多久，整个客厅忽然昏暗下去，紧接着场景一转，他被扔到了伦敦的大街上，周围是燃烧的建筑和飞机的轰鸣。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尖针一样扎进耳膜，地平线被远处的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艾许莉！”
前方的废墟中，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笑得开心的女孩正双眼紧闭躺在摇摇欲坠的砖石之下，面色是濒死的苍白。
然而，就当汤姆冲到艾许莉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试探对方脸上的呼吸时，女孩却猛地睁开了眼。
艾许莉缓缓坐起来，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汤姆感到灵魂都被冻结的情绪——厌恶。
“别碰我，汤姆。”
她的声音不再明亮，而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周围的废墟开始变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镜子的审判室。每一面镜子都在无情地回放着汤姆试图粉饰的真相：他在孤儿院吊死的那只兔子、推下楼梯的孩子；他在霍格沃茨逼疯的舍友、那些在他的的魔力威压下瑟缩颤抖，被迫顺从的斯莱特林们；他对埃尔伍德家步步为营的算计、他眼中对权力的癫狂渴求，以及他内心深处那个扭曲、阴暗的自我。
“我终于看清你了。”
艾许莉一袭白裙高坐明镜之上。她的身上的伤痕消失了，余下的只有神圣不可侵犯的疏离感。
“你根本不是我以为的好哥哥。”
“你一直觉得自己掌控了我，觉得我是你的所有物对吗？不，汤姆，我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可怜。但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
“你是个疯子，怪胎，是阴沟里的一条蛇。”
艾许莉飘飘然落在汤姆面前，接着一步步向后退去。
她的眼神里透出看某种腐烂垃圾的嫌恶，“我永远不会和你站在一起，我只会逃离你。这种离开，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应得的代价。”
对于汤姆来说，这种“厌恶”比刚才看见艾许莉躺在废墟里更具有毁灭性。因为在他的逻辑里，他已经给予了艾许莉特殊的地位，甚至将她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艾许莉冷冷地转身，她身后出现一道通往阳光明媚的，没有汤姆的世界的大门。
“再见，里德尔。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孤儿院去吧，那里才是你唯一配待的地方。”
愤怒，从未有过的愤怒，如同一场失控的厉火从地狱深处席卷而来，瞬间将汤姆的理智焚毁殆尽。
艾许莉的决然离去在他眼中无异于一场最彻底的凌迟。
她不仅背叛了他，更亲手撕毁了那些曾交托给他的诺言。他曾破天荒地允许她靠近，甚至允许她窥探到一丝他藏在面具后的真实阴影，可她却反手挥起这种特权，化作利刃，狠狠地羞辱了他那高傲而不可一世的灵魂。
就在汤姆的理智即将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而彻底黑化，准备对眼前的“艾许莉”施展钻心咒时，一阵比刚才更加浓烈的香气从空气中飘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